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师父的友人呢？
“为何？”
“......”
褚夫人无意与丈夫争论，心想，且等女儿回来再细细问问情况。
“不必扰她，让她练。”
“这这这......好吧。
他闺女不跟他一起回吗？
阿圆也是如此。”
“哦哦哦，还是沈公子想得周到。
但褚大人越走心越慌。
厅堂里头，褚大人迟疑道：“既是苏大人介绍的，想必沈公子书法了得，不知这束脩........”
“束脩不必。只不过没人敢有这个想头罢了。”
靖海侯府原本就是来做做样子，若真是赔礼道歉也不至于派个下人过来。他如箭一般动作迅速，飞快地拉住了她胳膊。
褚家底子薄，当年褚大人还是个穷酸书生时，被恩师看中将女儿下嫁，这才娶上媳妇在京城落脚。”
肖夫人笑道：“苏大人还特地推荐了个，说这人书法了得，若得他指点，阿圆定能一日千里。
走在前头的褚大人和小厮纷纷转过头来，褚大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小厮便对着萧韫行了一礼。褚大人一辈子老实巴交做官，每月俸禄也就二两银子、十四石米，庄子进项不多，每年也就种些蔬果供府上嚼口罢了。
“我可不想做你爹爹。我褚家虽不富裕，但不想白白受人恩惠。”
褚大人老实，做事拘泥规矩，凡事都一板一眼地来，非要阿圆拜过师敬过茶心里才踏实。”她软软甜甜地说。
“师父请喝茶。
萧韫心里竟生出点微妙的感觉。”
“二小姐起啦，正在练字呢。”褚大人有点懵，看了看萧韫再看了看他家闺女。”褚大人说：“今日是来拜师的，此事须经沈公子同意方可。
过了会，宝音进来喊她，说肖夫人来了，让她过去见礼。”
褚大人诧异：“竟不想与沈公子如此有缘，苏大人介绍的名师原来是你啊。
说是靖海侯府体谅褚家小姐受惊，特地送礼上门抚慰，却只字不提冤枉了人道歉的事。
什么话都被他家说了，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褚家女儿上不得台面，这点小事都还要闹死闹活呢。
果不其然，肖夫人说：“苏大人看了阿圆的文章和字，说去慧香书院读书应是不难，不过得稍加请名师练练。
这褚大人也不知是撞什么大运，整个大塑想要拜景王为师的人都还没出生呢。问：“我爹爹给你束脩你为何不要，好歹也是点进项呢。
倒不是地段不好，相反，地段极好，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道路也极其开阔。”
小厮领着两人走，一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非一般富贵人家。
萧韫不想这对父女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便对褚大人道：“既拜完师，我派人送褚大人回府。
站在门外的陈瑜心情也很微妙。”
“哎，不可无礼。
褚大人赶紧回礼：“不敢当不敢当。”
阿圆是个知礼的姑娘，今日敬过茶，那她就得以师徒之礼相待了。
这褚大人算是瞎猫撞上死老鼠......啊呸，他家殿下才不是死老鼠。”萧韫道。”
阿圆也高兴，之前的紧张在见到萧韫时瞬间就没了，她昂着漂亮的小脑袋问：“沈哥哥要教我写字？
.
两日后，褚大人休沐，带着女儿阿圆前去拜访名师。”
褚夫人问：“即便如此，今日才拜师便将女儿留在他人府上实在不妥。
萧韫扶阿圆站稳后，朝褚大人行了个晚辈礼。”
阿圆诚挚点头：“知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女儿定会像孝顺爹爹一样孝顺师父。”
这么想着想着，零嘴也不香了，她收好匣子，打算继续练。
见他坚持，萧韫便道：“褚大人将礼留下便可，束脩无需再提。”
萧韫一听，随即闷笑起来。
敲门时，是个年轻的小厮开的，一见两人就客客气气道：“褚大人，褚姑娘，我家公子久等了。
.
回到家，褚夫人站在正院门口等，见自家丈夫欢天喜地地进门，她问：“阿圆呢？还有年节人情赶礼，处处都是银子，哪哪都要花钱。
一家子操持都在褚夫人手上，两个女儿长大，少不得要准备嫁妆。”
“现在要怎么办？
“堂堂侯府主母，心眼小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
阿圆想起娘曾说过高门大户的家宅阴私，不自觉就想得有点多。”阿圆点头。
于是赶紧作揖拜别。
萧韫道：“一日之计在于晨，褚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就从今日开始学习。
索性便领两人去厅堂坐，看着阿圆乖乖巧巧、端端正正地敬茶行礼。
然后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公子。”
“夫人啊，沈公子为人，你大可放心。”
怎么你们父女俩出去，却一人回来了？
.
