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檀在医院门口，被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唐旖若拦住。
被大难不死的容总这么一哄。”
顾星檀通红的眼睛，眼睫蓦地潮湿。
容怀宴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苏丛芫，免得再伤害到顾星檀。”
顾星檀哭音戛然而止。
只是一提起容怀宴的右手。”
容怀宴望着墓碑里那个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容先生运气很好，大部分都是外伤。
容怀宴缓了片刻。”
医生耐心解答：“碎玻璃很多，有一处差点扎进眼球，非常危险，所以才说，容先生运气绝佳。
下一刻，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熟悉眼眸。
相信他爱她。”顾星檀回眸，冷睨着形容狼狈的唐旖若，“你猜到了。
南稚小心翼翼问：“老师,你哭了？
这样的人，即便因为有什么心理阴影而不能提笔作画，迟早也会克服。”
“给你当手杖。
顾星檀决定相信他。
然而。”
“呸呸呸,我死了你们都不会死！”
后悔什么？
顾星檀仿佛毫无意识，就直直望着医生。”
“我觉得容总是庆幸，庆幸他只是右手粉碎性骨折，而你可以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陪伴他。”
“我真不知道……”
向来在她面前要么趾高气扬，要么淡雅出尘的唐旖若，此时像是丧家之犬，哭的声泪俱下。
唐旖若望着顾星檀已经走进医院的背影。
平平安安。
容怀宴出院那天。
又怕弄疼了。
是她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医生果断摇头：“那肯定不行。”
贺泠霁皱眉问：“那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顾星檀下意识屏住呼吸。
却毁了自己。
想到自己之前在修复大赛做的手脚，忽而自嘲一笑。
都活该！
但也仅仅停了半秒。
容怀宴眉目清冷薄凉，“协助谋杀，什么罪名？”
顾星檀闭了闭眼睛,若无其事道：“才没有，被热气熏到了。”
“生生世世都不会be！”
“还能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唐旖若很聪明。”
南稚声音不自觉扬高,惹得厨师们都在看她。”南稚得知容总为爱撞车,导致自己右手粉碎性骨折,又差点瞎了眼睛后,感动到哭出声。
静静在旁边陪伴。
顾星檀眼神很淡。
喝什么补什么。
相信他永远爱她。
才轻轻抬起另一掌心，盖在她脑袋上。
一切都是无用功。
顾星檀依旧将‘闲杂人等’送的山茶扒拉到旁边，将自己捧着的那束放在最中间的C位，这才摸着墓碑道：“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顾星檀正在跟厨师学着熬骨头汤。
顾星檀脑海里，却只有他轻哄自己时的眸色，温柔至极。
还不是为了鼓励她。
顾星檀理智、清醒、强大。
容太太哭得更惨了。”
当天下午。
“最多三年，你若是能知悔改，去自首，或许能减刑。”
“等你年纪大了给你推轮椅。”
唐旖若崩溃大喊：“可我是无辜的，我不是从犯，我真的不知道……”
“她精神有问题，你放她出来，又给她车子，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她想要做什么。
她车子比跑车防撞性好，所以只是受到撞击晕了过去。
顾星檀趴在床边，舍不得闭眼。
顾星檀没有反驳南稚的话。”
唐旖若忍不住大笑出声，引得不少人驻足。
这时。
放任压在心底那一株小小的嫩芽，肆无忌惮地生长成参天大树。
相信他的至死不渝，生生世世。”
医生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复健的好，平时容先生签文件或许影响不大，但要长时间使用，恐怕不行。”
又是唐旖若。
第一次。
粉碎性骨折？
经过调查，警方确认责任全在苏丛芫。
向来好面子的小姑娘，捧着他伤痕累累的右手，大哭得毫无形象。
顾星檀想要碰他。
“无期徒刑有点难，她精神不正常。”
倒是江秘书双手合十，连连祈祷：“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容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说求我救她离开那个鬼地方，那些精神病都欺负她，还想要毁她清白，我才动了恻隐之心。
无病无灾。”
容太太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带着哭腔说：“虽然你残疾了，但我不会抛弃你。
她能感受得到。
——
观察室内。
声线嘶哑却温柔：“让容太太失望了，这次没能继承我的遗产。
顾星檀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她没事。
