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涵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剩下鲁涵和万俟家主两人,谈话的主题很快就转移到了离席之人的身上。”鲁涵说。”
荔知从中听出一抹阴阳怪气。”谢兰胥道,“他希望借由你,让我明白他对我并无恶意。
荔知为留在凉棚下谈天的几人续了两次茶后,谢兰胥以精神不济为由,回了马车休息。我们小姐今日并不在场。
少年是刚刚和鲁从阮一起纵马疾驰的万俟少年中的一个,他看上去和他的马一样踌躇,眼神躲闪地看着荔知,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
“你是鲁家的小姐?”最开始的少年满面笑容,转头对荔知说,“我想请你一起骑马,你愿意吗?”荔知松了口气,向一脸失望的万俟奢行了一礼,提起水壶转身往马车走去。”
荔知果真漫无目的地推着他往前走。偶有小鱼的身姿灵敏一闪而过。”
最开始的少年似乎是最小的那个,因为莽撞的行为,受到兄弟们善意的玩笑。
“皇上留他一命,已是看在大殿下的面子上。”万俟奢不依不饶追问,“我叫人来帮你做,你和我去骑马——”
荔知正在想怎么回话搪塞,谢兰胥的婢女西瓜走了过来,为荔知解围道:
“殿下想喝你泡的茶,我留在这里看水,你快提一壶过去吧。”
谢兰胥朝她投来一个凉凉的眼神。”
“也是!”
“殿下的意思,鲁涵别有用心?
看起来谢兰胥和万俟家已经交情不错了, 尤其是和刚刚那个火凤凰,如果谢兰胥想和万俟家搭上关系,联姻会是一个划算的选择,万俟家主应当会持赞成态度。
“驾!
荔知也不知这茶炉还要不要继续守下去,她正在犹豫,一个骑着马的少年停在她身前。”
“奴婢名叫荔知。”
“去就去,难不成我还怕你?
“我叫万俟奢,”年纪最小的少年从善如流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没自报姓名呢——”穿青绿色袍子的少年提醒道。”谢兰胥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鲁涵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谢兰胥回以一声轻轻的冷哼。
他知道嫉妒的故事, 比如庶弟对自己, 父亲的侧妃对母亲。
“当然是说笑的,殿下难道不知,我最是胆大妄为?
“一介奴婢,怎敢妄想万俟家的公子?
荔知蹲下身,在草甸上摘了两支狗尾巴草。
“……若大殿下看到殿下如今的样子,真不知该如何心痛。”
“你是丫鬟?
真是难为她强颜欢笑了, 谢兰胥想。他们是一母所生的三兄弟。”荔知说,“多谢奢少爷的好意,但奴婢还有差事要做,不能领少爷好意了。
在这僵持过程中,又有几个骑马的少年驱马而来,在最开始的少年身边停下,接连翻身下马。
荔知观察着茶壶里水的状况, 一边听着身后时不时传来的谈笑声。
荔知正要提壶上车,谢兰胥说:
“我不想喝茶了,推我走走罢。
“如何,弟弟?”
“你有什么差事?
“殿下不问我,鲁大人和万俟家主在殿下走后又聊了什么?桃子和荔知两个姑娘家,吃力地把一个认真装瘫的谢兰胥转移到轮椅上。”
“万俟奢人到舞象之年,在男女之事上却从未开窍。”
两人起身拂袖,各自骑上奴仆牵来的骏马。溪中水流清澈,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谢兰胥含笑道。
“那以你的说法,”谢兰胥缓缓道,“一介奴婢,竟敢妄想皇孙?要不要跟我比一把,看谁猎到的猎物最厉害?
她没有注意到,谢兰胥在人群中拿余光瞟着自己。”万俟家主心有余悸,“毕竟是谋逆之罪啊……”
“你难道相信大殿下真的谋逆?”谢兰胥说,“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大哥万俟绩和万俟蠡。”谢兰胥说,“以荔姑娘的聪明才智,想当万俟夫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说她是小姐的丫鬟,不是小姐。
只是谢兰胥似乎所图不小, 应当不会将正妻之位许给万俟家的女儿。她将两支狗尾巴草灵活地编织着到一起,很快一个兔子头就初见雏形了。”
荔知看了看他的脸色,试探着说:
“奴婢知错,那奴婢今后不妄想了?所以他觉得, 荔知此刻应该也在妒火中烧。”
主子一声令下,忙活的都是周围的下人。
“公子误会,奴婢是鲁小姐的丫鬟。
少年们这才一哄而散。”万俟家主叹息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坐在这里干喝茶?
少年挠了挠脑后勺,似乎并不相信,但又无可奈何。殿下莫开玩笑了。”
“奴婢告退。
“刚刚向你搭话的,是万俟家最小的儿子,万俟奢。
荔知提着水壶到了马车前,有人从里揭开锦帘,是穿着兰色襦裙的桃子。
荔知笑逐颜开,绕到轮椅一侧,摇了摇谢兰胥的手臂。
“我就说了肯定不是鲁家小姐——”另一个穿青绿色袍子的少年说,“他们汉人的小姐哪会自己做事!”荔知问。”
“随意。”
两马先后驰骋而出。
谢兰胥悠然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盏正在冒热气的茶,哪里有半分疲倦的影子?”荔知说。
荔知在溪边停了下来,两人静静感受着迎面抚来的和风。万俟家主几次搭桥牵线都以失败告终,他却破天荒地向荔姑娘主动搭话了。
“你听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听到的。”荔知笑道。
“殿下,伸手。她推着轮椅,问:
“殿下想去哪儿转转?
“丫鬟又如何?”年纪最大的少年笑道,“我们万俟家一向不重门第的!
“我初来乍到, 还需仁公多提点才是。
后者慢慢伸出他的手。”
“一点小心思罢了,倒算不上坏心眼。”她笑眯眯地仰头看着轮椅上的谢兰胥。”
“奴婢真的没有骗你。”
荔知意识到他误会了,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搬完人,荔知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最开始的少年一脸窘迫。”少年跳下马,围着荔知转了两圈,一脸怀疑,“你别骗我。”看上去年纪最大,个子最高的少年大笑着问道。”
荔知推着谢兰胥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条分流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