阿圆练两刻钟字便休息一会，此刻，她正坐在椅子上抱着个匣子吃零嘴。
肖夫人是她娘家弟弟的媳妇，姑媳俩向来关系好，今早过来想必是苏家那边得了消息。
阿圆抬头，看见的便是一张清隽俊逸的脸。”
清清浅浅的笑意从头顶传来。”
“好。”阿圆嘀咕：“沈哥哥欠了这么多银钱，总归要还的。
眼看就要往前扑倒，这时，从侧边来了个身影。
她第一次拜师，还挺紧张，不知夫子年龄几何，是否严厉，会不会经常打手板心。
但就这么几个字她已经看许久了，忍不住感叹：“大哥哥的字怎么就这么好看呢？且离书院考试之期渐近，时日无多，需抓紧。
何意？
萧韫原本只是想单纯指点一番小丫头书法，竟不想褚大人这般郑重，甚至连礼也备得隆重。沈公子且说束脩多少，但凡褚谋拿得出手，定不会吝啬。
褚家又没有其他进项，就一座小庄子也还是褚夫人出嫁时娘家陪嫁过来的。”褚大人不敢苟同，颇是正义严辞道：“他们已过了师徒礼，沈公子就是阿圆正儿八经的师父。
“唉！
阿圆揪着身前的小布袋，走得屏气凝神、目不斜视。”
“有何不妥？”
哎呀，是熟人就好办了。
“啊！”褚大人高兴，接过婢女递来的茶，开口道：“我们褚家真是好运道，处处遇贵人啊。
上头也就几个字：梨花巷路口，沈霂。说他寄人篱下身份本就尴尬，平日里生活拮据，靠帮人做做文章挣银钱糊口。
如今听他说不要束脩，他心里过意不去。”
“不收，”褚夫人说：“请人进来喝两盏茶，回头原封不动打发走就是，另外把昨日买的药膏给人带过去。
.
这边，阿圆却是坐在水榭旁的雕花红木桌边吃糕点，吃得两颊鼓鼓囊囊。
因着昨日花了不少银钱买药膏，手头上又窘蹙了些。”
“这话何意？”
萧韫：“......”
外头的陈瑜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这声音不大，但里头的人听得清。
褚夫人坐在堂屋，堵心得很。
父女俩就这么忐忑地到了地方。徒弟待在师父府上做学问，不是天经地义？”
“啊....啊？
得，他家殿下逗弄个小姑娘，竟直接把自己赔进去当师父了。”
没多久，婆子过来通传，说：“肖夫人过来了。
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褚大人头上，他还浑然未觉。
萧韫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喂她。
“我说的不对吗？
“夫人，我们进屋说话。”
实际上，今日一上午她便是对着这几个字练习，可怎么都不得章法，而且越发觉得自己写的字丑得不能看。”婆子在一旁问：“可要将礼收进来？”
褚夫人赶紧放下东西，起身迎出门。
然后，目光落在半开的抽屉里的那张烫花洒金箔信笺上。”
闻言，褚夫人大喜。
于是便对女儿耳提面命道：“往后要好生孝敬你师父，听从教诲，知礼敬重，莫任性胡闹。
“小丫头，走路不看路？
一路都在盘算束脩够不够，备的礼丰不丰，见了人要如何说才能让对方同意收自己的女儿为徒。”
主要是褚大人之前听自家夫人说起过沈公子的情况。”
“哦！”褚大人说：“这如何使得？
倒不是景王才学不好，景王出生便被立为储君，从小由名家大儒们教导，本又天资聪慧，岂会才学平平？没多久，二女儿要去上学，又得花销一笔。
“沈哥哥。褚夫人懒得出面，喊婆子去打发了人后，继续算账。
声音带着点清清浅浅的笑意。”褚大人说。”
褚夫人这心吊得一半一半的：“可上哪请名师去？”褚大人感慨，沈公子真是个和善的好人呐。”
“不是，友人的。
打了会算盘后，褚夫人叹气，问：“阿圆呢，她起了没？”
褚大人一盏茶下肚，便将名师乃沈公子的事详细说了遍，最后道：“这沈公子是个善人，连束脩都没要，只收了礼。”
陈瑜从外头进来，比了个请的手势：“褚大人请。
上游廊台阶时，却不慎踩到裙子。”
“哦，师父......”
“喊我沈哥哥。”萧韫说。
褚大人愁了一路的心总算舒展，这位沈公子虽才见过第二面，但他莫名笃定沈公子会收下他女儿。”她惊讶。
“师父，”她问：“这是你的宅子？
国子监祭酒介绍的这位名师颇为神秘，连姓名也未曾透露，住的地址也很是偏僻。”
“去远游了，还未归。”
“偶尔......回沈家，怎么？”
“......”
阿圆窘了片刻，又听他道：“往后只管喊我沈哥哥即可，喊师父平白觉得老了好几岁。”
褚夫人点头，生活虽不易，但比起别家来，她家宅清净，女儿乖顺，也已满足。
原本觉得这事过去也就算了，结果靖海侯府又想博名声，又想恶心人。
“沈哥哥，”她问：“你一直住在这里？”
第8章
“小丫头，走路不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