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步月没有重复，更不会解释，只是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她没真把身上的力气给到小女孩，小女孩瘦得像根竹竿，她怕压折了她。”
仇苗儿立刻道：“不用不用，你好好养伤，挖土豆很危……嗯，很累的，但我很厉害，我一天能挖五个！
比起被污染，饥饿是更严峻的生存问题。
想到这些，仇瑞悲从中来，出了洞穴后跪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该死，你杀了我吧……只是能不能……能不能带走苗儿，她是个好孩子，她可以给你洗衣做饭，她很勤快的，也能吃苦……”
外面血月当空，蒙蒙雾气被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避难巢的净化标签发挥了作用，堪堪拦住了蔓延而来的瘴气，守住了这一片区域。”
她未必能待过后半夜，只是这会儿就不惹小姑娘难过了。”
仇苗儿着急道：“吃点吧，要不半夜会饿得睡不着。
路上，小女孩做了介绍，她叫仇苗儿，男人是她的父亲，叫仇瑞。
在“荒原”中，只有避难巢可以隔绝瘴气，也是人类能在这里生存的原因之一。
仇瑞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红尘无疆的首领是‘无私’圣女……她是绿洲七贤之一，是一位七阶‘幻想家’。
仇苗儿很喜欢秦步月，尤其喜欢她嫩嫩的肌肤，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布姐姐……”
秦步月：“嗯？
秦步月倒是不担心嫉妒会找到避难巢——
一来城郊很大，散落的避难巢数不胜数；二来黎千栖恐怕没这么快想到她还活着。”
小女孩眼睛一亮，笑出漏风的两排小牙齿——不像是换牙后没长出来，倒像是受伤后磕掉了。
秦步月比较纳闷的是，这样的标签需要大量精神力维系，它是靠什么维系的？
仇苗儿开心地吃起烤土豆，那幸福满足的模样，好像她吃得是天下最美味的珍馐。
秦步月打量着眼前的父女，他们是在“荒原”求生的人类，堕落绿洲这么危险的地方依旧有很多人。
仇瑞慌忙道：“这……这片区域属于‘红尘无疆’。
这样的人放在正常社会，只能躺在床上被养着，在这里他却顽强地挪着步子，走得不算慢。
仇瑞和仇苗儿在城郊的七十九号避难巢有一个自己的小洞穴。”
秦步月应了声：“好。”
秦步月声音干哑：“能。
男人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看向秦步月：“你能走路吗？
秦步月检查过，无论是水还是土豆，都缠着丝丝缕缕的黑线，毕竟是长自“荒原”的植物，少不了被污染。”
秦步月用了化名——杨布。”
扑鼻而来的气息太香了，仇苗儿从没闻过会这样好闻的味道，也从没碰过这样细滑柔软的肌肤，她小脸通红，紧张的嗓音直打颤颤，想说什么又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这点程度的黑线，对于眼前的父女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他本来就是将死之人，要不是放心不下苗儿，早死在荒原沦为养料了。
仇苗儿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仇瑞一手把她拉扯大。
约莫一个小时后，睡沉的仇苗儿被轻轻抱走，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也随着小女孩被一起被拿走。
血月升空的时候，“荒原”会变得更加凶险，不知从哪儿涌出来的瘴气会杀死所有的闯入者。
秦步月闭目养神。
“荒原”也有白天夜晚的区别，只是白天没有太阳升起，夜晚却有血月笼罩。
秦步月：“……”她一饮而尽。
秦步月一动没动，连精神视野都没开。”
秦步月从她和仇瑞的对话中也猜得出，这个挖土豆肯定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挖。
仇瑞和仇苗儿哪怕在避难巢，也是底层中的底层，他们的洞穴很偏远，往外走两步就是绿油油的沼泽。”
秦步月没必要对仇瑞掩饰自己对绿洲的无知，继续问：“红尘无疆？
仇苗儿自己也捧了一碗，她小口轻啜着，享受的模样像是在喝糖水。”
仇瑞只觉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荒原还有人不知道红尘无疆，这可是被王城照拂，有着‘无私’圣女的大势力。人类的顽强超乎想象，在这样严酷的地方，依旧能生存、繁衍。
