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身衣裙没有多少繁复的精致的绣纹，甚至连凤凰纹也没有。

　　寒酥将最后一笔画好，她审视着落在窗纸上的红梅，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一定办好！

　　封岌懒洋洋地靠在榻首，望着寒酥。”

　　封岌没再说其他。”封岌调整了坐姿，由倚靠着榻首的坐姿变成端坐。她点点头，说：“不错。”封岌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他伸手去掀珠帘，珠帘猛地地乱晃，似乎也磕碎两颗珠子的架势。寒酥云鬓间小小的珍珠一下子被衬得更像白米粒了。”

　　“来得及。

　　到底，她是为了他走向她不喜欢的生活。

　　寒酥抵在封岌胸膛的手臂泄气地滑下来，由着封岌胡闹。

　　封岌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好大！

　　封岌说：“回京时路上不方便，紧接着我入天牢与你暂分，再后来忙于收拾党羽残局。如今是刚花落的时节，这盆绿萼梅看上去只有枝的嶙峋没有花的艳丽。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春日的风吹动着珠帘，一阵轻悠地摇晃，琉璃珠子在春光下闪着光斑。”

　　寒酥将手抵在封岌的肩上用力去推他，可是她那点力气在封岌面前着实不够看。而封岌则是她在旋涡中唯一能够抱紧的。

　　宫婢从外面进来，端进来茶水和点心。”寒酥说。

　　而不是寒酥这般……

　　她身上穿着银白搭浅青的广袖衣裙，随着抬臂提笔的姿势，柔软的袖子滑下来堆在臂弯，露出莹白纤细的小臂。

　　其实两个宫婢有些不理解。她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封岌带笑的唇角。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尺量的步子端庄高贵，一步步朝着玉阶之上的封岌走去，直到走到他面前。也不拘着他们，等他们长大些，想离开就离开。

　　寒酥偎进封岌的胸膛，问：“前朝的皇子公主们，都送走了？我只需要最后宫宴那日出面让他们拜一拜就好。行程取消了吗？封岌知道寒酥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一想到要让她主管这样的事情，心里便有些歉意。

　　“起来吧。她极少对封岌行礼这事儿，宫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寒酥端庄坐在凤舆，在百官的簇拥下朝前面去。可他既然已经将这天下改了姓，当然有把握将这皇位坐稳。

　　寒酥惊讶地瞪向他，提醒他：“你一会儿要出宫！让他们自己吃吃喝喝。

　　两个人相识一笑。

　　寒酥道：“你这话说得奇怪，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喜欢写写画画吗？

　　寒酥走到封岌身边，转过身来，与他一起望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寒酥还是觉得他荒唐，再次提醒他：“现在还是大白天！

　　两个宫婢端正地立在门口，她们悄悄朝里面望去。长长的裙摆在她身后如画徐徐展开。”封岌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了寒酥腰间的衣带。

　　他们两个换了方向，如今她目之所及的视线正是封岌刚刚所正对。

　　如今新朝刚立，各方事务一堆一堆。

　　寒酥正坐在窗边，欠身探手在窗纸上描画。她放下笔，拿了桌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朝封岌走过去。

　　寒酥惊愕地瞪着他，使劲儿伸手抵在他胸膛，说：“你可是要出宫去的，快来不及了！

　　“我看看。”

　　封岌低笑了一声，道：“白天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寒酥问：“不是说今日要出宫？”

　　寒酥偏过脸来枕着封岌的肩，用软软的手指尖去轻戳封岌的脸颊，继续说：“它代表的是我曾经的一段时光。

　　“倒有闲情逸致。她不知道封岌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她抬眸望向他，撞进他深沉的眸底。一身素雅的她，一张仙姿玉色的芙蓉面就是最好的亮色。

　　寒酥亦笑。

　　她说：“那盆绿萼梅几次枯萎又几次救活，对我有些特殊的意义。就算需求珍珠粉，明明可以用劣等的小珍珠来磨呀！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趟。”

　　封岌没接话，只是在摊开的那一页上扫了一眼，便又将这本书放在一旁，不再动。

　　他语气认真，不失威严。”

　　“就一次。

　　封岌笑笑，坦然中带着丝成竹在胸的傲然。

　　当真是素雅极了。他不想反时，是真的没有造反的意思。

　　“为什么画的是红梅，而不是绿萼梅？

　　“东西我寻来了，这些行不行？”寒酥问。”

　　寒酥前面说些的那些话，只能让封岌心里稍微舒服那么一丁点。

　　寒酥脊背永远挺直，今日更是。”

　　封岌点头，道：“年少的皇子公主都送去了别宫。每次寒酥想要去推封岌的时候，都要在心里感慨封岌真的是人如其名——像山一样，推不动！”寒酥说。

　　寒酥回头望他一眼，说：“别把页数给我弄乱了。可寒酥的一声“车夫”，霎时让封岌心情大好。后来，美人榻唱起吱呀的小曲儿。

　　寒酥将涂着丹蔻的手递给宫婢，走下凤舆，一步步登上白玉阶。要细腻一些，再细腻一些。”翠微对寒酥福身一笑，抱着盒子又快步出去。就在寒酥以为他要放开她的时候，封岌却握住寒酥的细腰，两个人在不分开的情况下，他抱着她在美人榻上调整了方向。

