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笙虽然七岁,可她长得小,瞧上去五六岁似的,又眼盲,天生惹人怜惜。”
寒酥整日陪着妹妹。
寒酥显然并不知晓,她还在继续说:“昨夜劳累那么多人陪着我迎着风雪搜寻,已过意不去,恳请将军不要再苛罚。
“去吧。
第15章
寒酥尴尬站在那里,目光与封岌相撞。还以为你终于有成家的念头,可到了京城怎不见人了?
半下午,寒笙终于沉沉睡着时,寒酥去找封岌。在寒酥并在一起的腿两侧,他的两条大长腿分开,膝盖抵在床边,将寒酥圈在其中。
寒酥只好迈步进去,长舟立在门边,待她进去,他立刻关了房门退出去。他将铜盆放在小几上,又随手拉过窗下的椅子朝床边来。左右是将选择权交给她。事有不得已与意外,云帆离得那么远,搭救不及也是没有办法。”
寒酥再次福身谢过,便转身离去。
其实她不应该这样意外,上次封岌不是也这样说的?
一身素衣的她走在雪中,单薄又清雅的身影好似融进了雪景。寒酥还未走近,她已经笑出了一对小酒窝,甜甜地喊:“姐姐!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快步往外去。
寒酥第一个感觉不是伤口很深、很疼,而是很难看。”
寒酥眼睫孱颤,望着封岌的目光里浮了几分意外——他昨天晚上居然注意到了她和妹妹的对话。
“多谢将军,那我先去看……”
“进来。”
“吱呀”一声开门声,是长舟从屋内将房门拉开。
寒笙听觉敏锐,她总是能听出姐姐的脚步声。寒酥双膝并了又并,以免碰到他……
“好一些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牵动手心的伤口才有所觉。跪了很久的样子。她不由“咦”了一声,再细瞧,发现这药和昨天那瓶不太一样。只好如实说她还没见到寒酥手上的伤口。
封岌只是去拿床头小几上的药。
寒酥及时看见,这才继续往前去。
长舟不在,云帆迟疑了一下,说:“将军在后院。军中治下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允他人求情,轻者共罚,重者加罚!毕竟不是谁都像将军一样英勇神武,百步穿杨。
“姐姐的手伤得重不重?白瓷的小药瓶塞入时,腰间又是一凉。
现在呢?”她问。
他伸手拿过寒酥双手捧着的小药瓶,又在寒酥疑惑不解的目光里,他去拉寒酥的腰带。”
过去坐是去哪里坐?
收拾妥当,寒酥立刻要去看笙笙。”
封岌颔首:“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嘉屹兄,听闻你这次回京路上身边有美人相伴。
寒酥眉眼间立刻浮现了欢喜,道:“那一会儿给笙笙……”
“她伤口深,这药她用不了。许是回家议亲嫁人了。她想要转身,却又忍不住想听封岌的回答。
看着寒酥往后院去的背影,云帆挠了挠头。”
封岌抬眼看了寒酥一眼。”
翠微点头应下,转身去了寒笙的房间。
封岌点头算应。
妹妹腿上的伤口不宜挪动,她想问问封岌何时回去,能不能让寒笙在这里养两日再启程。”
——长舟说表姑娘要见将军何时都不能阻拦,所以将军有客也无所谓?
翠微很快端来早膳,不想挪动寒笙,翠微搬来一张小桌在床上,两姐妹就坐在床榻上吃些清粥。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翠微瞧着寒酥缠满纱布的手拿勺子进食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睛一红,道:“您昨天晚上就没吃上吧?
她硬着头皮踩着落雪往前走,走到封岌面前,佯装淡然地福了福身,先歉声:“不知将军有客,唐突打扰。现在也是一样的。
她空洞的目光虚虚望向寒酥的方向,摆出一张乖巧的笑脸:“姐姐,我想睡一会儿。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在封岌撒药粉前做了些思想准备。一走到外面,她望着皑皑雪色,才能喘息般轻舒出一口气。”
寒酥扫一眼床头小几,知翠微帮笙笙换过药了,便问翠微:“伤口可还好?
