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有因就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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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双腿使不上力,头也发晕,软软地趴在他背上,听他说起烤兔,终于有了一丝精神,“郎君也会烤肉?”自己太慢了,没了她的拖累,凭他的本事,他一个人一定能走出去。

  她最好是死了。

  是担心自己吗......

  “你说呢。”他记忆中,父母从未吵过架,即便是争吵,也是打情骂俏,很快便和好了。

  他眼中生红,恨意滔滔,不觉身子也开始僵硬。”

  芸娘确实有些困了,脑袋晕晕乎乎,安静了一会儿,暗自嘀咕了一声,“阿婆一定很好看。

  江河水流喘急,万分凶险,他再有本事,也无法与大自然抗衡,这一点他应该是知道的......

  他为何会冒险?

  她很少听他提起他的父母,一时好奇,想知道更多一些,又问道,“那阿舅是不是很爱阿婆。

  昔日的日子越是美好,越是衬得那最后的结局悲惨凄凉。”

  中了一刀,再跌入江河,凶多吉少,多半人没了。”

  简短又霸气的一句话,听进耳朵,全是他对自己的维护,她心底一暖,抱着他的胳膊紧了一些。

  跌进江河后,芸娘本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强撑着走到这会儿,体力已达到了极限,没了半点力气,一坐下来,便再也没有劲儿起来。”他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搂在了背上,“你再坚持一会儿,等找到人家,我借一张弓来,猎一只兔子,烤给你。

  “好,出去后你想吃什么,都有。在各自的抱负面前,他们如今的这点情分,似乎并没到要生死相随的地步。我一眼就看中了,是夫人喜欢的花种......”

  母亲一面笑着,一面上前替他擦身上的泥土,“你看看你,好好的国公爷,抱几盆花像什么样,也不怕人笑话。

  裴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道,“我自己跳的。”

  能有一个人担心自己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她只觉心口热乎乎的,暗里高兴了好一阵,慢慢地又惆怅了起来。

  蚊虫太多,没法歇息,只能一直往前,芸娘也折了几根芦苇在手里,边走边扇打。”

  他轻声道,“嗯,会。”芸娘摇头,她一个小娘子都饿了,他那么大一个块头,肯定更饿,不过是一日不吃,饿不出什么毛病来,她速速忘掉脑子里的那些美食,挽住他胳膊,拉着他继续往前,这般干走着,实在难熬,她找着话同他说,“不知道萧娘子被冲去了哪儿。”

  她猜到了,但不敢确定。

  她说的都对,两个人死不值得,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且非做不可,他不能死,最理智的办法,是他一人先出去,找到人后再来接她,但他做不到,“我们都会活下来。尤其和好的那几日,两人如胶似漆,感情更深。”

  胳膊也好腿也好,她都愿意。

  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被临时凑在一起相处不到一月的妻子,即便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受害,但在那般危极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对曾经的青梅竹马出手,她还是很意外。

  裴安倒没想那么多,见她跌入江中,肢体彷佛比脑子还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两人坐在干土上,歇息了一阵。

  他突然想起有一日,父亲一个大男人,抱着几大盆鲜花,从街市上一路走回来,欢欢喜喜地将花儿送到母亲的院子里,邀功地道,“夫人,今儿这几盆如何?

  这样走下去,确实看不到希望,裴安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口缩了缩,又紧又疼,面上却做出一副轻松之态,轻嗤一声,“就你身上的那几斤肉,哪里够,还得再养。”

  她听他如此说,心头突然又高兴了起来,幻想着那一幕,只觉一股温馨。

  一定要活下来。”

  他难得在这等事上自夸,“外焦里嫩,保准好吃。”

  “啊?

  若非自己,他们唯一留下来的儿子,不会落到此般境地。

  应该不会喜欢。

  在她萧莺举刀打算刺他的那一刻,他们之间本就无几的情份已经彻底没了,她又对芸娘心生歹意,推她落水,便是在自寻死路。

  太阳开始西沉,到了傍晚,两人脚下的泥土慢慢地开始干裂,没了半点水迹。”

  “嗯,很爱。

  裴安没应她,安抚道,“此处已没了水,说明咱们的方向对了,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她越说越心酸,越害怕,身体里突然又生出了一道力量,浑身提起了一股劲儿,没再靠着裴安,自己直起身来,脚步稳稳往前。