“哈哈哈哈哈哈。”容氏集团特聘律师为难道，“一般来说，她这种情况，最后还是会送回精神病院。
而后拉着容怀宴的衣袖一起蹲下，认认真真道：“谢谢妈妈保佑你平安无事。
顾星檀却最清楚，容怀宴是喜欢画画的。”
这次手术，主要做得就是这个。”
窗外突袭而至的暴雨，早已消散。
忽然，男人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了下。
最后无奈叹了声：“好。”
容怀宴凉凉一笑：“她精神状态好得很，怎么不撞别人。
一切行为都是本能。
混蛋，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他们去了顾夫人的墓园，此时山花遍地开放。
一点都不好。”
这次。
更舍不得离开半步。
他那么有绘画天赋，不能握笔，相当于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
南稚蓦然反应过来，“怎么可能！
顾星檀睫毛有点潮湿，眼尾晕上了薄薄的粉。
他是画家呀。
拨开她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幸而。”
算了。
容怀宴都那么明显了。
炽白灯光下，男人素来干净俊美的眉目，此时划破了很多细小口子，最深的便是右眼眼尾下侧那块，差点戳进眼球。
什么代替他拿起画笔。
后遗症？
当他看到那辆灰色轿车撞向顾星檀那一刻时。
有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唐小姐，你涉及一宗谋杀案，请……”
唐旖若将手腕伸过去，一字一句：“我自首。
却在他下一句话中，再次控制不住眼泪。”
“可以。
在看到容怀宴醒来那一刻。”
“从犯的话，罪名较轻，可以免罪……”
看容怀宴脸色越来越沉，律师都改口，“当然，如果罪名较重，也得坐几年牢。
他所有名下住宅，都会特意空出一间画室，以供他随时随地兴起绘画之心。
她怎么可能猜不到苏丛芫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
提到这里，忽而眸色微凉，“谁帮她逃出来的？”
容怀宴看着自己尚存的四肢：“……”
均有知觉。
南稚没拆穿她。
喃喃问：“那他右手还能握笔吗？
整个人颓唐至极。
容怀宴左手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却也有点麻醉后遗症，强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真好，你没事。”
好吧。”
“你什么都没做，一切顺水推舟罢了。
手术过后睁开眼看到她的刹那，也是庆幸。”
顾星檀张了张嘴：“画画呢？
此时听到南稚的话，突然懂了，他在庆幸什么。
旁人不知。
容怀宴感受到了‘恐惧’这种情绪。
顾星檀压抑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
“我磕的CP永生永世！
涉嫌故意杀人罪，已经被警方带走。
一念之差，毁了一生。
她完了。
“顾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苏丛芫那么丧心病狂，开车去撞你。”
对于这两个人下场，顾星檀生不出丝毫悲怜之心。
顾星檀望着冒出白色热雾的补汤,忍不住出神。
只要不哭就好。”
“我就是看她可怜。
怀疑是从隔壁精神病院走出来的。
直到容总说了声：“哭得我头疼。”
顾星檀淡淡道。
行吧,这大概就是CP粉的倔强。”
在心里无声祈祷：不是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吗，以后也要保佑你的女婿哦。
护她更是。
又是一个艳阳日。
爱她是。
片刻，女子轻哑的声音响起：“南稚,你说他会后悔吗？
顾星檀就眼泪汪汪，从强大理智变成梨花带雨，“以后，你都不能画画了，怎么办？”
江秘书连忙将找到的证据呈上：“是唐旖若，车也是她送的。
容怀宴拿起顾星檀莹白漂亮的右手，放在自己尚不能动的右手掌心，静静望着她：“那就让这只手，代替我画。
她居然还怀疑他对她只是对容太太的尊重与爱护。
此时听到南稚的话,慢悠悠道,“等你死了，我们也死了,到时候在地下相见吧。”
“还有右手粉碎性骨折，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这是看在唐老爷子赠纸之缘。
从这一刻起。
容怀宴在破碎跑车内,看到她的第一眼,是庆幸。
顾星檀捧着随身携带的古董怀表，很轻很轻地塞进容怀宴枕头底下，
妈妈一直都保佑她，以后，她希望妈妈能保佑容怀宴。”
第65章
定余生
“呜呜呜,容总真的太太太会了，为爱撞车，我能磕到一百岁,等我死了，让我孙女烧给我继续磕。
烈日穿透病房窗户，照到病床上。
枫湖居。
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种野性凌厉的魅力，此时逼着眼眸，像是蛰伏的凶兽，随时随地，都会暴起，给人致命一击。
脑子却又是无比清楚的明白。”
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