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发白的指尖轻碰仍颤的红玛瑙耳坠。
他向后退了半步,给她喘息之地。
他端坐许久。
封岌回到衔山阁,坐在他那张极低的木板床上,视线落在屋中东南角的窗下。
那口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封岌也说不清是散去了,还是更堵了。她更不要脸面的事情也做过,今日又有何资格提及脸面。若她要嫁旁人,他必然不会如此——应该是吧?
“你离开我才多久?没有必要反复辩解与表态。他问:“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寒酥仍旧在低声重复:“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赫延王……”
如果她知道……
封岌思索了一下,竟点了下头。那里的箱笼中装着他今日亲自为沈约呈挑选的几件聘礼。
寒酥起身走到梳妆台前,轻嘶一声响,她点燃了灯火。他俯视睥她,沉声:“还以为你要改口称公爹,或者阿父?
寒酥在梳妆台前坐下,望向铜镜。
“他……”寒酥的唇轻启,余音又消于冗长的夜色里。指腹轻捏着寒酥的耳垂。
她身上总是很娇嫩,他仍记得第一次握在她腰身时,他带着薄茧的手将她纤细的腰侧磨出一大片红痕。
——她该说的都说了。
他过来只是给她戴上这对耳坠?封岌克制的声线里已经尽量压着怒意。
那些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往,似乎根本逃不掉。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榻上,一个坐在床边,周围一片暗色,人也陷进沉默。他离得那样近,几乎贴着她耳畔。”
寒酥摇了摇头,再摇头。
——黑暗更能遮去她的狼狈与不堪。他盯着她,看着眼泪如何在她眼中慢慢凝聚再沉重坠落。
她永远都是那个不知廉耻主动给他当玩物的东西。如今已和姨母说过要拒这门亲事。”
寒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慢慢抿了唇,什么也没说。
寂静的稠夜,封岌的声音在寒酥耳畔响起。
封岌冷静思量,却并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高足桌上的微弱烛火终于烧尽,最后那点亮光彻底消散,屋子里陷进一片黑暗。”封岌又问,“我准你他嫁,是准你嫁给我儿子的?她心惊胆战地望向封岌。她没有资格和他逞傲气,她抬头仰望着封岌,只能解释:“先前不知三郎与将军的关系。
封岌盯着她眼泪欲落不落的样子好半晌,握着她双手的手慢慢松开。许久之后,寒酥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耳垂,摸到硬硬的珠子。”
他捏住寒酥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与他对视。
她后腰紧锢的力道一松,封岌抬手去擦溅落到她胸前衣襟上的水。
除了疆场之上手下败将临死前指名道姓地破口大骂,确实很多年没有人会称他名讳。
他不知道自己竟会气成这样。袖子从她腕上滑落,让她发红的皓腕更明显。当她被封岌抱起时,意外的同时她的身子不由紧绷,连伸手去攀他的肩扶稳身子也不敢。寒酥身子微软,要伸手扶着玉石屏风。
浅浅的麻意自耳垂传开,连带着心头也本能地开始犯痒。”他问,“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和约呈厮混到一起的?
下一刻,她敏锐地觉察到了封岌的再次靠近。火光撕亮黑夜,灯光慢慢在灯罩里晕出一圈圈发白的光,也照出她单薄伶仃的身影。寒酥被迫举于头顶的手放下来,封岌看见她皓白的手腕被她握住了一道红印子。灯光下,红玛瑙耳坠滴血的红几乎洇染上她的指腹。他决不允许自己为儿女情长这样的小事费心伤身。寒酥苍白的脸色瞬间更无血色。”
紧接着,寒酥感觉到耳朵上一凉。是以,在对待她时,封岌总是不得不尽量收收力气。辩解都成了无用之事,她连摇头也不再愿意。
封岌盯着她的手腕。”
厮混这词属实不好听。
寒酥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封岌正在用力擦拭的手背。
因为她要说亲的人是他的义子,所以他才会这般动怒。他不知道除了身边人的战亡,他还会因为旁的事情动怒。她将脸偏到一旁,望向高足桌上将灭的微弱烛火。
“将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是赫延王……”寒酥红着眼睛再一次摇头。
寒酥心房急奏,她窘迫又迫切地低低喊他:“将军!黑夜遮了寒酥泛红的耳朵尖。
封岌的身躯带着威压笼罩下来。屋内黑漆漆,他高大的身影融于夜色,又比夜色更深。
第18章
寒酥被放到了床上。
出于责任,他会庇佑她,可也仅此而已。”
封岌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抗拒。红珊瑚耳坠仍旧在轻晃,时不时轻触她颀长的雪颈。
“所以?动作并不怜香惜玉反复蹭擦,浸在她衣服上的水慢慢染湿了他的手。
封岌走后,寒酥仍一动不动躺在床榻上。
她云鬓散乱,面颊是易碎的冷白,眉眼也清冷中带着浅浅的愁哀。明日我会亲自与三郎解释,祝他另觅良缘。
寒酥不准自己再哭,努力盛着眼里的泪不让它掉落。
封岌坐在床边,指腹捻抚着寒酥的耳垂,声音低沉:“寒酥,我若想要你,早就要了。
寒酥却悄悄舒出一口气。”
她声音微弱地再辨一句:“我没有那般不要脸面……”
话一出口,她又咬唇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