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盼着田氏能慢慢打动他,或是时间长了他自己慢慢放下,可瑾郎看着温和好说话,却是个倔脾气,这么多年他不喜田氏也没有收任何通房,归根结底,他还是放不下盘盘。
朝云等人退下后,华阳指着旁边的座椅,温声道:“表嫂过来坐吧。”
“她为何找盘盘,难道她看出了瑾郎的心思?
华阳好好地招待了外祖母。”
上次她急,是怕女儿那边有所察觉,非要嫁给戚瑾。我们这边还在跟田家商量,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田氏竟然去找盘盘了,这叫什么事?
刚听说金吾前卫差点全军覆没侄子也身中一箭时,戚太后跟着揪了一把心,大哥是家里的独苗,侄子也就这一个,真有个三长两短连后都没留下,叫她如何受得了?”
“我还以为,我会继续这么一潭死水地跟他过下去,没想到他,他竟然收用了两个通房,还让她们都怀了子嗣。
华阳只觉得好笑:“婉宜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怜的?
田氏被朝云带进水榭,看到华阳,她还没说话,先红了眼眶。
对于戚太夫人、侯夫人来说,哪怕通房怀的只是庶子, 戚瑾有后了,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戚太夫人:“我这不是怕外面说我们仗着你与皇上,欺负田家……”
戚太后:“外人又不知情,只会觉得田氏多年无出心中惭愧自请离去,编排不到瑾郎与戚家头上。”
陈敬宗:……
仙女就是仙女,虽然会心软怜悯凡人,但她始终高高在上,不会真的与凡人平起平坐。”
华阳:……
戚瑾那叫什么话?就是吧,我好不容易盼着瑾郎死心了,盼着他与田氏好好过,田氏那边却因为通房怀孕,一下子受不了了,非要闹着和离。
田氏曾经因为流产而郁郁寡欢卧床不起,华阳怜惜她前世红颜早逝,曾经亲自去开解。是盘盘心善,在田氏病重的时候劝过她爱惜身体,田氏八成是希望盘盘再发次善心,由盘盘劝我们松口吧。
华阳诧异道:“好好的,为何要和离?”
说完,田氏擦干眼泪,神色虔诚地给华阳磕了一个头:“自我嫁入戚家,沾戚家最大的福气便是得了您的那番话,我这辈子都会在心里感激您的恩德,只求您不要怪我不知好歹。
奈何华阳是戚瑾的表妹,这个时候,她总要对田氏说些挽留的客套话,免得田氏以为她一点都不在乎田氏的去留。两个通房都怀孕了,打掉吧,太损阴德,都生下来,万一是庶子,再去提亲总是桩不体面。
让整个戚家都没想到的是,素来柔顺的田氏, 突然要和离。
彼此都知道内情,此时戚太夫人也直接对女儿说出了她的猜测:“瑾郎当初虽然娶了田氏,可我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喜欢田氏,毕竟田氏跟盘盘比,哪里比得上呢。”
戚太夫人:“那瑾郎的下桩婚事怎么办?
但戚太夫人、武清侯、侯夫人都觉得这门婚事还有挽留的余地, 不许戚瑾写和离书。
每日都带着婉宜这样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共赏如此烂漫的春光,华阳心底残留的对父皇驾崩的悲伤,也如水面的浮冰,消融不见。
于是, 田氏才从长公主府出来, 得到消息的戚太夫人忙进宫去见戚太后。是表哥做了什么吗?”
“去年豫王造反,盘盘跟着随军,除了和谈的大事,盘盘应该也是担心驸马吧?
到三月里, 两个通房陆续诊出了喜脉。这次您别催他,叫他慢慢相看,终归还是得挑一个让他看对眼的,两口子才能把日子过好。
华阳吃了一惊,想去扶她,田氏一边流泪一边开口道:“长公主,我要与世子和离了,其实这是我与他的事,本不该来叨扰长公主,只是当初是您的一番话将我从绝望中拉了出来,因为我是您的表嫂,您才关心于我,如今我要与世子断绝关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过来跟您说一声,解释清楚,以免您误会我不知好歹,辜负了您的一份好意。
华阳朝身边的大丫鬟们使了个眼色。
知道了女儿的态度,戚太夫人也就放心地出宫了,再拐去华阳的长公主府。
什么表哥不表哥的,就是亲哥哥做出这种事,华阳也不可能偏帮他分毫!
