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苏

第165/197章

”

  作者有话说:

  随榜单控制字数,明天停更一日

22 ☪ 第 22 章 ◇

  ◎“……总有一日,殿下会懂的。

  “……上次是妹妹,这次是弟弟。

  “……一共是十两又三百文,但你只有十两,我便替换了其中两种药材,对药效影响不大。

  谢兰胥睁眼说瞎话的实力之高,令她自愧不如。

  荔慈恩一脸担心道:“老先生,我哥哥病得严重吗?”车夫问。”荔知脱口而出。

  在他身后,一扇步步锦木窗里竹影摇曳,破碎的晚霞片片飞散。”荔知说。

  “你们先回去,我去大夫说的城东杂货铺看看。

  半晌后, 老者松开荔象升的脉搏,问:

  “他这样有几日了?

  “荔知愚钝……请殿下明言。

  “殿下,荔姑娘已经走了。反正我是个废人,也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这么贵?

  “是你求见殿下?

  “你看着象升,不要喂他香灰。

  “鲁都护在鸣月塔执政多年,砥节奉公,守正不阿,从未搜刮民脂民膏。

  当初谢兰胥给专门为服侍他新买的这一批奴婢命名时,鲁涵在旁也目瞪口呆。

  但这些,对谢兰胥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屋里静悄悄的。

  坐堂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正巧此时没有别的病人,老者颤颤悠悠走到荔象升面前, 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罢了……何时见,怎么见,都无所谓。”

  “可是……”

  荔知知道荔慈恩在担心什么,她打断她的话,说:

  “我会想办法的。

  荔象升意识不清,无法自力行走,好在和他同屋的热心小厮帮了个忙, 一路扶到府门前, 看着三人上了牛车。”

  荔知震惊了。

  “这是香灰?

  “既然如此,你就在每日下值后来这里,给我当个磨墨的婢女吧。”荔知看出她是客院的大丫鬟,行了一礼。

  “……”

  “我说笑的,”谢兰胥露出一如初见的微笑,“……般般。”谢兰胥终于开口,是荔知所熟悉的暗河般冰冷而又沉寂的声音,“下一次,你又要找我救谁?”

  他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平静道:

  “你要我怎么帮?

  兔狲没摸到,但他鬼使神差地在荔知的头上摸了一把。

  “勉强够了。”

  “我能先看看吗?”

  谢兰胥头也不抬,玩弄着一片飘到榻上的竹叶。”谢兰胥说。”荔知说。”

  “多谢大夫。”

  “姑娘还需要车吗?

  牛车颠簸,又无遮掩, 周围投来的陌生视线让荔慈恩有些瑟缩。”

  谢兰胥又开始玩那片叶子,对桃子的话不置可否。”

  荔知道谢后,将荔慈恩和荔象升送上了等候在外的牛车。

  狭长的竹叶在他手中卷来折去,很快就遍布折痕。!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才来找我?”谢兰胥说。”

  “求殿下借三四两银子,我想去镇上请大夫。”谢兰胥望着她笑了。

  老者抚着雪白的长须坐回桌前,提起毛笔看向荔知:“治疗烟瘴花费不菲, 你可带了足够的银两?只要让他们相信,他相信了就好。”

  谢兰胥的手指停下了。

  谢兰胥这些天安安分分呆在客院里,既没有机会弄死人,也没有机会被人弄死——可不是差点乐子吗?

  不一会, 六份麻绳打包的油纸包就到了荔知手里。

  以谢兰胥的角度,在榻下小小一团的荔知让他想起流放路上见到的一闪而过的兔狲。

  “既然如此,”他说,“明日你便帮我安排了吧。”

  “可是我……我没有其他办法……”

  看着眼前哭泣不止的妹妹,荔知心如刀绞。

  得到吩咐,叫桃子的大丫鬟立即拿来碎步包裹的十两银锭。

  荔知一时无语。

  她刚要叩首谢恩,一只冰凉的手扶住她的额头。

  荔知此前在京都只见过饴糖,像这样晶莹透明的糖块倒是从未见过。”

  荔知配合地露出笑容。”荔知问。

  “是,劳烦姐姐行个方便,通便一声。”

  这个解释并没有说服桃子,但谢兰胥肯给出解释,已经是对她的极大尊重。”

  “十两够不够?

  荔知不好追问这名字是不是谢兰胥赐的,摇了摇头,匆匆离开了客院。

  荔知主动禀明来意:“劳烦哪位姐姐,帮我向殿下通报一声。

  那毛茸茸的皮毛让他手痒。”谢兰胥反问。”

  两名粗使丫鬟犹豫了一会,其中一个走到正屋门口,往里小声说了句什么,不一会,一位清丽脱俗的丫鬟走了出来。”

  因为她是姊姊,是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的天。

  “不必了。”谢兰胥说,“桃子——”

  谢兰胥话音刚落,刚刚那名大丫鬟就走了进来。

  谢兰胥问:“你没有月例,如何还我?

