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安哦了一声。
今天他却来了,说明当时是假话。”
过了会儿,关青禾听到爷爷的声音:“孙囡。”
电话交给物业人员,她郑重道:“麻烦你们了,帮我留意一下,千万不要让他一个人。”
关青禾松了口气:“阿爹,您怎么不听我话,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就算是关青禾阻止,他也不会退让,因为他不会让自己的孙女单独面对沈家。那么远。
关青禾与他对上目光,他眸色沉沉,分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望着她。
“青禾姐,快到啦。
毕竟,《白蛇传》太有名。
关青禾收回心绪,回答:“好,我知道了。”
从后台所在的院子,是能瞥见远处二楼的檐角的,关青禾往那边望了眼。
而沈家人里,她与沈经年最熟悉,而他的性情,大概是女生们都喜欢的丈夫人选。”
沈经年问:“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
这样早。
沈经年那一句“换我如何”,倏地跳入关青禾的脑海里。”
“给你退婚,你一个人,没有长辈怎么行!
周谦正玩着茶盘,和小苏在走廊上调情打闹。”沈经年神色淡淡,“给你喝等于牛嚼牡丹。”关青禾在他对面坐下,妆容还未卸,眼尾柔柔:“昨天……”
沈经年说:“今天可以不谈这件事。
关青禾劝阻:“还不一定退婚呢。”
关青禾抬眼看向二楼,一眼看见的位置自然是沈经年所在的茶室,只不过今日窗扉半开。”
说完,听到楼下可以点歌的环节通报,立刻激动道:“我要点,我点一首……”
他卡了壳,一首也不知道。”
好兄弟就要背锅。
他觉得自己心动了。”
兜里电话不停,是沈安的电话:“周谦,你在哪儿,你们这院子也太多了,人呢,老板娘在哪?”
关青禾一愣,“沈先生来了?”关老爷子对着手机絮絮叨叨:“我可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你放心,我身体得很,马上就过去。”
关青禾推门进去,“沈先生。”
沈经年说:“不用,开你那半扇就行。
沈安心念一动,探身去开窗:“三叔,我给您也打开。
“进。”小苏探头进来。
也验证了关青禾的一个猜测,他是为了让她今天自在一点,毕竟他若是不在,她肯定不用面对。”
周谦破罐子破摔:“开场前。
沈经年点了点节目单,沈安赶紧拿过来,又变成选择困难症,最后只认识一首《白蛇》。”
“他怕沈家欺负我。
明明在评弹演唱,沈安却已听不见歌声。”
沈经年嗯了声。
而今来了,还能有什么缘由。但您应该知道我和爷爷相依为命,他不会放心,我也不放心他过来。”
挂断电话,关青禾微微蹙着眉。”
关青禾心里酸酸的,按了按眉心。
“你把电话给我爷爷吧,我和他说。”
沈安说:“赶紧的,别废话。
关青禾从院子里离去,顺着长廊从另一侧上了二楼,停顿片刻,还是叩手敲了敲门。
和沈家的婚约如果要退,老爷子肯定不愿意她一个女孩单独退,他一定要亲自给她处理。
所以他才觉得沈家不错。
沈经年搁下茶盏,“看到了。
沈经年瞥了眼已经不知不觉伸长脖子的沈安,淡淡道:“坐好,坐没坐相。
温和有礼,细心沉静。
“浪费。”
关青禾依稀听见内容,和自己有关,这样的事遇见太多次,她没甚兴趣。
沈经年抬眸,“去哪儿?
舌尖糖果泛甜,关青禾手指搭在怀中琵琶的弦上,细细一根弦陷入嫩腻葱白的指尖。
关青禾眼睫轻眨:“他什么时候到的?”
沈安:“我去隔壁?要不您点一首吧?”
他比沈家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沈安坐在沈经年对面,有点坐立不安,也打算要走。”
周谦没想到她发现,只好实话实说:“不是我不说,是沈先生不让说他今天来了。”
遇到孙女的事,他特别轴。”
沈安心想也是,坐了下来。
一曲唱完,关青禾弯腰谢过众人,从屏风前离去,留下依依不舍望着她背影的人。
关青禾抱着琵琶回了后台。”
若说用成语来形容,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楼下小苏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是休息时间,两分钟后是关老师的演出时间。”
他越这样,周谦越不急,悠悠道:“我是店小二,忙着呢,您就先在原地等候吧。”二楼,沈安惊讶,他心思已然飞走:“三叔,我先走了?