第127章
戚瑾去年腊月中旬随大军一起回京, 当时伤势就养得差不多了,正月里戚太夫人又提到子嗣问题,戚瑾便一口气收了两个通房。
只是才进四月,长公主府来了一位叫华阳十分意外的客人。
戚家这边还想跟田家保持姻亲关系, 没想到田氏突然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将这事捅到了华阳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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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月,阳光明媚,长公主府里的迎春、梅花、海棠也次第盛开了。
或者她是田氏的娘家姐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田氏和离。
华阳知道了, 意味着不久戚太后也将知道。”
戚太后神色平静:“断了就好,不然苦的只是他自己,从始至终,盘盘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和离?”
戚太后:“既然过不下去了,离就离吧,田氏这些年也不容易。后来听了您的那番话,我决定放下了,不再管他如何想。”
陈敬宗:“难道你不可怜?
关于戚瑾喜欢华阳这件事,当年戚太后也只对自己的母亲说过,并要求戚太夫人尽快替戚瑾定下一门婚事,彻底让他死心。
戚太夫人:“他们在外面待了整整五个月,盘盘与驸马的恩爱,瑾郎肯定看在眼里,他身上中的是叛军的箭,心里则挨了盘盘亲手扎上来的箭,这一箭才是彻底叫他断了念想,然后才有了他收通房的事。”
戚太后:“瑾郎还年轻,又是一表人才军功在身,不怕没人主动来提亲。
华阳在花园的水榭里招待了武清侯府世子夫人,也就是戚瑾的妻子,她的表嫂田氏。
田氏苦笑着摇摇头:“我问过他为何宁可给通房孩子也不肯碰我,他直言对我不喜强求不来,和离的事,他也答应了。
这会儿元祐帝还在御书房读书,戚太后在乾清宫后殿的西暖阁招待的母亲。”
华阳倨傲地扬起下巴:“朋友有什么好,我更喜欢看那些名门闺秀都小心翼翼地奉承我、跪拜我,可我不能这么跟婉宜说,免得她害怕,不敢再亲近我了。”
田氏笑了,眼里却仍有清泪滚落,她看向水榭外被春风吹出层层涟漪的水面,还算平静地道:“世子没有对不起我,他只是不喜欢我,不怕您笑话,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与我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那少得可怜的几次,也只是因为长辈们催促子嗣催的急了。”
田氏摇摇头,忽然朝华阳跪了下去。
两人成亲前肯定相看过,既然不喜田氏,他为何要娶,为何要白白磋磨田氏这些年?”
“那倒没有,连瑾郎他娘都不知道,田氏哪里看得出来,瑾郎也不可能跟她说这些。
戚瑾与田氏这事,华阳完全站在田氏这边,可她也没傻到为了田氏跟外祖母抱怨人家唯一的宝贝孙子。
如今女儿与驸马恩恩爱爱的,戚太后便也不想再委屈侄子一次。”
戚太夫人:“是啊,都是瑾郎犯了执念,跟盘盘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世子既不给我宠爱,又不给我一个妻子应有的体面,既然如此,我何必再赖在戚家?”
“长公主,我在您面前说这番话,不是为了拈酸吃醋,不是为了要您出面替我解决什么,我只是想您知道我的委屈。
戚家是太后娘家、皇帝的舅家, 越是如此,戚家越该恪守本分,少生枝节。
唯一尴尬的是田氏,可戚瑾的母亲侯夫人觉得,田氏一直子嗣艰难,戚瑾拖到现在才收用通房, 已经很照顾田氏了, 田氏也不该有什么怨言, 这事就算传出去, 别人也不会指责儿子什么。”
戚太后点点头,她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如果不是为了驸马,女儿哪里会那般委屈自己。”
换成华阳,陈敬宗敢惦记通房,她都要休了他。”
“我一直不明白,我究竟哪里不好,才让他如此待我。
宫人们都守在外面,只有娘俩在里面低声交谈。”
“婆母劝我开怀,说孩子生下来会记在我的名下,那意思,好像我这么多年无子,都是我身体不行的缘故。”
终于明白原委的华阳,心情复杂地扶起田氏,叹息道:“果真如你所说,表哥那般对你,纵是我也无颜再帮表哥挽留什么,但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也由衷地希望表嫂能让表哥解释清楚,不要轻易断了夫妻的缘分。
她虽然不是真的仙女,但公主与仙女,也没差多少了。
但两人之间也就那一次聊得深了些,华阳委实没料到田氏会来探望她。
戚瑾是第一个同意的, 戚瑾口头同意后, 田氏立即搬回了娘家,然后交给长辈们来戚家拿正式的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