男人的身体遍布着黑色丝线，尤其是左边身体，离异变只差毫厘，放到命运之钟是会被关押清除的污染度。
秦步月手指用力，仇瑞手腕上没了力道，匕首将要滑落，秦步月左手接住，银亮的刀尖抵在了男人的心脏处，只稍稍用力就会刺穿。”
秦步月心中一涩，温声对她说道：“我白天吃过了，现在不饿，你吃吧。
当然，能有个落脚点，顺势知道一些“荒原”的情况也不错。”
从黎千栖那，秦步月大体知道绿洲主城的情况，尤其是飞到高空后，脑海中更是有了大体轮廓。
好软……好香……
好漂亮。
秦步月能死扣住他手腕是用了些巧劲的，再加上仇瑞有半边身体动不了，他也就是仗着偷袭和有武器，想一击毙命。
女孩是单纯简单的，她看到了同为人类的秦步月，心生怜悯之情，想带她回家，想救下她。
父女俩的晚餐是两个烤土豆，仇苗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份分给秦步月，秦步月哪舍得吃，摇头道：“我不饿，你吃吧。
——走遍地狱，还怕什么修罗阎王！
她应道：“嗯，明天我和一起。
仇瑞面色惨白，冷汗扑簌簌落下，声音直颤颤：“不要……不要……”
秦步月看了眼熟睡的小女孩，压低声音：“走，出去。
小女孩身上也有丝丝缕缕的黑线，但她的精神体是干净的，虽然个头小得可怜，纯度也不行。
第96章
仇瑞没想到她醒着，更没想到这娇弱的城里人有这样的力气。
男人走在前面，他左边的身体是僵硬的，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腿部，都是直愣愣的，似乎失去了知觉，像一整根木棍，勉强能支撑身体的平衡。”
仇苗儿很怕父亲，尤其怕他把大姐姐赶出去，小声道：“我给你留半个，晚上饿了吃。
秦步月一开精神视野，就看懂了避难巢的意义，正中央有一枚净化型标签，它辐射的范围刚好能抵挡了瘴气入侵。
她开心地跳过来，想要扶起秦步月，在要碰到她白皙的胳膊时又瑟缩了一下，对比太鲜明了，她的手就像一块石头，好像能磕坏这细腻软滑的肌肤。
秦步月看着仇瑞，问道：“城郊的避难巢是谁建的？
“荒原”的生存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一直沉默的仇瑞开口：“吃饭。”
仇苗儿笑得眼睛弯弯：“你真好看。
他们在避难巢的边缘挖了这么个小洞穴，用干燥的茅草铺了床，除此之外还有个烧火的土堆和架在上面的铁锅，以及放在旁边的水桶。”
秦步月对她笑笑：“好。
秦步月并不需要被救。”
秦步月笑了笑，伸手将她拉过来，拥在怀里道：“一起睡吧。”
仇瑞愣了愣，枯黄瘦削的脸上闪过诧异——他没想到秦步月会问这个。
吃过烤土豆后，仇苗儿扶着秦步月躺下，她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小心给她盖上：“布姐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挖土豆吃。
男人去而复返，闪着银光的匕首刺向她的脖颈，秦步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漆黑的眸子哪有睡意，全是冷冽杀气。
他可爱的女儿，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暖衣服，更没睡过一张真正的床……
他怎么舍得丢下她。
男人是复杂的，“荒原”的生存环境极其严苛，他本身也受到了严重的污染，能养活小女孩已经是个奇迹，再照顾一个重伤的女人，是不可能负担的事。”
秦步月道了声谢，喝了一口后差点没吐出来，看着还算干净的水里有着重重的泥腥味和腐烂植物的味道……这哪是人能喝的东西。
看到秦步月的身手，他半点厮杀的念头都没了。
仇苗儿十三岁了，听到这个岁数，秦步月愣了愣，眼前的小豆丁哪像十三四岁的少女……根本是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
仇苗儿捧了一碗水给秦步月：“喝点水吧！”
小女孩一怔，旋即脸烫得厉害：“我……我扶你！
秦步月稍微开了下精神视野，扫视过他们。
秦步月握住了她的手：“谢谢。
可是他的女儿才十三岁，离了他要怎么活下去？”
仇瑞单手撑着地面，颤巍巍地站起，出了洞穴。
像画中的女神……
小女孩很快睡着了，她每天都有巨大的体能消耗，又吃不到什么东西，靠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再怎么舍不得睡，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仇瑞和仇苗儿的洞穴，当真只是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