难怪三叔喜欢听。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沈安第一次听这么细柔的腔调,微微扭头,往楼下屏风前望去,瞥见纤白手指拨弦不断。
沈安等不及从包间离开,他第一次来茶馆,如梦令的宅子传自明代,院子很多,二楼下去是演出的院子,却不是后台。
现在再听,就连自己之前觉得咿咿呀呀的调子,都柔软绕耳,撩动心弦。
关青禾第一次在想,换个未婚夫,或许不是糟糕事。
关青禾倒了一杯茶:“我阿爹对这个婚约很看重,如果要退婚,他不会愿意让我一个人处理,要亲自来。”
她抬眼,“当然,我知道沈家不会。”
沈安笑嘻嘻。
她问:“他走了么?”
小苏想了想:“可能去找沈先生吧。
她低着头,乌黑发间插着根缠花簪。
可能是今天客人太多,没位置了,她猜测。想退就退,他们不乐意也没用,我孙囡这么好,多的是人想娶,再找一个。
今日唱的是《秦淮景》。”
周谦差点笑死:“怎么着,现在急了?
沈经年昨天说有事来不了。!”
周谦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还想挽救一下:“不是,他没来。”
沈经年不动声色:“你点。”
齐观宇:?”
小苏:“一定。
若是婚约继续,爷爷也不用操劳了。”
沈安感叹:“他说仙女,没骗我。
沈经年掀开茶壶,看见几片茶叶,“你自己泡的?
关青禾把一颗润喉糖塞进嘴里,问周谦:“二楼那个包间的人进去怎么不告诉我?
仙女唱白蛇会不会妖娆妩媚,沈安期待不已:“点这个,《白蛇·赏中秋》。
就算是别人陪,她都不敢,只有自己亲自。”
“差不多。
见她看过来,对方殷勤露出笑容。”
沈安咬牙切齿:“我也是你客人!
沈安一个字也没听懂,全程看人。”
现在看到了,周谦真没说谎。
沈安一颗心晃晃荡荡,都飞到了楼下去。
爷爷一直生活在清江,几十年没来宁城,对沈家的印象恐怕还存留在几十年前。
沈安早听周谦说老板娘怎么怎么美,不由得睁大眼去瞧,只瞥见一个抱着琵琶的旗袍少女。
“怎么才这么短。”
他没问她听到的是什么,他关注的是她的认知,旁人的想法与他影响不大。
两分钟一到,屏风一侧出现两道人影。
只看到一个少年坐在窗前。
一把琵琶从纤细的腰肢延伸至脸侧,少女微垂眉眼,精致如画,红唇吟唱。”
沈经年望着她双眸,“我知道。
她是想见他,可她不可能放心让一个八十来岁的老人单独坐高铁过来,太过危险。
关青禾开口:“温文尔雅。”
关老爷子:“那可不就迟了,都要退婚了。”
听见她的轻柔嗓音,沈经年回望,眉宇间无奈笑笑:“是周谦说漏嘴了?”沈经年说:“坐吧。
后台在更里面,他根本就不知道哪个院子。”
楼下人来人往拖动椅子,还有结伴去洗手间。”
物业人员说:“放心吧。
距离上次唱这首已经有快一星期,但关青禾依旧熟练,吴侬软语一开嗓,就将人带回传说故事里。”
关老爷子:“我要去宁城!”
周谦挠头,“不知道。”
沈安回过神来,乖乖坐回去,解释道:“我就是看看周谦之前跟我说的老板娘长什么样。”
“我就在这,你去隔壁做什么,还多占位置。
小苏将信息传给关青禾:“二楼有客人点的。”
沈安:“当然是周谦。
齐观宇先手,关青禾随后,三弦与琵琶相和的乐声响起,弦音清脆,在这之后,婉转女声飘进窗里窗外。”
沈经年微顿。”
齐观宇从屋子里出来,问:“老板娘去哪儿?”
他又想起什么,抬头小心翼翼:“三叔,您听这首吗?
为了听曲吧。
关青禾嗯了声,温声:“沈先生,你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她定神,垂下鸦羽似的眼睫,轻声补充了一句:“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他停顿,“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关青禾摇头:“是我想谈,和沈先生谈,不是和客人谈。”
关青禾无奈:“您来宁城干嘛?
她将琵琶交给小苏:“你把这个送回后台,小心放好。
关青禾柔声安抚:“您要是特别想过来,等我过几天去接您,先在家里等我。
窗扉半开,依旧能看到楼下的屏风与表演桌,沈经年隐在半扇窗后,喝了口茶。”
小苏无语:“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关老爷子哼了声:“怎么不一定了?
关青禾不认识他,只是有点疑惑,沈经年的包间一向是不会让别人进去的,怎么今天让陌生人进去。”
沈安:“……”
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可真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