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老夫人点了下头,目光随意瞥过来一眼。而且烟花的味道也闻得出来,炸呼呼的香味儿!”
寒酥弯唇。
老夫人“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后来,前院的热闹声隐隐传过来,又有烟花爆竹声蓄势待发。一阵烟花声让她抬眸,她看见一束盛大的烟花在夜幕里绚丽的绽开,一片瑰丽。明明想了很久的糖,终于得到了攥在手里舍不得吃,却在见到封岌的那一刻主动送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她和苏文瑶分头各处去送。
寒酥和苏文瑶一边做糕点,一边闲聊。
老夫人如今是除了儿子,万事不过心。
“将军?”
寒酥给妹妹擦手的东西停顿了一下,才点头柔声:“好。
与此同时,除夕宴上的封岌也抬起眼望着夜幕中的烟花。”
一旁的侍女禀话:“老夫人,这些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可听妹妹这话,她又心中慰藉。
封岌听着他们的恩谢,甚至十分有耐心地听着他们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话,不过东西却是再没收。”寒酥道。
在封岌接过那颗糖时,小男孩立刻开心地笑了,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开心,今日的开心会让他铭记很久很久!”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壮着胆子走到封岌面前,他仰着小脸,认真道:“过年了我能买最喜欢的草莓糖了,我想给将军!
年三十不回家确实有些不像话,苏文瑶笑着敷衍:“舍不得姐姐。这种厌恶毫不遮掩,立在一旁的寒酥看了个清楚。她牵着妹妹的手走出朝枝阁,沿着梅园旁的甬路朝前院走去。没想到到了京城的第一个新岁,倒是完成了妹妹这心愿。
府里的李管事带着很多小厮经过,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好似一眼看不到头,这些小厮或提或抬着东西。
她有孝在身,本就不适合参宴,何况如今伤了脸也不愿意在宴桌上用膳时摘面纱。
好半晌,老夫人叹了口气。”
老夫人的脸上立刻浮现了厌恶。在……”老夫人本想指点蝴蝶兰在哪里,却因为不远处的人影止了话。行色匆匆的年长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那一堆深色的布袋子之间,还夹着个不和谐的小猪糖人,明显是要带回家给孩子。今晚的除夕宴上会摆上十二糕,除此之外,寒酥又给每一房备一小份。
老夫人重新看向立在一旁的寒酥,给她指了刚刚瞧见蝴蝶兰生得最好的那一片在哪里。大过年的就该热闹热闹,她这里热闹不起来,不该拘着他们,该让他们自己去前面玩。”
“好。不过因那点素糕,却对寒酥有点印象。”
寒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这不是寒酥第一次在老夫人面上看见这种厌恶。
复杂的十二糕要花好长时间。桥身最高处两侧有长椅,平日可供人稍坐小歇。”
“半个时辰前出了府。”苏文瑶接话。
寒酥和妹妹不能去前宴,姨母记挂着所以送了东西来。只是今日人挤着人着急采买,并没有人在那里小坐。她已经不记得烟花是什么样子的了,也并不是很想去听一会儿哗啦啦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前面这是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吗?”封岌道。她蜷起的食指勾了勾妹妹的鼻子,问:“什么叫炸呼呼的香味儿?”
“我和姐姐关系是很好。府里人多,经常会有些亲戚过来,她懒得分辨谁是谁。
唯独不曾在她面前流露惋惜之色的人只有两个。
“回老夫人的话,前几日不小心划伤了。”寒酥温顺答话。一个是面前吃斋念佛的老夫人,另一个……是封岌。”一道噙着意外的女子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是你啊。”
她隐约记得寒酥生得极美,那张脸蛋足够让人一眼惊艳,继而心驰不忘。
老夫人声音如水:“过年就是麻烦。
苏文瑶也在她身边帮忙。
寒酥摸摸妹妹的头,问:“笙笙想出去玩吗?
在封岌听着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些年生活变化时,寒酥正在府中忙碌地准备着十二糕。
待寒酥带着侍女离去,老夫人皱着眉问:“穗娘,嘉屹又进宫了?”
寒酥笑着摇摇头,心道哪里是浓烈的味道,分明的刺鼻的味道。
前院热闹,甚至所有人都热热闹闹静候除夕的到来,朝枝阁里的姐妹二人却一身素衫以雪为伴。”
“就是……很浓烈的味道!
当前面烟花爆竹声越来越多时,寒酥抬眸望天,后知后觉快要天黑了。
见惯了边地的荒芜和苍凉、疆场的鲜血和白骨,封岌俯瞰着下方的人群,稍有些不适应。
寒酥主动禀话:“我想摘些蝴蝶兰做糕点时装衬之用,不打扰老夫人品茶了。”
“看”这个字入耳,寒酥顿了顿,将刚移开的目光重新落在妹妹身上。姐姐当我的眼睛。
满天烟花寄予了对新岁的憧憬。寒酥说了很多和寒笙之间的姐妹相处,苏文瑶亦说了很多之前在家里和姐姐的相处。
“我还以为你今日会归家。
封岌寻声望去。昭礼县主心中更是惊喜。又有一群顽皮的孩童追逐着穿过人群,跑在最后的孩童手里高高举着个纸风车,风刮过,吹得风车呼呼地转动,转出圆形的光晕。
原先在家里,一连几年过年时少雪,寒笙都惋惜不能在新年第一天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可是姐姐应该去看烟花呀,姐姐不能一直这样陪着她这个瞎子做无聊的事情。
她并非要带着妹妹去热闹的前院,而是停在了梅园前的坡路上。
封岌的母亲坐在在一排高低错落的君子兰旁,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尚有热气飘出的清茶,一条佛珠亦躺在桌上。
钱不多,也是心意。”
寒酥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
许是因为烟花爆竹将寒冬的风也赶走,今天晚上一点也不冷。”老夫人多看了寒酥一眼,“怎么戴着面纱?
