第八十九章 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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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她悄悄花银子买了个重病的老妇让对方去宋氏医堂看病,老妇病死后,就让人抬着老妇的尸身去宋氏医堂闹事,闹得宋大夫的医馆再也开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家人离开了京城。

  难道,这真是一位得道高僧,能够看穿真相?!

  “崔姨娘把我送去了冀州的庄子,你很高兴吧?

  “我为什么没有死吗?

  “那天,我跟你们说,我要去藏经阁,其实是悄悄回去找了怀远大师。

  而崔姨娘像是忘了这个女儿,再没提起过……

  此刻想来,三位姨娘皆是唏嘘。

  萧燕飞深深地注视着萧鸾飞,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不甘。

  她知道,崔姨娘一直都生怕萧燕飞模样长开后,会更像殷婉,早就想把她远远送走。

  她不想再沦落到上辈子那种凄凉的境地。”

  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萧鸾飞的额角滚了下来,感觉自己的心思在萧燕飞跟前似乎无所遁形。”

  “有个姓王的秀才一日落水而亡,明明断了气,可半夜里那死掉的秀才竟然又醒了,王秀才的娘以为儿子死而复生,却不想苏醒后的王秀才性情大变,每日必喝公鸡血,食生肉。”

  “莫非,你知道,若是我留在侯府,会有什么不利于你的事发生?”

  “她不会骑马弓射。

  明明是崔姨娘调换了两个孩子,可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受到折磨和煎熬的却是自己。她便故意哭闹不休,给了崔姨娘一个很好的由头。

  是她重生的时候。

  所以,萧燕飞才没有这些改变?”

  怀远大师?

  “为什么?

  上辈子,就因为宋婆子的这句话,萧鸾飞从此坠入了深渊,仿佛天地陡然倒转了过来。

  殷婉第一次痛斥了崔姨娘,然后,不顾崔姨娘的反对,把萧燕飞接到了正院,又重新请了大夫。

  崔姨娘哭哭啼啼地来跟殷婉说,萧燕飞要熬不过去了,是不是要准备丧事?

  这种不甘仿佛在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切如她所愿。

  那位老僧确实有些玄乎,她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一眼就看出了“蹊跷”的人。”

  “村人觉得不对,请了玄诚道长去村子做法事,这才知道原来王秀才竟是被那些个孤魂野鬼附了身……”

  “二姑娘,”萧鸾飞朝前逼近了一步,恰如其分地挡住了萧燕飞的目光,双眸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视线,“你听说过吗?

  这不公平!

  上一世,在她十二岁的那个夏天,京城里时疫盛行,连京城周边的镇子村子也不能幸免于难,一时人心惶惶。

  等给萧燕飞扎针时,宋婆子失态得连手里的药箱都摔在了地上,她那种惊骇的态度引起了殷婉的怀疑。

  那年七月,她从睡梦中惊醒就发现了自己又回到了这里,从二十七岁回到了十二岁——也是她命运改变的时候。!

  宋婆子在见到殷婉的时候,大惊失色,慌慌张张,也因此,殷婉多看了对方几眼,认出了宋婆子是当年给自己接生的稳婆。”

  “你又哭又闹了好些天,后来,侯府里就有人口口声声地说,你被我传染了疫症。

  萧燕飞这一走,就是两年多。”

  “当时我没有银子,请不起大夫,久病自成良医。

  “是人,还是鬼?

  三年前,萧燕飞明明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去死?”

  “是人,还是鬼?

  萧燕飞似笑非笑地挑眉,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恰好四目平视,“我是孤魂野鬼,你又是什么东西?”萧燕飞的手在袖中掏了掏,“怀远大师说,你上一世过得坎坷,才又回到这一世,你戾气太重,会害了你身边的人,让我远离你,越远越好。!”

第110章

  萧燕飞皎如月华的面庞上云淡风轻,说话时,轻轻巧巧。”

  萧鸾飞的语气轻而缓,反而愈发的咄咄逼人。

  当时二姑娘只是发了几天的烧,烧得昏昏沉沉的,崔姨娘就哭哭啼啼地说怕二姑娘得的是疫症,怕二姑娘把病气过给大姑娘和府里的主子们,非要把人送走。”

  “萧燕飞,你听说过吗?

