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条保险杠都买不起。
应隐翻完了通讯录,又拨打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我现在名下的房产你是知道的,可以贷多少?不过这个不急,因为我认为栗山的项目不可错过,值得你为此留出档期。你也信。
一推门,里头一股死寂,感觉世界末日了。”
挂了电话,她翻着通讯录和微信好友。对不起。”
“十二月二十一。”
应隐倒回沙发中,揪着黑丝刺绣抱枕的金穗子:“你劝呢。我再数一遍?
满屋子西装革履的,都肃静着,眼巴巴地看他读一眼讯息内容后,脚步微凝,极无奈地笑了一下。
博卡拉天气晴朗,柯屿正在白塔上晒太阳,接了电话,未语先笑,叫她一声:“靓女。时移势易,说与听的换了个位置。”
“你怎么知道?”
应隐抱一抱她:“没关系啊,一切还是很好的。
她摘下大衣,思索了一路的开场白全丢了,单刀直入地说:“我有件事要宣布。”
缇文一呆:“邵哥哥确实是正人君子家风端正,应小姐你——”
“家风端正,包括在车上玩女明星吗?
俊仪不触她霉头,转开话题道:“公司的年会安排已经出来了,听说汤总也难得会出席。”柯屿一针见血地问:“不管怎么样,你都还差得远。”
缇文把电脑丢给俊仪膜拜,在沙发边对着应隐半蹲下,牵住她手:“应小姐,我一直在找一份我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我觉得艺人经营和影片制作很有意思。”
应隐点点头:“你母亲姓商,是上一辈的商家三小姐,商檠业是你的舅舅,商邵……是你的表哥。你给我当执行经纪,我的高定出问题,是你通风报信,所以他才带我飞一趟欧洲。”
“加快?
“三个月没联系,张口就是借钱?”应隐吸吸鼻子,加重重复一遍。”俊仪迷茫了一下:“啊对了,柯老师今天上午找过你,听说你在睡觉,让你下午回电给他。
她是豪门通,既然缇文只说了这六个字,应隐便明了了。”俊仪在手机里调出号码,替应隐拨了出去。好多钱!
应隐眯眼看着缇文,觉得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再度涌上来。”
应隐泫然:“那五千万。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要辞职,然后——”缇文认真地说:“应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单干?”庄缇文坚持道:“就看一眼。不得不说,在花园和别墅背景下,这薄荷绿的小车还挺上镜。庄缇文一进了屋,先在空调暖风中松了口气,才奔上二楼。”
一个年轻人的行事作风,一定会被她所崇拜的人深深影响。
应隐冷笑一声:“没有别的心思?”
“好,那剩余的呢?
银行需要时间才能答复,应隐挂了电话,对俊仪笑了笑:“怎么?”
俊仪跪到沙发上:“我觉得我对你关心不够,你发生了什么事,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不能及时发现。”
应隐眼珠子动了动:“你要辞职么?”
应隐呜的一声就哭了,眼泪汹涌。
……还是不太能理解。”缇文对天发誓。”
应隐不动,俊仪帮她动了,手势密码解锁,她惊呼一声:“哇,你现在有七千多万!”
“没有。”应隐一肚子起床气。”
“我没有。”俊仪记上一笔:“对了,你知道吗,今年星河奖的赞助商有勤德哦。”
冷不丁抬头,见程俊仪已经完全呆滞住了。
在娱乐圈十二年,落得这样四处借不到钱、赎不了身的下场,也是一桩幽默事了。”
“赔偿金加违约金一亿五,你借我两千万,等我把多余的房产和投资出清了,三年内还清,好么?”
应隐:“……”
“还有这份表格,是我收录的公开对你表示过欣赏的台湾、香港导演,以及他们近几年的项目表现、在海外电影节上的口碑影响力。”
“把我卖了能凑合。上午有笔两千万的打款,她睡过去了,没注意。”
应隐:“?
应隐自嘲自乐,闭上眼伏在沙发靠背上,雪白的身体被四周金线刺绣抱枕埋着,金灿灿又重彩的苍白,不知道是天鹅濒死,还是蚕蛹等待破茧。”应隐倏然坐起:“不是一直没信号吗?
今天宁市降温,外面天灰蒙蒙的。”
也就是他,这种玩笑也开得云淡风轻的,带着从容的戏谑。
好厉害。
程俊仪一头雾水又莫名被震慑到。”
“安言打了我很多电话,早上我回过去,他让我劝劝你。”
庄缇文瞥她一眼:“如果囤石油,我不仅要去公海上漂半年,还得跟索马里海盗枪战,跟这个比起来,我宁愿花几个通宵做ppt。
柯屿被她哭得一个激灵,迟疑地问:“难道在热搜上,我已经雪山失事死了?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因为一旦开撕,场面会很难看。
柯屿指尖掐着草芯,沉默了片刻,从容劝道:“解吧。”缇文面容坚毅。
她肃然起敬学一遍:“我姓程,内地人。”
剩下两个人无精打采:“哦……”
“我准备自己创业了。
人事录用手续都由HR经受,应隐没有过问过,竟不知道原来她是香港人。”
“我姓庄,香港人。
房内三个女人都是一僵。我们两个出资比例八比七,那一千万就当作我的诚意,我们五五分账,一起重新开始。”
应隐张了张唇,还在打着腹稿,柯屿却已经平静地问:“你要解约是么?在娱乐圈经营数年,她不是没人缘,但又有谁能大方掏给她千万呢?
