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灯光如昼，照亮了陈敬宗英俊又凌厉的面容。

　　念头落下, 手也洗好了，华阳拿洁白的巾子擦干, 再理理有些乱的头发, 朝垂挂着帘幔的门口走去。

　　华阳垂着眼，问：“下半夜，你睡哪？

　　朝云：“公主这般美貌，别说您才二十，就是再过十年，您与十五六岁的姑娘比也没有什么差别，娘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陈敬宗闻言，竖着将她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再有些粗鲁地将她丢了上去。”

　　陈敬宗垂眸道：“能陪殿下、公主出游，已经是臣的福分。 ”

　　太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帝后在外居住，哪怕公主府外围了一圈侍卫，陈敬宗也要在太子寝殿外再加一层防护，否则真闯进刺客，太子遇险，整个陈家都得跟着陪葬。

　　他亲得很用力。

　　惊吓变成愠怒, 华阳狠狠瞪着他。

　　她一边挣扎一边惊恐地往后看, 就对上了陈敬宗满是揶揄的脸, 目光清明神采奕奕, 哪里有半点困倦？母后劳心劳力都保养得那么好，更何况她比母后可轻松多了。”

　　华阳点点头。

　　陈敬宗看她一眼：“有事你还能舒舒服服睡一整晚？

　　华阳嗯了声。

　　陈敬宗意味不明地看了华阳几眼。

　　陈敬宗睁开眼睛，看到她纤细的背影。”

　　华阳笑笑。

　　陈敬宗将她转过来，道：“漱过口了。

　　华阳有些心虚。”

　　太子感受到的，是姐姐与驸马之间的尊卑，一定是姐姐对驸马过于冷淡，驸马才不敢装他们的表哥。

　　她的绫衣薄如蝉翼质地轻柔, 她走得那么轻, 宽松的衣袖与下摆也微微飘荡, 仿佛仙人即将踏风而去。”

　　朝云一边握着公主柔顺的长发轻轻通着，一边笑着询问道。”

　　陈敬宗：“我与周吉说好了，上半夜我亲自守卫太子，下半夜他来守。

　　“公主还是扮成未出阁的姑娘吗？”

　　太子看看姐姐，道：“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她还喘着，声音更是绵软无力。

　　“咱们以什么身份相称？

　　“你先睡吧。

　　三人吃了早饭，这就微服出发了。

　　陈敬宗要走了。

　　当外面响起丫鬟们走动的声音，陈敬宗才终于放开华阳，跳下大床，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衣裳。”

　　华阳抿唇。”太子看看姐姐、驸马，好奇地道，“我与姐姐仍然是姐弟，驸马呢？”

　　华阳：“你要去哪？

　　可陈敬宗听见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华阳还没明白他说这个做什么，陈敬宗一揽她的腰，几乎将她提得脚尖都离地了，然后低头来亲。”

　　从来都是陈敬宗上赶着往她身边凑，“邀请”于华阳而言太过陌生，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百姓家的女子，出嫁前的姑娘背负的规矩比成了亲的妇人要少一些，姑娘贪玩跳脱一些可以说是可爱，一个少妇若四处乱逛专门往热闹的地方凑，便有失稳重了，长辈们要数落，外人看着也会觉得这妇人轻浮。

　　陈敬宗走在华阳身边，曹礼与景顺帝派来的一个侍卫官始终保持三步左右的距离护卫太子，周吉等其他侍卫暗中分布在左右，确保可以随时应对任何意外，又不会打扰主子们的雅兴。

　　床太大，两人中间再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华阳很少见他如此正经，还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不由地怔住了。

　　陈敬宗：“臣不敢，臣扮作殿下身边的长随就好。

　　华阳沐浴回来，见他坐在窗边，身上还是那套驸马公服。

　　这倒与太子在宫里见过的成人男女关系类似，父皇的那些妃嫔对父皇都恭恭敬敬的，也就母后没那么谦卑拘束。

　　陈敬宗肯定是半夜回来的, 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离开的时候亲得那么重, 回来时竟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收拾妥当，陈敬宗与太子也过来了。

　　陈敬宗系好腰带，道：“你慢慢收拾，我先去接太子大驾。

　　想来会如朝云所说吧？

　　华阳抓起被子盖住自己，问他：“昨晚没事吧？

　　换做往常，他早叫两桶水把自己洗干净了。

　　上辈子他也算为保护弟弟的江山送了命，可弟弟并没有善待他的家人。

　　华阳意外地看着他的脸。”陈敬宗摸了摸她披散下来的长发。

　　现在叫丫鬟进来伺候, 肯定会吵醒陈敬宗, 不如再回床上躺一会儿。

　　“你今晚又不打算洗澡？”

　　陈敬宗：“放心，我去流云殿，不会过来打扰你。

　　净房, 华阳站在屏风一侧，用清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他转过来，从后面抱住华阳，一手将她紧紧扣在怀里，一手拨开她的长发，亲她的侧颈。”

　　他与姐姐都是皇家血脉，哪怕是装的，驸马扮成他们的亲哥也不合适，表哥就刚刚好，反正他也确实有位与驸马年纪相当的表哥。

　　就在她以为陈敬宗还会继续的时候，他狠狠抓了一把她面前的蜀锦，突然离去。

　　陈敬宗：“回来再洗。

　　华阳没躲开。”

　　一个称呼而已，华阳也确实无法对着陈敬宗那张脸喊出“表哥”这种亲近的称呼来，做主道：“就这么定了。

　　华阳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刺客！

　　而且她才二十，与十七八岁也没差太多。”华阳怀疑地问，没得睡就不讲究，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华阳尽量放轻动作，慢慢站到床边，这时节的清晨不冷不热的，华阳只穿着一身莲碧色的绫衣去了净房。

　　华阳趴倒在红底的蜀锦上。

　　华阳若以公主的身份出门，如何行事旁人都不敢议论，她也不怕被人议论这些小节，但她隐瞒身份，为了减少周遭百姓的注意，还是扮成未成亲的姑娘方便一些。

　　床铺铺得又厚又软，华阳倒是不痛，等她转过身体，陈敬宗也压了下来。

　　上辈子她也才活到二十四就重生回来了，并未见过三十岁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她刚出来，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捂着她的嘴从背后将她紧紧抵在了墙壁上。

　　华阳站不稳了，才往下滑，马上被他提了起来，再半抱半提地带到床边。

　　是守夜太累了吧？

　　他即将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华阳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守完夜就过来吧，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睡怪空荡荡的。”

　　华阳能不知道这个理，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第81章

　　华阳睡了一个整觉, 醒来时发现天才微亮，陈敬宗睡在另一床被子中。

　　今日要出门，他们以及众侍卫都要扮成普通百姓，华阳仍然是里面绫罗外面细布衣裳。”

　　也就他这个大粗人，才会选在净房门口做这个。”

　　如果姐姐做新妇打扮，他自然可以唤驸马为姐夫，现在的话……

　　太子才问完，便自己想到了，笑道：“驸马就扮成我们的表哥吧。

　　等他终于松开她的唇转而去亲她的脖子，华阳才咬牙道：“不要在这里。

　　等她回神，陈敬宗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太子也换了常服，瞧见少女打扮的姐姐，太子神色如常，毕竟他以前见到的姐姐就都是少女模样，只是打扮得更尊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