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被人欺负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阻止我!漫天垂眸静立,并不催促。
漫天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问道:“离王殿下到底想怎样?”
傅筹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图,走上前去,望着那捏着笔杆的手,沉下的眸子有几分黯然,半响没动作。博筹忽然将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丢,五指抓起摊在面前的白纸,用力一横,再摊开掌心时,纸屑如飞灰四散。换作一般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必定一把鼻涕一把泪,下跪祈求原谅,有谁会这么傻,自发请求被夫君休弃?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对任何人都能做到无心无情,可就在这一刻,他对自已万分的失望!吞咽一口,那腥咸的滋味,从喉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苦涩不堪言。无心无情?九皇子叫她璃月?你害得我好找哇!难道她忘了当日在大殿之上差了丢了小命的事?你别告诉我,你,你就是启云国容乐长公主?说完嘲弄一笑,转身便走。本皇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很值得一画……”,他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圈,以证明他所言非虚,但那一个圈还没转完呢,就对上宗政无忧阴沉锐利的眼神,连忙停下动作,改。
宗政无忧眸色一深,眼中利光顿现,未来得及发作,目光落在她娇嫩唇瓣上被咬破的血窟窿,他身躯一震,胸腔内升腾翻滚的怒气瞬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闷痛之感。一看到漫天,他怔了一怔,继而大步往前,拿他常年不离身的玉骨折扇兴奋地拍手,一通叫道:“璃月?”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堂内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依旧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他走了几步之后,突然站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蓦地一睁,猛然回头,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三步并作两步又跑了回来。漫天不言声,亲自上前研墨,动作熟练,力道沉缓。但还没迈出一步,手臂被人紧紧扣住。
九皇子那湘哀嚎一声,抱头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在这个以夫君为纲的年代,被休弃的女子可以说是再无幸福可言,只能孤独终老。
周围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深吸了一口气,蓦地转过身去,朝宗政无忧走了几步,站在他的面前,抬头看进他的眼,恍若无事般的浅浅笑道:“离王殿下,您可知道……人与禽兽的分别?因此,她这一行为令人极度不解,众人面面相觑,惊诧之极。他双眉一皱,心中突然就多了一丝怨怒,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将其握在手心,却久久没有蘸墨。!这回连九皇子都安静下来,偷瞧一眼宗政无忧,只见他沉寂了多年的冷眸竟燃起了点点的光华,终于具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另一种表情,名为爱情的期盼。是你?
周围的人皆是一愣,璃月?”
另一人附道:“就是啊,还一国公主呢,自己送上门找男人,跟天香楼的姑娘有何分……分别二字没说完,几道利光如刃,司时激射而来,似是要将他劈成几段。”她抬起另一只手,一个,一个,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神色倔强而坚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拧眉直视着这个总是昂着头无比骄傲的女子,心间像是有无数针尖在上头碾过,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血孔,不会夺人性命,却是悠久绵长的疼,在日积月累中,渗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她不在乎,他便伤不到她,伤不到…………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痛?回想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似乎一直都在别人的掌控,她总是被命运推动着向前,沿着既定的轨道,没有选择。假如换作其他人背叛了他,他会有千百种残酷的刑罚令其生不如死,不需要多说一句废话。?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十三年来的努力,竞比不上十几日的相伴。
谁道丑女貌倾城 第四十五章 休书
意识比理智先启了一步,宗政无忧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了似的。看主子的眼神就知道了,离王所言确有其事,再如此争瓣,只会是在主子心口上撤盐。
宗政无忧嘴角一抽,额头多了几条黑线。
傅筹定定的望住她的眼,那清澈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似是被他休离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对她的人生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漫天淡淡地看了九皇子一眼,没说话,是无声的默认。
时间如指缝里的流沙,一点一点的逝去。你看画我怎么样?你,你”……你怎么这身打扮?”他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别人的反应,伸手拍了把宗政无忧的肩膀,一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边说道:“七哥,这回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回府睡觉去。
泠儿大惊,已顾不得身份的尊卓,连忙上前辩道:“离王殿下,您别信。”他使劲儿地跺着脚,简直就是痛心疾首,不为别的,就为那一百大板挨得太冤了!众人连忙打眼仔细再瞧这女子的面容,比然大悟,原来那个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璃月公子”本身就是个女人,还是个传言奇丑无比的女人!”那语气,十足受气的小媳妇。请将军不必多虑,只管写下休书。是要作画吗?走到这一步,她依旧别无选择。!”
