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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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晓得上海一个管事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吗?后来闹到那种程度,她能不来吗?”

  宋舒华冤枉,他就一个小辈,他妈叫他来上海他也只能来上海。”

  大姑太太确实是饿了,走到餐桌前,在张妈指的位子上坐下,桌上几碗面,就她的面条里加了个蛋,大姑太太问正走过来的宋老爷:“是不是海东不行了?要是张妈在,自然是张妈一言九鼎,张妈不在,刘妈是什么都拿不定主意的人。有什么不能等我回去再说?”

  这时候,张妈带着大姑太太进来,张妈一进门,就跑厨房跟刘妈说:“刘妈,让厨房给每个人下一碗阳春面。”

  宋老爷沉默不语地带着她出巡捕房,上了车,老三还在哭:“老爷……”

  “娘希匹!毕竟就是一个一般的老妈子。毕竟他妈连路都不认得,更何况还有一个从来不出门的大姑妈。你以为舒华是你这个东西呢?”

  老二满脸眼泪地仰头看着宋老爷,宋老爷看着这张年纪大了依旧清秀的脸,想起当年为了追求她,租了她家隔壁的院子,翻墙去找她。”宋老爷把账本往她脸上砸去,“睁开你的眼珠子看看。”宋老爷说。老爷是嫌弃他,所以想打死他吗?”

  保镖不敢说话,那不是姨太太放他们进来的吗?三十五啊!”

  五姨太并不饿,其他几个都饿了,三姨太顶着乱糟糟的鸟窝头,过来捧起了这碗阳春面……

第97章

  宋老爷是用过早点了, 而且这群东西一来,越发让他堵得慌,自从明玉要跟自己离婚, 他知道自己是个王八蛋, 但是每一次总会让他有对自己是个王八蛋更新的认知。

  “老爷……”以前要哭不哭,老爷立马心疼,这次这一招不好用,也只能用了。

  宋老爷仔细看了账本,去除给孩子的,老三还是笔数最多,最会去明玉那里伸手,他看向老三:“在太太身上能剥一分是一分,对吧?

  等他们车子回去,宋公馆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车子进宋家,五姨太生怕自己被人头上扣上恃宠而骄,要打死三姨太的罪名,她已经叫了记者进来正在解释前因后果,这个前因后果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三姨太怒骂二姨太八百大洋让大家吃不饱穿不暖,是她们俩吵架之后,当时她已经快五个月身孕了去劝架,被三姨太给推倒在地小产之后结怨。”

  原来自己娶了媳妇儿,从来没在媳妇儿身上花过钱,自己挣下这么大的家业,还要吃老婆的,用老婆的?”

  老三从来没见宋老爷这么吓人,这下蜷缩在车子里,不敢说话了。怎么就不够了?

  等他们吃完,宋老爷叫一声:“刘妈!你们怎么就不够了?

  张妈想了一下:“煎一个荷包蛋,荷包蛋不是所有人全有,只要一个。”

  二姨太从包里拿出几本账本,“老爷,我当时是八百块没办法拍平了,大姑太太让我去找旧例,才找了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支出账本,去年一整年大太太贴了八百多大洋进去,今年上半年因为五妹回来了,贴得越发厉害了,已经贴了一千多大洋,反正您自己看。

  吃了两筷面条,他放下碗筷问二姨太:“在上海包吃住,所以佣人工钱都是四五块钱一个月,宁波才三块,上海这里佣人伙食费是三块,宁波我也给你算是三块, 那么每个人就是六块,二十三个佣人, 就算再多一些,还要做几身衣裳, 顶破天了一个月花销就是两百块钱, 毕竟衣裳不是每个月都做的。

  老三见到他也是委屈得不行:“老爷,我要被小五打死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宋老爷看向家里的保镖:“谁让你们放他们进来的?”

  大姑太太在客厅里坐下,见舒华脸上有被打的红痕,问宋老爷:“你打舒华做什么?”

  “是。”

  “我问了原来太太院里伺候的人,她说,太太自己院子里的,除了每天吃的三餐之外,其余开支,不走公中的账,都是太太自己的。

  “我……”

  宋舒华解释的话还没出口,宋老爷就拿起手杖往他身上劈头盖脸地抽过去,宋舒华只能侧着身体避开老子的打。打死了,我一顶破草席把你们卷了,扔黄浦江里去。

  五姨太的时鲜瓜果,他倒是记得,那时候小五吃不进东西,自己哄小五,让人买了各种世面上难觅的瓜果。

  果然,宋老爷看见她这个表情,头疼欲裂:“别嚎了,我还没死呢!”宋老爷盯着五姨太看,“你跟她是一路货。

  “呸!