  “……殿下,荔知冒昧打扰,自知有罪,然情况紧急,不得不如此,还请殿下开恩,救救我的弟弟。

  男人比出一根指头。”

  “你看看这里,觉得我还差什么?两个粗使丫鬟正在默默地打水扫地,见了荔知,疑惑地站直身体。

  过度的紧张,让风的流动都像贴着她的背游过的毒蛇。我去请大夫来看。

  “殿下……”桃子顿了顿,迟疑着开口,“殿下为奴婢赐名桃子,是因为荔姑娘吗?

  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给杂货铺门口售卖的瓜果洒水保持新鲜。

  又过了一会,大丫鬟重新走出,对荔知说道:

  “殿下答应见你,进来吧。”

  “有啊。

  “殿下想要我怎么还?”谢兰胥望向门前的桃子,温和道,“你是我父亲的学生,又因你现在要避人耳目,所以我在取名的时候才会想到桃子。

  “不必了,我走过去。

  “什么一百文,一两儿糖一两银子!

  “除了殿下……没有其他人可以帮我了。

  救人要紧,荔知向谢兰胥告退,后者让桃子送她至门口。

  桃子的父亲乃废太子的亲兵,在一次刺杀中为保护太子而亡。

  荔知膝行至榻前,一边观察着谢兰胥的脸色,一边抓住了他垂落在榻下的月白色衣摆。”

  荔知的额头抵在双手上,她看不见谢兰胥的表情,猜不到他的心意。

  “给她十两银子。

  而荔知抬头挺胸坐在牛车上, 丝毫不为他人的目光所动。

  到了医馆门口,荔知给了车费, 请车夫帮着把荔象升扶进了医馆。

  谢兰胥所住的客院虽然外表看着低调,但内里装饰处处都透露着身价不菲,他想要的,都护府都有,都护府没有的,她也给不起。

  “殿下……”她央求道。

  大丫鬟将荔知带进一间朝阳的屋子,自己向着窗口的位置行了一礼便默默退去了。”中年男子站直了身体,“你要多少?”荔知问。

  荔知走出耳房,略一踌躇,便往东边的客院走去。”

  “这是第三日了。

  更何况,他这么问,一定不是想听她赚钱慢慢还他。

  真是好一根坚韧不拔的绿文竹。

  大丫鬟倒是客气,问了荔知的名字和所属院落便进屋禀报主子了。

  “这位掌柜,请问店里有儿糖吗?

  她一路问询,终于来到城东杂货铺门口。

  到了门口,荔知忍不住道:

  “姐姐名叫桃子?”

  “再迟来一天,说不得人就没了。

  只要不相信,他就不必去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在荔知的请求下,中年男子走入店内,找出一个陶罐打开。

  “一两多少钱?”她问。

  “哥哥病得要不行了——”荔慈恩哽咽了,“我听他们说这里女娲庙的香灰很管用,所以才求人给了一点……”

  “那都是以谣传谣,你是读过书的,怎么能信这种话?

  看着荔知离开后,桃子转身返回了谢兰胥房中。我妹妹和弟弟就劳烦这位大哥送回去了。这六副药吃下去,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本人的意志了。”

  大夫的话让荔慈恩后怕地抓紧荔知的袖子, 荔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少年半躺在红木榻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她必须想出办法。

  穿过一片翠影幽幽的竹林后,荔知第一次迈入东边的客院。

  桃子知趣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转而道:

  “都护为殿下所请名医已于晚间抵达鸣月塔,殿下打算何时见他?就说,故人荔知求见。”

  荔知低头进入正门。奴婢觉得,鲁涵可信。

  她的大方和镇定感染了荔慈恩, 后者学着她的样子,打开肩膀, 坐直了身体。

  目送牛车离去后,荔知拦下一名过路的婶子,询问城东杂货铺往哪儿走。

  头发和皮毛的触感自然不同,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也不坏。”

  荔知沉默了。

  客院里不仅有桃子,还有西瓜、苹果、雪梨……

  “当然不是。

  漫长的沉默之中,荔知的鼻尖渗出汗珠。”桃子看着荔知。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挂在悬崖下边,看着谢兰胥灵活多变地翻上歪脖子树的震撼。

  “一百文?”

  “……有什么问题吗?”

  她用水润的眼眸看着长榻上的人,好像他就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水中稻草。”

  谢兰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荔知壮着胆子抬起头。”

  “差点乐子。

  荔知吸了口气,上前两步,向长榻上躺着的人影跪而叩首。

  陶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糖块,每一块都雪白晶莹,就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透明宝石。”◎

  趁着鲁萱在房中午休的空档, 荔知向萱芷院的管事嬷嬷求了恩典,带着病重的荔象升外出求医。

  这要求并不过分,荔知如释重负。桃子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对太子忠心耿耿,这种忠心,延续到谢兰胥的身上。”

  荔知愣了愣,小心翼翼道:“我以为殿下不想见我。

  荔知莫名其妙被摸了头,正在发懵,谢兰胥说:

  “你不在,我很无聊……这是实话。”谢兰胥说。”荔知试探道。”

  老者点点头, 握着毛笔一番龙飞凤舞后, 叫来捡药的学徒将方子交了出去。”老者说,“他已经三日没有进食,如果你们还有余钱,可以去城东的杂货铺买一种叫儿糖的东西给他冲水服下,能够迅速回复体力。”谢兰胥答非所问。”荔知囊中羞涩,摇了摇头。”

  “……你觉得,鲁涵是真心助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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