  他突然想起了程娘子那日烤的兔腿,当时觉得太饱,如今回想起来,只咽口水。

  他们一家人都很相爱。

  好在穿的都是粗布,裴安从身上撕下了一块布缎,两人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一定要走出去。

  大半日过去,还是什么也看不到,芦苇丛里除了蚊虫以外,没有任何生物,一条鱼虾也没看到。”

  “好吃吗。

  他又缓声解释道,“你不会水,被推下去必死无疑。

  他伸手扶住她胳膊,尽量减轻她负担,听她提起萧娘子,眼中划过一抹厌恶之意。”

  芸娘想象着他做出烤兔的场面,肚子里又是一阵饥肠辘辘,她笑着道,“也不知道阿舅阿婆是个神仙人物,生出来的郎君长得这么好看,还什么都会......”

  她声音有气无力,还不忘打趣,裴安将她往搂了搂,“少说话,趴我背上睡会儿。”他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立在她跟前,弯下身道,“上来,我背你。”这么好想的答案,她还悟不出来?”

  他重新走在前,拨开芦苇开路。

  芸娘知道他又想起来了什么,后悔自个儿提了起来,心头难受和心疼,“郎君,咱们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烤了我吧。

  两个人一点吃的都没,再往前,可能连水都没,这样下去,只有一个可能,两个人都会死在这儿。

  “嗯。

  她愈发自责了起来。”

  芸娘心头陡然一热。”腿上就有肉。他也没指望她了,直接道,“见你跌下去,我自己跳的。

  芸娘不想动了,“郎君,你先走吧。

  上顿两人还是昨日上船后,吃了一些瓜果,如今过了一个晚上,又过了大半日,芸娘早就饥肠辘辘,只觉肚子里空空如也,眼前时不时地冒出几样食物来。

  她的大义献身,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可曾想过后果?”

  他一笑,面上带了一些轻狂,“将我推下江,他萧大公子还没那个本事。

  裴安听到了她的嘀咕声,也察觉出了她的情绪,微微扭头同她温声道,“和你一样,都好看,若她还活着,见到你定会高兴。”

  “不要,郎君也累。”

  “给自己媳妇儿买花,有什么好笑的,他们那是羡慕嫉妒......”

  昔日那些温馨的画面浮现起来,他唇角不由跟着扬了扬。

  眼前依旧是芦苇丛,黄土沙石,一片荒凉,比起之前蚊虫乱飞的芦苇丛要好很多。”

  她那日听裴老夫人和明家婶子说起了一两句,知道阿婆是个美人儿,要是还活着,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自己。

  他的父母很相爱。”

  她辩解道,“有的地方也挺有肉的。

  她见他没应顿了顿,侧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被萧娘子推下去之前,看到她好像中了刀子,是,郎君吗?”他没否认,“她害你,就该死。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那一跳,万一呢......

  就像如今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芦苇。

  越往前走,底下的水越浑浊,脚踩下去,带出了一片稀泥,清晨的几捧水喝下去后,早已被消耗掉,芸娘喉咙开始发干,又饿又渴,裴安尽量找干净的地方,用手捧起水,沉淀后再递到她面前,此处至少还有水,两人能喝尽量都灌满了肚子。”

  裴安没再往下说,扶她往前,旁的让她自个儿去悟。”

  当时萧莺拿着刀子举在她跟前,她极为紧张,并没看到那一刀是谁刺的,但那个角度,只有裴安。

  “郎君对芸娘好,芸娘很感激,我知道郎君是个很好的夫君,这辈子我能嫁给郎君,真的很幸运,但若是下回再遇上这样的事,郎君别再这般冲动了,两个人都死了多不值当,郎君已带我看过了这片山河,我死了就死了,也不会有多少遗憾,郎君不一样,郎君还有很多事要做,有抱负,有梦,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府中祖母又该如何活下去?

  芸娘神色愣住,细细地嚼着那话,跟着他走了好一段了,才偏过头看向他,许久没进食她一脸虚弱,嘴唇已发白,眸色却如天黑后的星辰,慢慢地亮了起来,轻声问,“那,郎君是如何跌进江里的?

  她脚步慢慢地沉重了起来,喘着气道,“郎君,等出去后,咱们开一家酒馆吧,请程娘子来做主厨,专烤兔腿好不好......”

第65章

  一日未进食,他知道她是饿极了,才想起了程娘子的兔腿,走了这么久,她能坚持到现在,已超出了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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