寒酥蹙眉,那他今晚还会过来吗?
寒笙却弯着眼睛甜笑,认真道:“虽然我看不见,可是我能听见呀。
沿街商铺店门打开,宾客来来往往。”穗娘一边禀话,一边给老夫人又倒了一杯清茶。
所有人都在团聚的日子,寒酥原本因为父母皆不在又远离故土心下难免凄凉了些。
他居然认得自己?
“姐姐,我听你看。”寒酥点头。寒酥没穿斗篷,不过仍给妹妹穿了个小袄。
寒酥瞧着妹妹将脸贴在雪人身上很久,道:“别凉着。”
寒笙眨了眨眼睛,突然说:“姐姐,我们去看烟花吧。寒笙摸索着伸出手一点点抱住面前的雪人,小手在雪人身上摸了又摸。她拉过妹妹的小手,用帕子给她擦手上沾的雪水。
年轻的女郎们穿着鲜艳的裙子手挽手闲逛,娇娇的笑声轻柔悦耳。
“三夫人挑着两位表姑娘的口味,选了这么几件素食给表姑娘送来。”
她又问:“这兴师动众的,又是做什么?
人群笑着穿梭经过,唯封岌站定在桥上,他略弯腰,双手撑在桥栏,俯瞰京都最繁华的地方。沿街叫卖的小贩操着不同的口音,喊着同样的热闹。”
寒酥搅拌酱料的动作慢下来,她说:“你和四夫人感情真好。
寒酥让侍女小厮们自去玩。
他现在应该正在前宴,被所有人簇拥着。”
他朝封岌伸出小手,将攥着大半日的一块糖递给封岌。
纵不能享盛世之繁,后世喜乐便无悔无惧。
寒酥终于忙完了除夕宴上的十二糕,可惜她并不参宴,看不见这十二糕摆在除夕宴上的模样。
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封岌走上热闹街市最中央的横桥。”
“蝴蝶兰?我也是有妹妹的人知道姐妹情谊的深厚。
耳畔有烟花呼啦啦的声音,寒笙侧脸认真听了一会儿。寒酥握紧妹妹的手。
寒酥赶忙让翠微给侍女拿了赏钱。她把小脸蛋贴在雪人的肚子上,翘着唇角笑起来。我瞧着他身上穿着,不像是进宫的样子。
天色逐渐暗下去,赫延王府各房的人都往前院去准备开宴。”侍女笑盈盈道。”
寒笙摇头:“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第36章
三夫人身边的侍女带着人过来,送来几道前宴上的菜肴和点心。
寒酥牵了妹妹的手走到院子里,和她一起堆雪人。
他就是想看一看繁京的热闹。如今有了昭礼县主和那个胆大的小男孩开头,更多人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表达着恩谢,又恨不得也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能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封岌。
寒酥走进花园深处去寻蝴蝶兰,尚未看见蝴蝶兰,先看见了封岌的母亲。这倒是让寒酥心里更舒服些。
“县主多礼了。
这就是他十余年守卫的疆土与百姓。
封岌站在高处俯瞰,替葬身疆土的万千烈士看一看他们不灭的凌云志报国心。
看不见的人总是习惯于用一双手感受一切。
既已撞见了,寒酥也不好扭头避开,她款步走过去,规矩地福了福身:“老夫人万安。
封岌确实对她有印象,毕竟小年那日她弹唱了寒酥写的词。她又让翠微将提前准备的压岁钱给朝枝阁里的侍女小厮们发放。
赵将军、李将军、孙将军……军中有太多将军,可若被省去了姓氏,只尊称“将军”,唯封岌一人。
昭礼县主压下心中崇拜,挤过人群走到封岌面前缓缓福身。分配任务时,苏文瑶目光闪烁了一下,道:“衔山阁那边我去送吧。
寒酥也给翠微放了假,可是翠微并不走,她找了一个小杌子坐在树下,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笑呵呵地看寒酥和寒笙姐妹两个堆雪人。她不再想其他,专心陪着妹妹堆雪人,要堆一个最漂亮的雪人静候新岁到来。至少她和妹妹还仍在一起。慢慢的,雪人的轮廓在她心里有了大致印象。自划伤了脸,每次见到旁人,对方总要流露出惋惜之色。
那一张张笑脸、一道道闲适放松的身姿,都是边地之士白骨血肉堆成。
得了压岁钱,个个笑脸盈盈道谢。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今日是年三十,哪里都热闹。
封岌确实没有进宫,他一个侍从也没带,一个人去了热闹的街市。封岌归家那一日,温和慈爱的老夫人就曾流露过这种表情。
人们早已认出了封岌,只是谁也不敢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