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雏石

第149/225章

”春梅试探道。

  荔知请她坐下,什么问题都没问,只是请她喝了一壶茶。”荔知说,“我看过你的档案,就在半年前,你还在瑶华宫当差。”

  “那、那又怎么样……”

  荔知慢慢道:“上次被我撞见你不在静兰阁,就是刚从瑶华宫回来吧?”荔知说,“埋在树下的桐木偶人,很有意思,你发现了吗?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荔知说,“你闻一闻肉香,或许就想开口了。

  茶香在荔知口中四溢,驱散了她所闻到的血腥气。

  进了牢房后,她故作镇定,发白的脸色依然掩藏不住心底的不安。

  “荔司正……不知想问什么?这似乎也说不通吧?

  荔知视若未闻,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热茶后,她才抬起眼,微笑道:

  “未必吧。奴婢知道的,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春兰不安道。他了然地从墙上取下一块铁烙,走回到茶炉前,缓缓旋转。

  她提起烧开的茶壶放到桌上,给自己慢悠悠地斟了一杯热茶。”

  太监拿起茶炉里烧得通红的烙铁向春兰走去。”荔知笑道。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只能捡别的妃子看不上的衣裳,御膳房领餐也只能领到一些残羹剩饭。

  春梅将一壶茶硬生生喝光后,荔知看了眼一旁已经烧到底的线香,让宫人将春梅带走,换春兰进来。”

  “我、我怎么知道……人偶的事,你要问采女去……”春兰结巴道。

  想来春梅在宫中当值多年,也听过这个说法。去到哪里,都是受气的份儿。”

  “做一个不受宠的低位妃子的宫女,很难受吧?”荔知说,“和埋在地下的桐木偶人同出一块木料。”

  春兰的脸色马上变了。宫正司的人已经搜查了你的房间——”

  春兰瞪大眼睛。

  “别、别……我说……我说……”

  春兰吓得一骨碌滑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

  “荔司正这是什么意思?

  荔知将她请到牢房中唯一一个圈椅上坐下。面色冷硬的太监就站在椅子背后,春兰像前有狼后有虎似的,尽量将身体缩小,不断用眼角余光瞥着前面的荔知和后面的紫微宫太监。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和怡贵妃无冤无仇,这诅咒怡贵妃……说不通啊!

  那间充满新鲜血腥味的房间应该不太好过,春兰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眼珠不安地四处转动,打量墙上的各式刑具。

  荔知让太监手拿烙铁等在一旁。

  “很干净。

  若非荔知出头,真相就要永远埋葬在无辜的鹿窈身下了。

  她微笑不语,看得春梅越发做如针毡。”

  当环境足够恐怖的时候,无声就是隐形的攻击。”

  “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春兰明显慌了。

  “喝茶罢。

  宫人间时常流传着一个说法,宫正司的拷问手法,是从诏狱里学来的。

  一旁的茶炉还烧着炭,黝黑的炭块里闪现着红色的火光。

  “动刑吧。

  “当……”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

  “荔司正……你叫奴婢来,到底想问什么?”荔知冷冷道。”荔知忽然说。”

  “什么……”

  “上面刻的怡贵妃的生辰八字,是错的。”荔知问。

  春兰已经快坐不住了,荔知还在神色平静地品茶。

  炙烤之下,黑色的铁烙渐渐发红。”没等春兰松一口气,荔知接着说,“除了门缝。

  荔知刚刚是请春梅喝茶,现在是请春兰看自己喝茶。

  春兰等待时所待的房间,是荔知特意为她准备的,刚刚审问过鹿窈的牢房。冰冷的牢房因为热气熏蒸,慢慢有股不知何年留下的血腥味沁出。进了宫正司牢狱的人,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出来。

  “荔司正,奴婢有一事不明……”春兰说。从宠冠六宫的贵妃宫里来到无人问津的采女院里,你的人生际遇很是极端啊。奴婢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春兰说,“难道荔司正怀疑是奴婢诅咒怡贵妃吗?

  马宫正此前是误以为春兰背后站着怡贵妃,所以才执意要将鹿窈定罪。身为她们的宫人,就更不必说了。

  春兰在寂静的拷问中已经磨灭了大部分意志,当她开始失去分寸,就离露出破绽不远了。

  去请御医的太监走了回来,荔知朝烧得正旺的炭火扬了扬下巴。

  春兰愣了愣,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奴婢知道怡贵妃不喜新入宫的鹿采女,所以觉着只要把鹿采女给除掉,就能将功赎罪回瑶华宫……”

  “怡贵妃知道此事吗?”

  春兰面若死灰,嘴唇哆嗦着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殊不知,此事只是春兰一人所为。

  “在门下的凹陷里,我们发现了桐木屑。

  宫正司,所有宫人的噩梦。

  “宫里的人,惯会踩低捧高。”

  春兰摇了摇头,惨淡地苦笑道:“怡贵妃要是肯见奴婢,肯原谅奴婢……奴婢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荔知没有轻信她的一言之辞,而是仔细盘问,反复核对,终于明白了此事来龙去脉。大费周章做了个桐木偶人出来,却连要诅咒的人的生辰八字都不清楚。

  “奴婢……奴婢本是瑶华宫的宫人,因为摔碎了怡贵妃的花瓶,被发回掖庭,后来成了鹿采女的宫女……鹿采女失了圣宠,全宫都在看笑话,鹿采女本人没什么好日子过,我们做奴婢的更是吃不饱穿不暖……奴婢,奴婢就想……想些法子,回瑶华宫去……”

  “你想出的法子,就是桐木偶人?

  “你说。

  “那就说些你知道的吧。”荔知说,“这不有趣吗?

  “这么说,你对人偶毫不知情?”荔知砰地一声放下茶盏,冷笑道,“春梅已经陈述,她在夜中听到你的房间传来削和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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