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强盗窝

第109/197章

  她慢慢脱去自己的外衣。”他说。

  “阿鲤,你是特殊的孩子,你若轻易将人言当真,迟早丢掉性命。

  直到火苗舔舐下的那一块皮肤明显肿胀起来, 她才将手指从火焰上移开。”

  两人复又谈回如何镇压翼州反叛。

  荔知在他眼中看到了野兽一般的神色。”

  “如果有人告诉你,置身火海就能温暖全身,那你就让他先你而去。

  荔知如寒蝉般哑然无声,在她褪去两人衣物时,她像是从万仞高处坠落,而此刻,她已然坠到谷底,双脚踩上了踏实的地面。

  他的理智仍懵懵懂懂,脑海中的本能却勾画出一幅少女画像。”

  余敬容本是好心提议,却见谢兰胥略微愣神,似乎并未想过这个问题,且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荔知先发现了他,急忙站了起来,却忘记脚下就是溪水,裙摆浸入水中,水痕很快向上蔓延。

  谢兰胥凝目观看, 发现母亲神色痛苦, 额头和鼻尖渐渐渗出热汗。

  火苗在风中蹿腾, 舔舐着她苍白的指尖。”◎

  “阿鲤, 你看。”

  荔知一愣。

  谢兰胥略有抵抗,荔知看得出他在克制自己的本能。

  “……没想到殿下年纪轻轻,便颇有崇论闳议,不仅三言两语平息了民乱,让人大吃一惊,还对行兵布阵也很有研究。”

  “我知道殿下宏图远大,所以我甘愿只做一个常伴殿下身边的婢女。你不愿嫁我,又是为何?”余敬容说,“若是不太重要,可让小吏代为取来。”

  此时的他, 尚没有母亲腰高。

  他一动不动,身姿笔直,仿佛还是那个芝兰玉树的贵公子。父亲已鲜少露面。

  “阿鲤, 世上有很多危险的东西,尽管不会让你感到疼痛,但依然能让你丢掉性命。”

  “让他参加军议?”

  谢兰胥抿住嘴唇,无话可说。最后集成潮汐,在他胸口起落。

  即使心之所向,就在咫尺之遥。他是被发配过来的,不是来当监军的!

  军议在都护府官衙召开,结束时,已经夜色浓深。

  他们渐渐散去,留下城楼上瞠目结舌的将官们。她披着火红的狐裘,站在满树欲燃的杜鹃花下,背对洁白的雪原雪山,似喜似哀地望着他。敬容你可是鲜少夸人,我倒好奇殿下做了什么,让你给出如此评价——”

  “若不是我几次三番谏言,殿下也不至于去往蓬溪马甸养马。

  “母亲受伤了。”

  片刻后,车门才被推开,谢兰胥缓缓下车。

  马车在小院前停了许久,久到马车夫忍不住出声提醒:“殿下,到了。

  谢兰胥看着近在眼前的小院,双脚却一动不动。”

  太子妃笑了起来,但他觉得她在哭,之所以眼里没有泪,不过是因为内心的业火将其烧干了。”

  谢兰胥问:“母亲说的话,我能相信么?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最终退缩,终于要说出那句“可以了”——但他没有。”谢兰胥讶异道,“为何我没有受伤?

  荔知抬头望着他,眼神惊讶不解,似乎并未料想今夜他会回到蓬溪马场。

  车夫还要返回城中,向他告退后,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回忆戛然而止,因为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几次和荔知相会的山头上。

  “那就证明给我看。花香如丝如线,飘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殿下娶我,非但没有助力,反而会成为殿下的阻碍。

  无数青色的驱邪消魔咒文,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每一寸皮肤。

  “只是让他参与军议,行兵布阵当然还是由将军们来。”

  他期望着荔知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能驱逐那生长在他胸口中,如荆棘一样深深扎根血肉的怀疑。”

  “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想起他的父亲……传闻果然说的没错,殿下有其父之风。不问名分,不算前路,只要和殿下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我不作此想,并非心中无情,恰恰相反,因为至浓至深,所以除了情之外的一切,便都可以舍弃不要了。”

  余敬容压下疑惑,揖手道:“也好。”

  “可庶弟说……”

  太子妃脸上的哀伤让他止住了口。

  兜兜转转,阴差阳错。炙热的眼神却牢牢钉在荔知脸上,听之任之地让腰带和玉佩一起落入溪水之中。

  也如他计划那般,狂妄自大的梁预对他成见和敌意颇深,根本听不进他提出的任何建议。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山坡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谢兰胥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证明你留在我身边,只是为了我。

52 ☪ 第 52 章 ◇

  ◎“……我所有的信任,都给你了。”

  “你要记住,人们往往言不由衷。”

  谢兰胥离开后,余敬容也去和他在官衙中的好友会和。

  他迫切地想要返回溪蓬草甸的原因。两人秉烛夜谈,商议如何御敌,同时也说到刚刚离开的谢兰胥。”太子妃忍痛笑了,“若再迟一些,你的手可能就废掉了。”好友也叹息道,“若太子没有出事,顺利登基,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个盛世……”

  “慎言——”余敬容严色道,“此事圣上已经盖棺定论,你我不要多谈了。

  “……证明给我看。似哀悯, 也似无望。

  “对,是火。可他对我,竟是丝毫没有怨怼之心。实乃昆山片玉,桂林一枝,让我等老人也自愧不如啊。

  谢兰胥穿着皂靴踏入溪流,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最后停在荔知面前。

  “阿鲤?

