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眼里不自觉漾出笑意。
后来她问了李大姐她家的孩子,她大闺女上小学四年级了,拼音有的还不会拼呢,大儿子在小学一年级更是学得啥也不是。你爸爸就是大学生。
这就是安安,从他一岁起他就没再见过他。
妻子想继续学习, 他高兴她的上进, 也愿意提供他所有的帮助。
一说到岑峥年,岑淮安就不说话了,但初夏能看出来,他对大学很好奇。
他将自己要寄的东西写在信里,想了想又写道:安安能自立自强我很自豪,你把他教得很好。”岑峥年平铺直叙地说,没有过多说方泠泠的事,但谁都能听到他话里的不喜欢。
具体推选的流程她也不懂,但是她知道岑峥年和普通工农兵大学生不一样,他是真的有才能,在大学就被调去西北参加科研项目了。
照片上的初夏笑着抱着安安,两人面对着镜头,能看出来安安是有些紧张的,小脸紧紧绷着,没有笑容。
信里还有最近岑淮安写的字,尽管笔触还很稚嫩, 但能看出来他在进步,写得越来越认真了。
他愣了下,眼里瞬间露出惊喜,没有先看信,而是先对着灯光看照片。
“对。需要什么就和我说,你买不到的我来买。
岑峥年已经很久没接触过外面的生活了,他印象里还是以前日子难过的时候,连粮食都要抢着买。
岑峥年的拇指轻轻抚摸照片上安安的脸。
第26章
看信时, 岑峥年面上一会儿带笑,一会儿又眉头紧锁。守卫基地安全的军人就是从他父母所在的部队调过来的。”
蒋胜男不多问了,立马说:“行,这些好找, 还有吗?
岑峥年提起笔, 给初夏写回信。初夏家里人我记得没有要高考的?”
蒋胜男闻言十分诧异:“要这些干什么?方泠泠父母和他父母同在一个部队,小时候两人住一个家属院。
他把信放在桌上,接起电话:“你好,我是岑峥年。
岑峥年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作风,几乎没回过家,他妈叫他都不回去,电话十次打过来,有九次找不到他。
蒋胜男知道儿子不通人情,所以安抚儿媳妇的工作她来做。
很快那笑容又落下去, 可惜这都是他的幻想。
但初夏只教了岑淮安一遍,他就记住了,让她甚至都怀疑拼音是不是没难度了。”
岑峥年确实是大学生,他是工农兵大学生,从部队被推举上去的。
不是知识没难度,是对岑淮安没难度。
拼音其实对小朋友来说,并不是很好学,初夏记得自己上小学,一年级就全是在学拼音。”
初夏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里很好,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想考大学了。”
岑淮安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在他的小本本上一字一句地写道:今天妈妈da应dai我去大学。
安安长大了,确实和他很像,眉眼都像他小时候,就是有些瘦。
她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和新华词典,教会他怎么查字典后,他完全可以自己看书了。他见过同事的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准备好寄给儿媳妇的,正好让儿子以他的名义寄过去,增加小两口的感情。
天宫基地在甘州,距离部队不远。”
是岑峥年的母亲蒋胜男。”
岑峥年道:“嗯, 初夏要用。
看完信,岑峥年又拿起电话打给了蒋胜男。我这里还有很多吃的用的,我让泠泠给带过去,你一起寄给初夏和安安。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笑容。”
大学对岑淮安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事情,毕竟他连小学都还没去上呢。有时候就直接睡在实验室了,哪会在意一个电话。”
挂了和母亲的电话,岑峥年带着期待打开了初夏的信,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以后我和她少接触。”岑峥年回道。
有的小孩甚至到小学毕业还没学会拼音呢。
“我知道了。
因此方泠泠经常回自己家,她妈妈疼她,她不回家的时候就每天派她父亲的警卫员给她送饭。
基地项目保密,除了部队警卫和科研人员, 一律不准入内, 连电话内容都会被监控。
岑峥年听到方泠泠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头:“妈,不要让方泠泠带,后勤每天会往基地送物资,你让杨叔叔帮忙带过来。”
“我没有参加过高考,妈你问问外公如果参加高考还需要什么, 一起给初夏寄去吧。”
“她心思不正,我不想和她过多接触。”蒋胜男语带不解:“泠泠今天回基地,让你杨叔叔带还得等到明天。
“妈,你帮我找找近几年的高考卷子。
初夏话语一转,笑着揉揉岑淮安毛茬茬的头发:“不过咱们不靠他,梁州就有大学,等我考完试,我带你进去看看。
初夏已经教完了岑淮安所有的拼音,他学得极快,现在完全能自己拼写。
提议寄牛肉干果干的同事我已经谢过了,你们爱吃我就放心了。峥年,初夏和安安不容易,你要多关心关心她们,多给她们写信打电话啊。
大多数时候他问的是字词的意思,生字他都能用字典查出来。”
他怕自己考虑不周,耽误了初夏怎么办。
他还有很多字不会写,用拼音替代。而且学习是没有尽头的,我们要活到老学到老。
她生怕初夏和安安吃得不好,用得不好,住得不好。”
“为啥。
而且初夏脸色也很瘦,面上有些苍白,岑峥年眼里露出担忧:是不是他给的钱还是不够?”
“峥年,我听泠泠说你给初夏和安安寄去了挺多东西,真的吗?
天宫基地也是隶属于甘州部队的军工科研所。
“大学里面是不是很好?
岑峥年的父母都是军人,所在的部队就驻扎在西北甘州上。
他一心扑在基地的项目上,熬通宵都是常事。
*
岑峥年又从警卫那里拿到了家里的信,他正准备打开看,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岑妈妈其实经常寄东西给原主和安安,只不过那些东西寄过来就让王玉兰带走了。你想上学我是万分支持的,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尽可以告诉我,不要羞涩于开口,我会想办法的。
蒋胜男那边语气十分高兴:“你终于开窍了儿子,你说说你几年不回家,我都怕初夏不要你。”
“好。
还都是名贵的东西,皮草、人参这些,之前票供应紧张,各种各样的票也是寄过去很多,还有华侨票,可以进华侨商店买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岑妈妈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儿子这一说,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不会吧,你都结婚了……”
剩下的话岑妈妈没有说完,因为她想到了,方泠泠结婚又离婚了,初夏又不在甘州,以前她小心思就多,现在有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他的字也不错, 他忍不住想了下,如果安安在自己身边,他教他写字的画面。
岑峥年的小学课本是1958年的版本,上面有拼音。
现在知道儿子居然会给儿媳妇寄东西了,她真的高兴得要命。
他自己就可以去看,遇到不会的字先查字典,再不会的就去问初夏。再问我外公要些京城高中的习题、试卷, 还有在我房间书架第二排,有我以前练字的帖子,都寄去给初夏和安安。
不过也方便了初夏,她不用再一字一句去教岑淮安了,她规定好今天他一天学课本上两页的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