商邵刚走进会议室。”
“表哥说……”庄缇文迫不及待想解释。”
应隐一把抢过手机,蹙眉翻看出入帐记录。吓傻了?
签完单,康叔绕车一周,站远了,手抵下巴凝神思索。听到应隐的话,柯屿默默将声咽了回去,问:“出什么事了?”
“三千万,两千万——别找商陆借,我不要他的钱。解约要多少钱?”柯屿失笑一声,“多少?”
缇文也跟着一笑,一手扳开手提电脑:“这是我昨晚上为你设计的方案,综合了目前你手上所有的项目剧本、通告、综艺、代言,以及辰野目前的艺人队列,市场竞争艺人这两年的业绩口碑起伏。”
“你不妨打开账户看一眼。”缇文简单地说。”她爆料完,怕应隐不记得,补充道:“就是商先生集团旗下的。
当时在储安妮的工作室,她建议她选Musel时,也是如此的头头是道、气定神闲、胜券在握。”
缇文:“……”
应隐一根手指戳戳她肩膀:“你表哥表里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禽兽不如人模狗样人面兽心,你说,他同意你来当经纪人,有没有居心叵测居心不良步步为营心机深沉?你还监视了别的么?”柯屿干脆地说:“但不重要,你一向是聪明务实的,能做出这种决定,看来辰野对你很差。还有呢?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投资、消费、理财,就算是明星,流动资金在一亿缺口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应隐哭得更厉害:“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死了……”
柯屿耐心地等她哭了三分钟,才听她说:“借我钱。”
应隐点点头:“那我得加快了。”
柯屿:“……”
“借我钱。”
“好叻。”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所以,你会对商邵那么熟悉,知道他几时去相亲,知道他谈过什么女朋友,秉性脾气如何,闻得出他的香水味。
俊仪跟她汇报完行程,长出一口气:“就还剩一个星河奖了,之后就可以安安心心挑剧本,等着过年。”
俊仪呆若木鸡:“缇文,你这几天晚上不睡觉,就是在弄这个?”
“剩余的……”应隐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一笑:“有人不借,但我还有朋友,总能凑到的。”
“柯老师说今天一天他们都在博卡拉休整,之后还要回去补拍,最近雪山气候多变,很难讲。剩余七千万,应小姐,我相信你是有的。”
虽然下午去见了商邵,对他进行了为期半小时的汇报以后,他只言简意赅地赐了四个字:“花里胡哨。”
商邵一手挽大衣,另一手夹烟,听了这一连串精彩成语,他垂首笑了下,鼓起掌来。
“我给你当执行经纪,是你邀请在先,我心动在后,虽然讨教过他的意见,但他那时绝没有别的心思。
她两手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瞳孔闪亮:“财神爷显灵!
她冷静地说:“你要跟我合作,首先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对了,栗导的剧本已经出来了,他约你吃饭,让你挑时间。当年柯屿一心要解约时,也是应隐风风火火地来劝他。
什么意思?”
俊仪:“她考虑过,她没钱。”
俊仪没看见她微红的眼圈。
他拍了张照发给商邵。”
商陆就坐在一旁。
缇文硬着头皮:“院门没关……”
商邵走了几步,黑衬衫西裤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知道。”
“你不觉得我傻?真有你的。”
“觉得。”
“一亿。什么加快?”
应隐懒懒地歪在沙发抱枕间,沉吟一阵:“等星河奖后吧。”应隐冷着脸,不算咄咄逼人,但气场强,让人心口滞闷。”
“他下凡了?”
“我有。
应隐心如止水:“快过年了,你不理财,财不离你,好好存着……”
“不,我下午见了一位投资人,他对我的生意很感兴趣,所以投了一大笔钱,加上我自己的——应小姐,我可以为你付清违约金。
应隐挑完车子回了家,一口气补了几小时的觉,中间接到缇文跟她请假的电话,她也没当回事,很爽快地批了。”
“几号?”
“还有就是,我查询了过去十年来,娱乐圈所有解约案例的判决书和庭审记录,虽然按照合同,我们要掏一亿五千万,但是我有把握帮你谈判,或者说请律师帮你争取到一亿以内。”
应隐掀一掀眼皮:“一亿……”
“一亿五千万,我能出八千万。下次生气,就有车可以代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