  在殷婉的威逼利诱下,宋婆子根本顶不住,把那一年在豫州的那个村子里崔姨娘让她偷偷调换了孩子的那段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近得清晰地能看到对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她低低一笑,淡淡浅浅的,如银铃般清脆:“十二岁那年夏天,你做了个噩梦。

  可她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恰如其分地敲打在萧鸾飞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萧鸾飞惊得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点。”萧鸾飞再问了一遍。”萧燕飞笑眯眯地说出了她所思,小脸蓦地又朝她凑近了一分,“因为你呀。”

  仿佛她自觉天生的高人一等,仿佛她应该高高在上,却又被打落凡尘。

  萧燕飞没有给萧鸾飞任何说话的余地,也不由她否认,声音渐快,步步紧逼道:“你这是一觉醒来,突然有了未卜先知之能,还是说,那天,你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萧鸾飞,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

  他们记得那一年京中有疫症流行,得病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些穷苦人家的百姓,大夫说,是因为天气热,食物与水容易变质,百姓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得了疫症。”

  “十四岁那年,庄子遇到一伙流寇,当时庄户就死了几十个,为了活命,我拿起了弓箭。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不会再毁在萧燕飞的手里了。”萧燕飞轻柔低缓的声音紧逼而来,“这样,你的秘密保住了呢。”

  “你占了我的身份,毁了我的人生。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长女,她成了一个卑贱的庶女。”

  听到这句话时,萧鸾飞只觉得左脚底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赤脚踩在了锋利的刀尖上一般。”萧燕飞拨了拨垂在颊边的一缕头发,眼波盈然,轻轻地问道,“若非你哭闹,我也不会被送走吧。

  声音似近还远,似是隔了几层纱般,让萧鸾飞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怀远大师果然是佛法精湛。

  “你到底是谁?”

  “她不会医术!

  某一天,萧燕飞忽然生病,高烧持续不退。”

  所以……

  “为什么?

  她常听到下人们在背后悄悄议论她,说什么“是鬼别装人”。”

  她眼尾瞟见后方的厅门方向多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心绪慢慢沉淀下来,说道:“二姑娘,我曾听太清观的玄诚道长说过一个故事。

  当时,殷婉大手笔地叫了好几个大夫过府,其中有一位宋大夫是带着他的婆娘一起来的,说是他婆娘是一个医婆,可以给姑娘行针。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今生。”

  这四个字闯入了她的耳中,似尖针刺了进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当时,他只看了你我一眼,就说:乾坤颠倒,该在上的在下了,而该在下的却在上了。崔姨娘心急忙慌地非要把我送走,送去了冀州的庄子。”萧鸾飞喃喃地重复着方才萧燕飞的话,咬牙道,“我当然是人!

  庄子?

  要是这样的话……

  “孤魂野鬼?”萧鸾飞无意识地喃喃道。

  她的胎记就在左脚底。

  “萧鸾飞,你当时为什么哭闹不休?”

  她的脑子很乱,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交错而过,让她一时恍然,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十二岁。”

  “在没弄清楚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怎么能死呢?

  萧燕飞掩去眸底微闪的光亮,笑了。”萧燕飞将自己那双干干净净、白皙无瑕的手放在了萧鸾飞眼前。”

  “对不对?……比如,你我的身世会提前曝光?四月我跟你去过一趟西林寺,当时怀远大师还给我解了签呢。

  十二岁。

  她似是饶有兴致地说道:“十二岁那年,我生了一场重病,被崔姨娘赶到了冀州的庄子上,自生自灭。

  眼前的这个萧燕飞与她所知道的那个“萧燕飞”都不一样。

  早在重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要是她坐以待毙,那么一切会像上一世那样,两人身世的秘密很快就会曝光。”

  “这双手上虽还没有沾过人命,却也是沾过血的。”

  萧鸾飞渐渐地又站直了身体,缓缓地再次发出质问:“你,到底是谁?

  是的,萧燕飞被送走,自己的秘密也就保住了。萧鸾飞的心沉了一沉:对了,上一世,萧燕飞没有去过庄子。”

  听萧燕飞这么一说,李姨娘与周姨娘也有点印象。

  萧燕飞不该是这样的。萧鸾飞立刻想了起来,心脏猛然一缩,眼前浮现那位老僧睿智得似能洞察世间一切的眼眸。

  萧鸾飞喃喃道:“二妹妹温婉敦和,喜欢琴棋书画,喜静不喜动。

  萧鸾飞全身一僵,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面色乍白之后又转为潮红。

  在很早以前,萧鸾飞就曾冒出过这个念头。”

  萧燕飞蓦地微侧过了身,遥望着窗外碧蓝无云的天空:“你还记不记得?

  当时,萧鸾飞清清楚楚地听到宋婆子结结巴巴地说:“因为崔姨娘生下的孩子脚心有个胎记,我……我便告诉了你女婴的胎记在脚上,实际上,那个孩子的胎记是在手心。”

  看在萧鸾飞眼里,这清丽的脸庞就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在一寸寸地向自己逼近,她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眼神心虚地游移了一下,但依然咬紧了牙关:“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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