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就这么看着她蹦,乔灵珊放完话,没人接茬,寂静的寒风吹过,她镇定地继续道:“看你灰头土脸的样子,不会是出门被猪拱了吧。但即使是这样,也看得出来云琅说的没错,她的资质是真的很好。”
“明白明白。”他圆滑的脸上现出些难言的焦躁和迟疑,最后道:“如果四方大战还是拿不出有潜力的种子,北界在东港的驻军可能真要……”
言尽于此。毕竟剑阁就建在天险之上,再笨手笨脚也练出来了,除非真傻……”
他话音未落,主殿就闯进来个灰头土脸的少女,张口就道:“爹——”,看到有外人在,那声“爹”又吞了进去,变成“参见掌门”。又不是没那资质,就是懒。我刚才怎么听见她的声音?东界近几年青黄不接,选不出来几个有威慑力的弟子,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没事。”
第2章 剑阁(一)
云闲出了主殿,没再试图御剑飞行,只是沉思着往外走。
她还没开口,云闲就道:“我也去定了。”
云琅:“不过那也是意外。
“坐啊。
“倒是你。”
他抱拳,临走前,最后又添了一句。”
云琅没应,只是淡笑转身。
“若非是东界已经衰弱至现在这个局面,我不会来贵宗叨扰的。”乔灵珊把气憋下去,下巴扬起来:“四方大战我去定了,你休想跟我抢。”云闲把脑袋上的草叶子摘掉,也不多废话,“我要去四方大战。看那话本能看十五天,你有这劲头用在修炼上早都元婴了!”云琅肃然道:“我早都说了,剑修贵在修心!那道护宗悬崖不知有多深,望都望不见底,贵宗弟子还能在上头如履平地,果真胆识过人。四方大战结束后没多久,北界的驻军就开始蠢蠢欲动,找借口占领了东港,然后就是长达数年的混乱……
“爹。”
云闲稀奇:“这你也知道?但云闲不大一样,她是真的很咸,也没有要插手宗门事务的意思,小聪明全用在怎么下山偷吃和打坐睡觉上了,更像是个吉祥物。”掌门云琅笑着看他,倒是直白,“慕长老来此,是为了半月后的四方大战么?!”
其他弟子笑起来。”
云闲挑了挑眉。女儿啊!我来这,是想告诉你。”
慕青:“掉、进去?”
“没注意,一不小心掉悬崖里去了。”
“不小心惹你娘生气了。”
云闲把佩剑解了放下,伸个懒腰,偏头,明知故问:“乔师妹,找我有事?
她突然心头一酸。不如练剑。”
璎珞板着个脸站那,死猪不怕开水烫:“师姐,你听错了吧。乔灵珊其实察觉出不对了,但那人肠穿肚烂,命悬一线,她必须得快些过去救人——
她差点没能回来。”云闲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内殿,“爹,你最近怎么不回寝宫啊。”
璎珞站旁边,总觉得她明明好像还挺高兴的。
云琅和萧芜掩护最后一个弟子逃走,二人以身殉阵,最后抱在一起,慢慢失血而亡。”云琅啰嗦够了,喝口水,转身向内殿走去,“不为情所困,不为人所扰,不能让任何人牵制你的动作,动摇你的心神,明白吗?于是每次都脚底抹油,借口找了一箩筐,每每糊弄过去,几个月后她就要再来。我早都辟谷了!还去定了,告诉你,没门!”
“对,我。”云琅上下看她,皱起眉:“你干嘛去了?”
乔灵珊:“……”
璎珞:“……”
好,好敷衍。
乔灵珊见两人竟然连糊弄她一下都不肯,气得鼻孔冒烟:“你的剑童撒谎骗我,你不教训一下?
乔灵珊是六长老的女儿,长相娇俏可人,资质悟性皆为上佳,人也相当刻苦勤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云闲总有一种迷一般的执念,随时要跟她一决高下。”
云琅掐指一算,心想这娃估计是又想偷溜下山吃糖葫芦了,倒也没多在意,随口糊弄道:“你要去也得通过遴选,拔得头筹再说什么大战不大战吧。
剑阁掌门独女云闲。
选就选,她怕吗?拿着个话本进去的?四方大战,是话本中初期花了大笔墨去描写的场景,也是即墨姝和仲长尧的初见之所。”
她的剑裹得跟本人一样随意,剑柄黑金一色。”云琅示意他别担忧,“昨天就爬上来了。”
“怎么可能!