没人知道她要这时候文房四宝做什么,难不成失态发展成这样,她还有心情吟诗作画?扯着漫天身上的大红喜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一身喜服面色深沉的傅筹,以及七哥那双常年冷漠如冰的眸子纠结着的复杂情绪,他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扯着嗓子叫道:“璃月?是什么迷了她的眼睛,视线竟有些模糊不清。还有那日大殿璃月公子是在场的,那容乐长公主又是谁?痛得就像要死掉!众人皆疑感。
宗政无忧突然觉得无力,面对这个女人,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漫天挣开宗政无忧的手,转身望了望面色沉静的傅筹,对泠儿吩咐道:“去准备笔墨纸现。
外面的雨越发下得大了,风裹着雨卷动堂内一侧的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
“七哥……”九皇子一阵旋风般地冲了进来,万人莫挡的姿态,一进大堂,立刻察觉到情况有异,连忙缓下步子,探头往里慢慢走去。”她嘴角微翘,勾出一抹淡漠薄凉的弧度,就仿佛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着一句不相干的话。道:“你还是画七哥好了,他……比我好看。
漫天又往前递了几分,说道:“此次误了两国和亲大计,乃容乐一人之过,容乐自会一力承担此罪责。她叹出一口气,停下研墨的动作,拿起一旁的毛笔,回身望着傅筹,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异常平静说道:“将军,请。胡说,污蔑我们家主子,我们公主怎么可能…………“她话没说完,被萧煞一把拉了回去,不禁气道:“萧煞,你干什么?”她面无表情,语声平静淡漠。”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的传递到众人的耳中,众人一惊,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女子是不是受了刺激疯掉了,敢当面骂离王是禽兽?她说他是禽兽?她真的很想走过去狠狠地甩他几个耳光但她最终什么也没做。”
萧煞抿着嘴,不说话。
九皇子耐不住好奇之心,凑过去,笑问道:“璃月,你研墨做什么?用目光警告她不要多事。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为了找你,我是一天也没好好休息过,快要累死了!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那样陌生。他不自觉抬起手来,想帮她擦掉血迹,举到一半,他便醒过神来,垂了手,看着她,没说话。
泠儿不敢多问,转身便出去了,片刻后,笔墨纸砚摆上桌。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小声说道:“想不到她外表看起来跟仙女似的,原来这么不知廉耻!冷风吹动她衣袖轻摆,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外面的雨渐渐的停了,整个天地蔓延着一种湿气。怪不得今日离王会来,可是,也不对啊,她都住进离王府了,为什么还要选择博将军?她抬起头,睁着干涩的眼睛,望着窗外朦朦的雨雾,忽觉口中一阵腥咸,唇上不知何时竟被咬出两个窟窿,汩汩的往口中渗着猩红的血。早知道是你,我干什么要挨那一百个板子?以离王的性子,只要惹怒了他,就算是启云国的公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唉,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她不焖目信,她爱过的男子竟然这般无情,撕碎了她的心还不够,还要来践踏她的尊严!!
漫天道:“人,有心、有血肉、有感情,但禽兽没有。一滴墨溅上她的手,顺着指节间的缝隙缓缓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淹黑的印记,像是暗夜中不为人知的眼泪。他一个激灵,很识趣的闭了嘴,身子往人后缩了缩。
漫天无语摇头,本来沉重悲凉的心境,被他这一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宗政无忧皱眉,瞥了他一眼,那两道冷光直射而来,九皇子立马就安静了,扯着僵硬的头皮,垂了手,立到他身后。”其实早不必问了,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