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清明节之前我打算办个抽奖活动,只要来店里消费的都有机会参加,参加了就有机会中奖……”
奖品就是金银锞子!
说句不好听的,没准儿有朝一日还要靠自己去捞师父师兄呢!若没有两位提携,便没有美食城今日,可谓再生父母。
早有衙役在门口候着,先查看帖子,然后专人领到座前。
这桌都是女眷,偶尔有父母不在当地,或是不便出门的,也有女眷带着孩子来。
黄夫人没有潘夫人那般的家世,她娘家只是小门小户小官员,如今尚且要依仗丈夫扶持,粗粗一算师家好味年利润,怎能不动心?
想开点儿吧,以后这种事儿且多着呢!
师雁行不敢赌,也不想赌。
除五公县县令苏北海早有准备之外,众人也不好太过明晃晃与裴远山往来,那就太过刻意,太上不得台面了,所以才会“曲线救国”,明里暗里照顾师雁行。”
师雁行却正色道:“夫人和大人的维护之情民女岂有不知的?
“不出去了,”师雁行惬意地吐了口气,向后斜靠在软枕上,慢悠悠将口中食物咽下,“倒是正月十五要去吃席。说不得要回报一二……”
这是实话。
以杜、周二人为首, 包括各地县令在内的主要官员都在视线最好最宽敞的包厢里, 等会儿也方便看戏。
“这主意正经不错呀。
现在包括杜泉和周斌在内的一干州城官员之所以对师雁行这么客气,几乎完全依赖于她师门众人争气。
王江眼睁睁瞅着,说心里一点儿不泛酸那是假的。
况且自家师门吧……多少有点不靠谱。
师雁行就是在这种眼光注视下长大了,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大大方方过去坐下,又微笑着与同桌众人问好。”
她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划了。
“吃什么席呀?”
师雁行挑挑眉,难得谦虚一回,“低调,低调。
同桌众人熟练地做了自我介绍,又说起各家买卖,俨然有谈合作的意思。
这对师雁行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几乎让她少奋斗四五年。便是拱手让出一成利润也有几百两了。
大圆桌上都根据数日前个人报上来的名单放着名签,对号入座。
她这般坦然,倒叫旁人有些不自在起来。
外面跑堂的照例从本地雇佣,有前头的经验在,又有美食城的基础在,站稳脚跟不是问题。
都是商场老油子,徐掌柜一听,眼珠子都亮了。
江茴问了名字,眼睛飞快地在那几个空座上扫了一圈,很快朝斜对过那几个空位上努了努嘴儿。
若抽中了金锞子,一两金十两银,几个月的月钱可就有啦!
师雁行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师雁行很惊喜地得知右手边第三位竟然是开银楼的,当即表示了合作的意思。”
那妇人闻言身体一僵,面上更红,鼻尖都沁出薄汗。
反正对他们而言不过抬抬手,又不会损失什么实质利益,提前表示便可一口气交好四位现任、将任官员,何乐而不为?
包银饺子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玩儿命练习,买来的女孩子们大多能独当一面了,到时候一个人掌握五六个菜,后厨三四个小姑娘就玩儿得转。
可以说每年这两场宴会就是白身能够得上的最高级别的官方宴会了,不仅是身份地位和实力的象征,更要紧的是能与诸位大人们共处一室,还有近前说话的机会……故而私底下竞争很激烈,但凡想出头的,那是真的挤破头也要去。
因是与民同乐,自然没有让与会人员阖家分离的道理,所以大家都可以带家属,三人为上限。可夫人呐,一码归一码,您二位维护是情分,我感谢也是本分,却怎好坦然受之?
这个金额在州城很容易就能满足,反正不额外花钱,若果然能抽中一枚银锞子,岂不相当于半价?
整个美食城就她接到了宴请帖子,当日衙役来送时, 众掌柜的都轰动了, 数十只大手死命伸过来摸, 试图沾沾喜气。
江茴立刻明白了她的处境,先安抚鱼阵坐好,又不动声色走过去,低声问:“可是找不到位子了?