  另一边,谢兰胥所乘坐的马车,已经抵达溪蓬草甸。

  谢兰胥听完前来传话的将士的话,沉稳走上城楼。行必由道,察其言,观其行,无人能够在行动中隐匿自己。

  余敬容灵光一闪,对梁预说道:“大人,民心不稳的时候,有个皇室中人坐镇无异是件好事。

  比起对接下来的事情的恐惧,她的心被另一种感情所取代。

  “殿下可有什么东西落在马场?你一定要记住这些东西,然后避开它们。”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

  余敬容叹了口气,说:“最要紧的,是胸襟宽广,高风峻节。荔知深吸一口气,伸手向他的最后一片衣襟。

  如他计划一般,他顺利获得参与军议的资格。

  当荔知神情渐渐坚定,低垂的手慢慢伸向他的腰带时,答案的模样忽然清晰起来。

  当她珍之重之的一切都在他股掌之中时,她除了自己身边,自然无处可去。

  夜风吹过,草甸上的一切都愉快起来。

  那一刻,他像是涨潮被淹没的河畔,整个胸膛都鼓胀起来,而口舌却又被淹没,他的所有魂灵,都因这股莫名的悸动而柔和起来。”她说,“……想要你丢掉性命的人,太多了。半晌后,他才缓缓道:

  “我不想娶你,有我的原因。”

  “因为你在火里待的时间还不长。”

  余敬容的话说的在理,很快便有人附和。

  终于,两人身上都只剩里衣。”梁预一脸的不赞同。

  荔知等着他先说什么,但他放任自己随心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

  “你为何不想嫁我?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像唯恐使他疼痛那样,轻之又轻地落在他胸口上。不妨让他一同参与军议,也好稳定城中民心。

  他要占有她的一切。

  枝头的杜鹃花如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飘洒。

  草叶摇曳着尖端,婀娜地摆动,汇聚成碧绿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地打向山头。”

  太子妃将食指置于火上。他是废太子之子,又是皇帝嫡孙,有他坐镇军中,也好展示我们死守之心。

  她的贝壳手链,她的弟弟妹妹,她所珍视的一切。

  他似乎在期待什么,就像野兽正在等待发现的猎物做出逃跑还是反抗的选择。

  谢兰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注视着她将两人的衣物都渐渐褪去。

  “……有一些私物。

  这哀伤无关他人, 因他而起,也因他而伤。

  余敬容的问题始终在他心中回荡,马车上的一路,他一直在搜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答案清晰后,他转身离开。

  “火。

  他还是回到了原点。

  但要如何证明,他并没有答案。

  太子妃脸色苍白, 额头和鼻尖上全是汗水,但她还是冲谢兰胥安慰地笑了笑, 取过一枚在火上烧过的银针, 挑开了水泡, 将鲜红湿润的手指递给谢兰胥看。”

  “……不要用耳听,要用心去听。”

  荔知先是诧异,然后哑然失笑。

  “不是阿鲤先说,绝不可能娶我么?

  里衣落入清澈的溪水,谢兰胥的胸膛袒露出来。”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直接进入他的血脉,顺着滚烫的鲜血,流遍体内每一个角落。

  他总是不经意间伤害他人, 他甚至分不清是哪一句话, 哪一个字令人所伤。

  荔知坐在山头,足衣和布鞋都在身旁,一双雪白的赤足浸入树下蜿蜒而过的溪流,出神地望着远处朦胧的夜色,连头上不知何时落了杜鹃花瓣也浑然不知。

  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有将手指收回。梁预虽然不太高兴有个身份尊贵的人过来压自己一头,可也没更好的方法,最后只得敷衍地点了点,让左右手去城楼下请谢兰胥上来。”荔知说,“殿下是王孙贵胄,我只是罪臣之女。

  他也未曾想到。”

  “哦?

  余敬容邀请他在官衙住下,谢兰胥借口要回去收拾东西,乘马车连夜返回马场。”

  东宫四处低垂的紫纱在夜风中摇荡,太子妃取下廊道上的一盏灯笼,拿走灯罩,微笑着问道:

  “阿鲤可知这是什么?”谢兰胥回过神,微笑道,“还是我亲自跑一趟的好。

  虽是正妻嫡子, 母子二人却生活在一座只有两个老仆的寂静宫殿。即便是我也一样,阿鲤。你说心仪于我,难道并非真的?”余敬容说,“大敌当前,鸣月塔经不起再来一场内乱了。

  在空气之中,炙烤过的指腹很快变色, 一个肉眼可见的水疱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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