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魔追杀令(第二更)

第149/223章

  先前还平静的汉水水势忽而拔高出了怒浪翻卷之势,更是在一瞬间将落在了后方的数十人都卷入了江中。

  那是整条汉水江流在怒吼嘶鸣,更在水浪横行冲进了他这败军残将的队伍中后,展现出了完全有别于寻常江流的破坏力。

  在这种神魔难辨的可怕手段面前,王保保几乎当即就站不稳要摔倒在了地上。

  但这还未完,他紧跟着便看到,这江水之中像是还未吃饱的怒浪在一瞬间又拔高了数丈。

  他只能嘴硬地给自己挽尊:“女人就是容易优柔寡断,连纵虎归山的道理都不懂。

  不过是一瞬而已啊……

  当王保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副手拽着硬生生往前冲出了一段,也正好错过了这怒潮最为汹涌的一段,可他那些个呆愣在天罚面前的下属便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刀兵相接之中,王保保难以理解,为何这些其实还看起来是多年间营养不良的影响下,还显得过分瘦弱的汉人,在提刀而来的时候居然能表现出这样的战斗力和士气。

  就仿佛那不是一条才做出了水淹营地的举动,也现在还在翻涌怒浪的江流,而是一片结实的平地。

  这已经足够让王保保感觉到一种更加失控的恐惧。

  暴雨如注。

  水能有多大的威力?

  谁若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兵在倚天剑下如同脆纸一样轻易断折,更看到对方盔甲之下的面容上,凛冽如寒霜的神色将五官中的柔和彻底淹没的样子,大概都很难保持足够的冷静。

  在这忽然展现出雷霆之怒的江水之上,骤然升腾出了一片古怪的雾气,而在雾气最为浓郁之处,这条根本不像是寻常江流状态的江上,裂开了一条诡异的口子,就像是水波被什么人伸手给撕裂成了两半。

  他更是听到,在那水浪掀起的时候便已经不疾不徐追到了汉水岸边的起义军,发出了一片对他的嘲笑和庆祝胜利的欢呼声。”

  他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次务必要带上绝不给对方逞凶机会的人马,更是要以一场将敌军彻底撕碎的胜利,来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汹然夺命的水波遮盖住了日光,又在浪潮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升腾到最高处的时候忽然倒卷而下。

  以王保保的认知来说,这便绝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

  王保保哆嗦着唇,看到这裂口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正在他试图让自己不要管这江中异象,干脆自己先行逃命的时候,他又看到对方抬了抬手。

  王保保含怒斩杀了两人,这才让队伍稍有军容整肃的模样,也继续快速朝着前方推进。

  水上的女子对他的这番失态看在眼中,却好像因为要留着他的性命将这一幕宣扬出去,并没有用先前那些非人的手段继续乘胜追击,只是看着他在此时终于彻底吓破了胆,而后凭借着本能狂奔而逃。

  那正是血的颜色!

  再怎么觉得此时屈辱也得先保住有生力量。

  水浪着地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他哪里来得及细思其中再次将他这个三战三败的战绩拖出来鞭尸的话,他只知道——

  他若再跑得慢一点,他便真的要死了!

  王保保模糊地听到一道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三战已三纵,荆襄不可犯。

  “少帅……你看那里!

  依然在江面上仿佛一道幻影存在的黄衫女子,神情不喜不悲,只是用一双犀利的眼睛看向了王保保。

  这些落入水中的人仿佛落进的不是汉水江中,而分明是个绝难挣脱的泥淖之地,也就像是一堆落水即沉的石块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浮起来的迹象。

  然后他便掉进了周芷若与常遇春联手布置的陷阱之中。

  人的确是对水火无情自有一番恐惧的,可若是这水只对敌人而作,火只对敌人而烧,又有什么好觉得恐惧的。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黄衫飘扬在风中,五官在雾气之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分明让他相隔这样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悸的可怕气势。

  可他眼见在天灾面前,所谓的精通凫水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先前倒卷上岸的江浪又一次被高高抛起,而后像一场暴雨一般砸了下来。

  在鸣金收兵的声响中,他又忽然听到了一声裹挟内力的高喝:“三擒三纵的礼数已到,下一次再见,周芷若定将阁下人头挂在襄阳城头。

  那甚至不是一处卷起的浪花,更不是一片拍上了岸边的浪潮。

  不像那些还在水波中挣扎的人,也不像是那些已经沉入江底的人,这道人影在浓雾中现身水上后便稳稳当当地踩踏在了江面上。”王保保冷声喝道。

  上一刻还在觉得自己将要从水波中脱身的元兵,下一刻所要面对的就是比落入江流中更加可怕的打击。

  这一片败军被杀乱了阵型后仓皇逃离,任凭王保保如何声嘶力竭地强调双方在人数上的差距,都无法挽回颓败之势。

  又有相当一部分已经不在他的视线当中的,或许正跟先前那些落在了队尾的一样,被江流吞吃了下去,也或许他们跟剩下的那些一样,连带着营帐一并,在此时都陷入了一片洪波之中,沉浮在冲毁的营地里。

  流动的汉水在先前王保保渡河的时候,还一度被他说是和汉人一样温吞柔和,但当这些从汉水中抛起高浪又落下的水流再一次砸入人群的时候,却仿佛是化作了数千道水箭贯穿而来。

  “走!

  方才退兵之时,周芷若遥遥以倚天剑寒锋所指,都没让这位颇有经验的副官露出恐惧来,可在此地他却有了此等的表现。

  但王保保分明看到,这些最温柔的东西以最尖锐的姿态穿透了他麾下将士的胸膛,当水落着地又平静下来,这一片上岸的水流分明已经变成了红色。”

  眼睛很尖的副手忽然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明明对方才是临时拼凑出的草台班子,王保保就是莫名有种自己是个蛮荒入侵之人的错觉。

  王保保面色灰败地看着周芷若拨马驻足,似乎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却只从这个举动中读出了对他的轻视之意来。

  看着对方狼狈逃窜,已经彻底没有了汝阳王之子风范的背影,她再度挥了挥手,将岸边的水流重新卷回了江中。

  这位周掌门更是完全不像是他们汉人口中合该相夫教子的女人,而分明是个让人为之胆寒的杀神!

  他挪动着自己已经要僵硬的两条腿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反应过来,那片血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鞋子。

  然而正当他整顿军马重过汉水,几乎已经看到了汉水岸边驻扎着的军营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自己身边的副手回头望了一眼,神情中露出了十万分的惊恐来。

  王保保心头一跳,本能预感不妙地回身望去,也正见到了让他为之震悚的一幕。

  王保保的双耳中几乎都要被一种奇怪的轰鸣声给充斥。

  但偏偏古代的

  交战中,士气一旦溃散,他这个中军主将也没拿出一个可以扭转乾坤的法子来,除了退兵他毫无选择!

  与他一道前来中原,尤其是荆州一路的军士,几乎都是会水的。

  兵刃一寸短一寸险的经验在马上作战的战场上尤其清楚,但即便周芷若并不像是王保保一样用枪,反而执着的是一把剑,也并不能改变当这剑是倚天剑的时候,在临阵杀敌中所表现出的无人可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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