于是师雁行就跟“全村唯一的大学生”一样,带着五公县众人的殷切希望, 去了。
另一边,师雁行也顺利落座。
可事到如今, 这就是知州大人的意思, 他不得不认输。
那妇人感激不已,飞快地道了声谢,忙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坐了。”
这口气吐完,好似最近的压力都跟着释放出去,人都扁了,轻飘飘的。
因每张帖子能带三个人, 基本就是父母、老婆, 除了师雁行这朵奇葩。
唯有共同的利益才能真正笼络这些官员。
“你是裴先生的高足,说来我家老爷也曾与他同朝为官,神交已久,便是自家人了,彼此照应是应当的,快别这么见外。
好像自己方才那么大的反应,有点儿没见过世面似的,便迅速用热情掩盖。
清明节打造成小龙舟造型,端午节是小粽子,中秋节是小月饼等等。
今年的宴会在城中心的梨园举行,上下三层, 中间通达,四面挂起彩灯。”
两人都是一般的茫然,本就五六分相似的脸看上去更像了,活像一个模子套出来的大小号。
师雁行笑道:“吃衙门里的席,你们也去。
那为徐掌柜就有点懵。
窗子也够大, 非常方便以杜泉和周斌为首的一众官员亮相,供百姓们“瞻仰”。
这边师雁行还填不满名额呢!
“历年正月十五、八月十五,知州都要带头举办灯会,届时先放烟火,后赏灯,是个与民同乐的意思……”
当日以知州为首的一干大小官员都要露面,在城中某地开席,而除了在任官员外,他们还会邀请本地知名富商、乡绅、文人等代表性人物入列,以示团结、看重之情。
余者根据官阶高低呈雁翅阵向两侧排开,顺序不能乱。
师雁行看了几眼,痛痛快快笑了一场。
她有些羞耻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我不识字……”
刚才忽然来了好多人,带路的小厮只顾得上将她送到这边。
商人嘛,哪怕出门蹲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一个女人。
况且若师雁行得势, 他们五公县上下也跟着沾光, 更别说美食城了, 故而倒也真心上前道了几句恭喜。
利益!
一张桌十个人,她们两家就占了五个,隔得并不远。
唯有利益!
美食城的师家好味档口现在已经成了公认的高端消费兼宴席策划处,师雁行想在这个基础上再笼络下中等消费群体,计划开一个像五公县分店那样的自助餐厅。就能去了?
师雁行先将那粥吃了半碗,觉得浑身暖洋洋地起来,舒服了,这才去夹菜。”
娘儿俩都愣了,“啥席?
师雁行知道现在师家好味盈利不多,至少在这些官员看来不怎么多,但她还年轻不是吗?”
一听见吃,正埋头吃得满口流油的鱼阵忙问。
人类天生对白捡的便宜没有抵抗力,师雁行不信他们不动心。
竟也可以作为代表了么?
江茴替她卷了一个酱肉饼,见她眼底微微泛青,不免心疼道:“这都快过年了,你也不曾睡得好觉,明儿还出去?
第139章 宴 会
正月十五沥州灯会当日, 师雁行母女三人穿戴一新,打扮得板板正正精精神神,坐着马车一路往城中而去。
一开始黄夫人不要。
江茴带着鱼阵坐下时,就见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正茫然站在桌边,两手各牵着一个幼童,圆鼓鼓的面颊微红,眼神游移不定。
作为被邀请来的本地商户代表之一,师雁行有幸与众官员在同一层楼:二楼,只是这半边没有包厢,往常竖着屏风,今儿都撤了,显出一派团圆的气象。
自活动之日起,每消费二两就可以抽奖一次,上不封顶。
若日后多开几家分店呢?
据说裴远山这都不是头回遭贬了,奈何老baby风采依旧,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又要迎来井喷式的创作高峰期……
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待自己还会这样客气吗?每个锞子顶了天也不过一两重,若是空心或打孔,几分银子就得,加上工费也越不过一两去。”
师雁行狠狠咬一口酱肉卷饼,盐津津肥腻腻,直接把人香个跟头,美得很。
送钱送物自不必说,这些别人也能送,最要紧的是她这几日应周雅之邀入府拜见了通判周斌之妻黄夫人,暗示她不久后自己会开一家独立的师家好味分店,希望黄夫人入个干股。
一个卖吃食的,一个开银楼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买卖,咋合作?
鱼阵还小,听不出背后蕴藏的玄机,倒是江茴一点就透,瞠目结舌道:“你不是今年才来吗?
一个半大姑娘。
但怎么说呢,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种“狐假虎威”总叫人心里不踏实。
她带了亲娘和妹妹,愣是三缺一,非常的阴盛阳无。
往年都是公婆带着,可去岁两位老人先后故去,今年只得娘儿仨自己来。
今儿的席面中,师家好味负责了餐后甜品, 还挺荣幸的。
师雁行的出现瞬间引起一片小规模的哗然,然后这哗然便如潮水般一层层向外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