  看见三姨太被老爷这样骂,五姨太放心了说:“老爷,三姐成天……”

  “成天什么?”

  二姨太叫屈:“我哪儿知道太太给大少奶奶五千的项链,不还是老三跟我说的,是什么水果锦囊,卡什么的牌子,要五千块,她说是太太管家落下来的钱。一个工人才十五块。”

  一下子他被恶心到了,扔掉了手杖,颓废地坐下:“你们为什么要来上海?剩下六百块,舒华是管着家里的田地,另外每个月领两百大洋,舒平在杭州读书, 每个月另算的。”

  宋老爷看了一眼又要往外走的张妈,他又不能说在张妈心里,给他一碗阳春面都是落进狗肚子里的,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个:“爱吃不吃。”

  听见这话宋老爷怒目瞪老三,要不是他从来不打女人,早就一记耳光甩过去了,他问:“太太的所有首饰都是她自己的,我他妈的一件都没给她买过。”宋老爷第一次骂宁波本地脏话,“你们为什么不打下去?”

  三姨太接住账本,抽泣着,不敢翻看。”

  所有人都一致看向小五,五姨太也伤心,自己给男人发了多少封电报,都没得回应,不管小产的原因是什么,他也就回了一封电报,让她好好修养,连孩子以后会有的都没说。之前不是还说, 太太给大少奶奶的聘礼, 一条项链就五千大洋,还不是从日常用度里省出来的。当年那些历历在目,倒是手杖一下子打不下去了,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冒出明玉的一句:“你们俩就像两条扭动的巨大无比的蛆。

  一群女人没脑子,舒华好歹是送他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也没脑子?还有老三的旗袍,鎏金手镯,都算不得大钱,这些都是普通人家不会花的,就这么硬生生地花了出去,而且笔数还很多,他一回家,那几个月就是翻倍花,他要吃酒饮宴,那都是好酒好菜,他连翻了几个月,疑惑:“为什么这些账本里,没有太太的用度?”

  “他也不劝着点他妈。”

  二姨太把账本给老爷,账本上头是阿芳记录的流水,舒华媳妇儿保胎这虽然出入大了些,不过保胎总要的。”

  三姨太顶着一张色彩缤纷的脸,眼泪汪汪:“不是……”

  “不是什么?”二姨太委屈说,“太太原来一千大洋,给公中用的都不够,我当家了,你还减了两百块,叫我怎么够?你以为她跟你一样进门就赤膊伶仃带了个身体?他就是陪着我这个没出过多少回远门的娘,跑了一趟上海,他错哪儿了?

  把记者赶了出去,把门给关上了,宋老爷这个时候恨不得把这一群东西全部送走。怎么到了你这里就省不出来了?人家要租房,要养妻儿, 一家子的!他一脚往儿子身上踢过去:“你不劝着点儿你妈,你还跟她一起跑过来?”

  “海东很好。给她儿媳妇下的聘礼是她从自己嫁妆里拿的钱。”

  被大姐骂,宋老爷自知打舒华也实在理亏,只是强辩:“这些日子,我和舒彦为了生意上的事,都快忙死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些?还天天给老婆添堵,还他妈的有脸天天往老婆那里跑?”

  三姨太用青紫的脸跟着哼笑:“对啊!这两个去了,就算是舒华妻儿一家子全吃在这六百块里,算来算去连老带小就十三个人, 一个人四五十个大洋, 还不够花的?以前太太在的时候,还是一千块大洋呢!舒华这孩子是你叫他做一不敢做二的人,他妈叫他陪着过来,难道还能不过来?要被你们给弄死了。”

  被宋老爷这么骂,五姨太也不敢说了。她也用得不够的呀……”

  宋老爷进门听见的就是这话,进去就一声吼:“住嘴!”

  刘妈走过来,宋老爷说:“先领大姑太太和姨太太们还有二少爷去房间。

  吃不饱穿不暖这个罪名二姨太可不愿意承担,她当然有话要讲:“老爷就给这么点,我也没办法,一家三十来口人要吃要穿,八百大洋怎么够?爹娘说的好话,你不要听,脑后生了反骨,正正经经人家的媳妇儿不想要,出去闹了这么一窝子回来?”

  路上张妈已经听大姑太太说了,他们急匆匆出来,大姑太太吐了一路,其他人下了船,也没吃过东西,她回来先让人给这群人一点儿吃的。

  二姨太看见儿子被打,过去护着儿子:“老爷,舒华又没做错过什么?”

  张妈让人端了面条上来:“大姑太太,您一路上没吃什么,来吃碗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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