见他去拿药,想到昨天上药的疼,寒酥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封岌收了手起身,拢在寒酥腿侧的压迫感一下子散去,她轻轻舒出一口气,站起身又一次道谢。
封岌自倒一杯热茶。”
寒酥脚步惊顿,她可绝无偷听之意。
寒酥不明所以,默默跟着他绕过屏风,见他朝床榻走去,她不由停下脚步。寒酥这么一问,翠微立刻红了眼睛,说:“还好,没有出血太多。她没有那么不清醒。
寒酥款步往前去,立在门外三五步的距离,开口:“将军,昨晚我救妹妹心切,是我要云帆后退下山。”封岌道。她刚迈出房门,却见云帆跪在庭院东边。寒酥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步朝他走过去,有些别扭地在他的床榻坐了一个边儿。”封岌转身往里间去。
寒酥还来不及辨他这一瞥的含意,他已经将目光移开,视线越过寒酥,望向跪在院中的云帆,道:“去给寒笙买几串糖葫芦。”封岌打断她的话。”
寒酥的眸光迅速温柔下来,她款步走到床边,温柔声:“笙笙睡得好不好?不过是谁那么狠心呐!他指腹缓慢转着烫手的茶盏,视线却越过红梅斑驳的枝杈,望着寒酥,也是说给她听。
也是这个时候,寒酥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让封岌帮她上药?她似乎应该让翠微帮忙……
怕自己手上控制不住力气,跌了这药,她微弯了膝,双手去捧药。
寒酥望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长舟开了门之后,才转身将臂弯里的外衣递给封岌。
刚吃完饭不久,云帆就将糖葫芦送了来。尺子量过的款步,优雅之余还有着从容的得体。
寒酥脸颊微红,她觉得腰间有一点烫,那是封岌手指拉扯间不小心的碰触。
寒酥贴一贴妹妹苍白的小脸蛋。
“我这情况你也知道,暂时不能成家。笙笙腿上的伤口一挪动就要渗血,我想着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暂留两日再启程。”
封岌抬眼瞥了她一眼,又是寒酥看不懂的眼神。可昨天晚上封岌坐在池外喂她吃饭的一幕却浮在眼前,拂不去。
寒酥收回神,望过去,看见自己的手心污糟糟一片,有血痂、有药粉干后的黄渍,伤口两侧的皮肤肿翘着。寒酥的手并未往前伸,封岌觉得距离有些远,也不去拉她的手,而是自己往前挪。
可当雪色的药粉真地洒在她的伤口上,寒酥却并没有觉得疼。
她刚走到妹妹房间的门口,就听见寒笙的声音。还是这么深?她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想要去遮。”
“睡得很好,腿也不疼了,姐姐不要担心我。茶香在冬日的冷冽中袅升。寒笙翘着唇角笑,开心地要吃。
“把药拿走。椅子腿划着地面,刺出并不好听的哑嘶声。
长舟恨铁不成钢地咳嗽了一声,云帆才反应过来立刻应下。
封岌的视线落在她弯下膝的腰身,那一闪而过的臀线随着她起身又消于素洁的裙下。寒笙茫然,什么都不知道。
寒酥压了压情绪,快步朝妹妹的房间走去。
“过来。
翠微在一旁问:“他犯了什么事儿?寒笙疼时不会哭也不愿意说,只会抿着嘴巴不吭声。她眼睛一红,用温柔的语气:“好,姐姐陪笙笙睡一会儿。她默默将勺中的清粥含进口中。寒酥望了一眼云帆正对的方向,猜到那是封岌的房间。”
寒酥瞧着妹妹的笑脸,却知道她是伤口疼又不愿意说。
封岌忽略她的小动作,去拿拧干的湿帕子,将她手心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残药小心擦去,然后再去拿药。”封岌道。”
封岌又接过长舟递来的玉带,将其捆于腰间,低头扣系。
她知道封岌刚刚的话正是说给她听的。她眉眼温柔地微笑着,心里却在发誓一定要让幕后之人付出一切的代价。彼时她选择放弃过去要一个新开始。
寒酥心下一暖,推门进去。”寒笙执拗地追问翠微。可她只吃了两颗就不吃了。翠微,你给我比量比量,有这么深吗?不过转瞬又压下去,她道谢:“多谢将军。姑娘家年华珍贵,她等不及半路跑了。
“换了一种药吗?
她不能抓着封岌的那点责任心而做梦。”封岌道。
翠微哪里知道?
三指宽的腰带紧紧裹在寒酥不盈一握的腰身,如今挤进封岌的一根长指。
封岌收回目光,拿起纱布将她手上的伤口一圈圈仔细缠绕包裹,指腹时不时擦过她的手背。偷听乃小人之行,她也不知自己刚刚怎么就鬼迷心窍没走开、也没提醒自己在这里。”
寒酥没接话。他微扯,将她的腰带和腰身间扯出一点余地,然后将那个小药瓶塞放进去,光滑的瓶身隔着衣料擦过寒酥的腰身。她忍不住去琢磨封岌的话,又不让自己草率下定论。”封岌道。
他在寒酥面前坐下,去翻她搭在腿上的手,将她手上的纱布解开。
寒酥望进去,见封岌接过长舟递来的外衣正在穿,显然是刚起身。
寒酥这才回过神,有些仓皇地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寒酥朝封岌的房间走去,她立刻门口,微提高了音量:“将军可醒了?腿上还那么疼吗?”云帆茫然抬起头,有些懵怔。”
寒酥道:“你先去看看笙笙醒了没有,我一会儿再过去。
寒酥又担心她多思昨天的事情,惹她害怕,暂时也没多问。”
翠微的话戳到了寒酥心里,她让翠微去端早膳来,然后坐在床边拉着妹妹的手,询问她被掳走的情况,又询问她这几日可遇到什么人。
封岌一边拧药瓶的塞子,一边道:“过来坐。
跪在院中的云帆心里咯噔一声,虽知寒酥好意,却希望她不要再求情。可得多吃点。”
再道:“我过来是想问一问将军什么时候回府?
封岌也没叫长舟,自己去外间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封岌漫不经心地说着。
寒酥眸中立刻浮现了失落。
实则……寒酥心里很乱。
“啊?应该是这样吧?
儒雅郎君哈哈大笑了两声,又后知后觉顺着封岌的目光回望。将军是什么脾气?
后院的八角亭内,封岌和一儒雅郎君对坐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