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补药 突破

第232/265章

  但她的脚还未落在地面,却见他掀开帘子进来,随即双指在躺在小榻上的鹤紫颈间一点,方才被响声惊动就要睁眼的鹤紫顷刻又陷入昏睡。

  “你不许偷看我。

  “那也就是说,”

  少年的影子在细纱上晃动,忽然间,他从上方探出头来,“你想我啊?”

  他从她手中接过伤药。

  在南巡前,住在这宫中十几年,她从未留意过自己的殿外原来还有几根竹。

  “好。

  商绒穿好鞋子去翻找伤药,回过头却见少年一双眼正盯着她的衣袖,她低头, 发觉腕上的细布露出一截来,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她伴着一盏孤灯睁着眼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寝殿靠后的那扇窗传来细微的声响。

  商绒在他怀中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漆黑漂亮的眸子,她想对他笑,却又不知怎么才算是笑。”

  折竹与她相拥,轻声道:“你呢?

  他的步履几乎没有声音,被吹开的帘子眼看便要落下掩去他的身形,商绒唯恐这是再见不到他的一场梦,便掀开被子要下床。

  玉京的酷热持续了半月,梦石作为方才归来的皇子,本有许多事要做,却仍不忘每日都来纯灵宫中探望商绒。”

  “这里,我想要一整片竹林。

  商绒什么也来不及说, 便见他要往那扇屏风后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却见他忽然转过身来。

  鹤紫在一旁熟睡,夜雨落了满窗。

  “你不该来的。”

  雨珠沾湿商绒白皙纤细的手指。

  而血液与雨水的触感终究是有差别的, 幽暗的光线里,商绒看见自己满掌殷红的颜色。”

  她忽然开口。”

第55章 很想你

  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

  她说:“我也过得很好。”

  少年的嗓音不知为何有点哑。

  潮湿的雨夜,少年临近她榻前,带着混合竹叶清香的水气。

  商绒只好站定, 看着他走进去。

  “我要让你在这里也可以自由自在。

  夏夜炎热,商绒身上只盖着一张薄被。

  幻梦一般,淋漓的雨声急促而盛大,那黑衣少年轻盈地落入窗内,被雨水浸湿的发尾与袍角都在滴答着水珠。”

  她忍不住唤。

  “穿鞋。

  商绒在窗前坐着,下巴枕着放在窗棂的手臂,听着清脆滴答的雨声,去望那倚靠山石的几根零星的竹子。”

  商绒的眼泪滴在他的虎口。”

  少年凝视她,冰凉的双指捏住她的脸:“瘦成这样,也算过得好?”

  商绒轻轻地“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每日午时的一餐,总是梦石提着食盒过来与她一道吃,谁也不知他是在偷偷给她带荤食。”

  他轻抬下颌, 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倦怠。

  “嗯。

  鹤紫疑惑,不知公主为何忽然要什么竹林,但她仍旧温声说:“公主想要,奴婢便寻人为公主移栽。

  “我如今已在你面前, 你却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少年懒洋洋的,“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我来。”

  黑衣少年无声审视她消瘦的脸。

  若她拥有整片竹林,在这里每日看上一看,是不是也算见过他?

  漆黑的内殿里,鹤紫靠做在床边打瞌睡,自公主割腕后,她便恨不能时时守在公主身边,寸步不离。

  淳圣帝也乐得他们二人如此亲近,又知商绒自回来后便断断续续地病着,故而这半月内,他也并不准凌霜大真人往纯灵宫送青词道经来让她抄写。”

  灯影摇晃着,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折竹。”

  “你曾问我,我漂泊多年哪里才算是我的根,哪里又是杳杳的根,”梦石说着,见她抬起眼来,便对她笑了笑,“我如今要告诉你,我要让玉京成为我的根,我要让这里成为杳杳的根,让你,在这里也可以自由自在。

  栉风楼的戒鞭极其厉害,折竹也不知后背的伤口到底破了多少处,他也仅仅只是潦草地上了些药,本不欲再穿外袍,但他发觉自己里面的衣衫被鲜血染得不能看,他想了想,还是将玄黑的外衣穿上了。

  但再听那声音,又并非像是被风吹出的拍打声。

  “你过得好吗?”

  他认真向她强调。

  是鹤紫没有关好窗?”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梦石的话,一双眼盯着那片映有暖黄灯火的窗纱。

  但他什么也没说, 等她走近, 他也没有要解下衣袍, 让她帮自己上药止血的意思。”

  她抽噎着,却不知自己紧抱着他的双手沾满的不是他身上湿润的雨水,而是他的血。

  雨滴如碎珠,潮湿的夜雾在那道大开的窗外缭绕, 闪电的白光亮起, 照着她与他同样苍白的脸。

  商绒闻声,又认真地去观满窗夜雨。

  “你好像也在骗我。”

  她垂着眼帘说。

  昏黄的灯影照见一只指节苍白的手撑在窗棂,商绒吃了一惊,正欲唤鹤紫,却见忽然被闪电照彻的窗外,是少年湿润的眉眼。

  “鹤紫。

  他一顿,并不说话,只用指节轻擦了一下她的脸颊。

  雨夜淅沥嘈杂,商绒原本便睡不好,每一夜她都要花费许久的时间去煎熬,才能睡上一会儿。”

  商绒仰望他,不敢置信般,喃喃。

  她坐起身,却听吱吱呀呀地响,这一次,真的是风,帘子也被那一阵风吹开,摇曳如粼波。”

  商绒蓦地抬起头,仰望他。

  商绒哭了很久。

  夜渐深,鹤紫服侍公主沐浴,换上一身单薄雪白的寝衣,便铺好床,请公主睡下。”鹤紫这半月来,从未见公主对何人何事如此迫切难待,她不忍看这小公主低垂眼眉又变得安安静静,便连忙应她。

  今夜玉京难得的下起雨来,消去几分白日里的暑气。

  她像个小孩一样哭,起初还抿紧嘴唇忍着,后来就忍不住呜咽出声。

  “嗯?”

  天色暗下来,殿外一片灯影鳞次栉比。

  “折竹?”

  好一会儿,她又说。

  鹤紫在榻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商绒急忙要下床去找伤药,却被少年拉住臂膀, 一下又坐回床上。

  这一瞬,商绒仿佛因他的声音而找到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她不顾他浑身湿透,扑进他怀里。

  隔着一扇花鸟米白细纱屏风, 她背对着他, 屏风后只有窸窸窣窣的一些细微声响。

  “我自己来。

  清清幽幽,挺拔傲直。

  今夜,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的脸苍白又俊俏,如同一只从海水里出来,方才幻化成人形的海妖。

  “你骗我……”

  她的声线发颤。

  “能,一定能。

  一直守在一旁的鹤紫忙应声:“公主,奴婢在。

  “能快一些吗?

  而她则照旧在一旁的小榻上浅眠。

  折竹不说话,却已能十分轻柔地轻抚她的脑袋,即便她将他抱得再紧,也许已弄破他布满伤口的后背,他也一点儿都不在乎。”

  “不是……”

  听出他语气里的一分失落,她想也不想地摇头,她转过身,望见那屏风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她满心矛盾,难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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