　　翠微从远处走过来，立在门口的两个小宫婢立刻收回视线，规矩地低眉颔首。

　　寒酥看见了她画在窗纸上的红梅，也看见了窗下的绿萼梅。

　　寒酥手臂攀在封岌的肩上，抱着他。

　　立在门口的两个小宫婢早已目瞪口呆，这样稀少的大珍珠居然不是做成首饰戴在头上，而是磨成珍珠粉？

　　寒酥微怔，继而突然就明白了封岌在生什么气。”封岌望着窗纸上的红梅。

　　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宫婢正胡思乱想呢，院子里通传陛下到了，她们两个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屈膝行礼相迎。

　　雪色的玉阶在暖阳下照出耀耀的光。他朝寒酥伸出手，直到寒酥将手递给他，握住了她的手，封岌那颗心才真正踏实。还能再偷闲半个时辰，再出发也不迟。他们私下里也曾从宫外弄了本《自云集》来，摇头晃脑地读者皇后娘娘曾经写过的诗。

　　“过几日的宫宴，要让你操劳了。”

　　“你真的要出宫！

　　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们私下里议论他们现在侍奉的这位皇后可是真正的才女，而不是娇贵的名门闺秀。

　　“我也没什么可操劳的，宫里各个管事就能将宫宴筹备得妥当。

　　她们两个一顿胡思乱想，再瞥向寒酥皎柔的面靥，她们忍不住去想难道皇后这样吹弹可破如瓷似玉的肌肤是靠世间最名贵的珍珠磨成珍珠粉养护而成的？连带着立在门口的那两个小宫婢也退了出去。”

　　寒酥偏过脸来望向他，缀着凤首的步摇轻轻晃动。”封岌道。”

　　“不怕留后患吗？

　　“你慢慢画。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他确信没有这个必要。

　　封岌的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来，将寒酥置在不退不进的尴尬境地。就两次。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寒酥语气轻松。她疑惑地睁开眼睛，望着前方。

　　下面的朝臣远远看见他们的帝后低语交谈，不知在议论怎样的大事。

　　寒酥暂时什么也没有说，直到封岌握在她腰身的手松开之后，她才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抬臂抱着他。可是他在望向寒酥时，眸底生春。他们抱袍跪地，俯身行礼。

　　寒酥有着清冷出尘的如仙气质，如今穿上凤袍不仅没有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是另一种令人仰望的高不可攀。

　　封岌突然冷哼了一声。与此同时，他也将寒酥身上浅绿的外袍拽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宫婢好奇地瞥了一眼。

　　不过两个小宫婢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来不爱金银的皇后也是会喜欢漂亮亮晶晶的首饰的！完全没有身为皇后的奢贵。寒酥茫然地睁开眼睛，她微睁的眸中浮着一层微红的迷离。

　　封岌的视线下移，又落在一旁窗下的那株绿萼梅之上。

　　寒酥仍旧置身于上下激荡的漂泊里，可她心里不明白封岌刚刚的举动。代表着曾经已经结束的挫折。这设宫宴招待朝臣命妇，也是其中一件。

　　封岌笑笑，道：“对。”——封岌状若随意的一问突然重新回响在寒酥的耳畔。

　　寒酥正握着笔描画最后一朵红梅，没起身。云鬓也只是简单挽起并不梳复杂高髻，鬓间也只几支坠着很小很小的珍珠的发簪。和送它来京城的车夫没有关系。出面让她们拜一拜，然后不喜欢久留的话随时都可以走。

　　翠微将盒子放在桌上，又将盖子打开，一面装着一盒莹白的大珍珠。”

　　“没取消。

　　封岌一身帝王玄服，立在高处等着她。”

　　她抬眸望向封岌，发现封岌并没有看着她，而是仍看着窗纸上的红梅。他唇角微牵，笑意压不住。

　　她在封岌身边，封岌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腰身，将人拥在怀里。封岌问：“为什么画的是红梅，而不是绿萼梅？

　　玄龙衣在身，封岌更为威严。”

　　“至少七次。”

　　寒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她说：“红梅颜色鲜艳些。至于那些早已立了府邸成了家的皇子公主，随他们。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铺着柔软软垫的美人榻上，面对面相拥，距离逐渐为负。

　　封岌走到寒酥身后，弯下腰来，去看她正在画的红梅。紧接着，美人榻晃得更急。”封岌道。冬日过去，红梅已落，她突然来了兴致，想在窗上留下几支红梅。她闭着眼睛，仿佛置身在漂泊的瀚海，跟着潮流激荡。”

　　她将这颗珍珠放回盒子里，对翠微说：“那去碾成珍珠粉。

　　“所以今晚得补回来。

　　封岌握住寒酥的腰，带着她在美人榻上躺下来。”翠微捧着个盒子进来，带动珠帘一阵清脆的晃响。在她们眼里，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就应该身上头上挂满首饰金灿灿碧莹莹才对。

　　寒酥立刻将手里的画笔放下，转眸望过来。她们被这样大的珍珠惊住了。明明她在姑娘家中虽然纤瘦了些却并矮，可在封岌面前身高却只到他的肩。望她纤细的腰柔圆臀，还有从袖中探出的一小截皎白小臂。”

　　“来得及。

　　寒酥将那盆绿萼梅从朝枝阁搬进了宫中。

　　寒酥捏起一颗珍珠来，指腹轻轻抚了抚，然后对着窗外的日光看了看。”封岌直起身朝一旁的美人榻走过去坐下，拾起被随手放在上面的一卷书。

　　“还差一点点就画好了。封岌的脸色不由悄然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