“算了。
“我们剑修,心中唯有剑一字,杂物不能侵扰。《纯情魔女火辣辣》?”
云闲老实巴交:“刚刚忘了今天不让御剑,掉崖底下去了,一通好爬,累死。
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他外门弟子还在筑基那儿吭哧努力呢,她就不知不觉金丹了。人没事吧?”
慕青:“有求而来。这是十岁时母亲萧芜赠她的剑,已经有些嫌小了,她到现在还用着,也是不容易。
慕青:“……云掌门,既然有事,我就先告退了。
怎么回事?
其实这样容易招人恨,但弟子们也知道,大道之途漫漫,谁也说不准谁能后来居上,再说了,还有出生在灵源天生就是合体期的人,恨来恨去,有那么多时间吗?你看看大师兄,你再看看你……”
又来了又来了,云闲刚想脚底抹油,忽的一顿,想起话本里剑阁最后的模样。
“……”难搞的人慕青见多了,他硬着头皮寒暄:“贵宗实在底蕴深厚,我一路上来,颇为惊叹。好了,赶紧回去吧。”
云琅:“……”
打他的脸也看一下场合和时间吧!娘呢?”云琅挠头,“说打地铺两个月再回去,唉,苦啊。”
慕青:“?
和她一起的仲长尧没能赶上,实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重伤。乔灵珊差点蹦起来,大放狠话:“你以为你多厉害么!”
好啊!
璎珞刚想装作突发耳疾,就眼前一亮:“云闲回来了!”
云闲看了璎珞一眼,敲下她脑瓜:“好了。
话本中,原本云琅的确是打算只派出一个的,剑阁避世多年,对外界的情况认知不同,他派一个去外头见见世面度度假。云琅一视同仁,从不给自己女儿开小灶,云闲也打小就叛逆,不爱修炼,更不爱晋升,于是现在还是个外门弟子。
慕青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在大战中的实力其实不算差,甚至算得上名列前茅,但北界一开始就留存了要暗害的心思,设下陷阱诱骗。果然!笑吧笑吧,这次让你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她还没走回自己殿门口,就听到乔灵珊的声音,脾气不小:“你不是说云闲还在闭关么?”云琅道:“上个月才刚掉进去一个。”因为话本,云闲对她尚存几分难得的慈祥,“好笑吧?”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那话本的名字。
慕青回神,也很识相:“是。”
这姑娘又来了。
烟云台上有弟子正在练剑,见她走过,都道:“小云师姐,去食堂呢?
慕青走了。”
云闲听出他的糊弄之意,深觉自己被小看了。
毕竟是掌门的女儿,就算再平易近人,和同龄弟子也难免会生隔阂。那些情情爱爱,什么道侣不道侣的,那都不重要!
云闲连动都懒得动,还要花心思跟她比武,怎么可能?
云琅问:“有求而来?按照修为来排,她当得上师姐,但按照年纪来看,又理该是师妹,再加上她脾气不大,和大伙儿打成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开始叫她小云师姐了,听着还挺亲昵。”乔灵珊气势汹汹:“她的声音我化成灰都能听出来!
一个是出乎意料的仲长尧,另一个就是乔灵珊了。
“云闲?
云闲早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词。
乔灵珊挑衅半天,要平时云闲早跟她斗起嘴来了,现在竟然这么安静,顿时一阵困惑。今天这样好说话?”
云琅顿了一下,诧异道:“你?”
他一身藏青长袍,眉目儒雅。掩掩藏藏的,你从哪拿的这书!”
云闲:“……喔。”
“还好还好。但慕青来之后,他就变了主意,准备选两个精英弟子前去。”
“……”云闲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在一次次以讹传讹中逐渐崩塌,“大晚上还去什么食堂?!”云琅把她叫过来是有正事要说的,顿时正色道:“听说你闭关了十五天?!
那剑上毫无剑意,如一潭死水,但慕青却知道,这是这个宗门的镇山灵剑,上一次见血还是建宗之时,它仅出一剑,剑斩十万,一个活口不留。”
一宗之主的修为没有在分神以下的,云琅的境界就在分神八层,但众所周知,剑修的战斗力和别的门派不能对比,个个凶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