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为了安抚静怡低沉的情绪， 白沙决定这周末吃顿好的来犒劳小伙伴们。我——”中年男人高高扬起手，似乎还想给帕尔芬来一巴掌，但过了半晌，那个巴掌也没有落下。我也是家里的一员啊，究竟自私的是谁？

　　在蓝斯洛星很少能见到这种把新鲜食材丢进汤锅里煮的做法。”

　　说罢，中年男人转身就走。”

　　静怡冷笑一声：“以他们家的医疗资源，她能出什么事？”白沙问道，“是真正提升精神力的同时，提供强化增幅的药剂。

　　“开玩笑的。即使在外行军，食用的军粮也比一般的食物更讲究营养配比。要不是这次被我发现，你但凡再多用那么一毫刻，你就完蛋了，你知道吗！她面前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鬓微白，但依旧容光焕发，和年轻人没什么两样，浑身上下的装扮都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刚才就是他出手扇了帕尔芬一巴掌。”帕尔芬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她咬着牙，脸部扭曲地说道，“你自己用，给哥哥用，就是不肯给我用，你们还想瞒着我！

　　行踪飘忽不定的霍曼老师顶着一双黑眼圈来找白沙：“最近几天外面不太平，你们就好好呆在慈育院，别出门。她握着笔，背影硬生生凸显出了握着刀的架势。倒不是对食物的品质或者档次吹毛求疵， 而是在营养计算方面， 他就如同一个机器人那样，计算着自己日常所需的各种蛋白质、脂肪、碳水甚至各种微量元素。”

　　周嵂淡定地说：“军部会为有军衔的军官专门定制三餐。

　　她选了火锅。还有，你们三个眼看着就要升入军校，这时候陷入这种烂摊子，不值当，知道吗？持续服用，会加重对身体的负担，反而侵蚀原有的精神力。”

　　白沙一边和他逛商店一边闲聊， 在路过饮品区的时候， 她的手伸向了酒柜。而且我是士兵，控制营养摄入也是日常训练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帕尔芬·路齐，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乖乖回家，不准迈出家门一步，直到选拔考试的那天。”

　　她身后面容精致的少年沉默片刻，在冰柜里挑了几瓶果汁，跟上她的脚步。”

　　周嵂不赞同地把水果酒放回架子上。”

　　“最近黑市上开始流通一批神秘的药剂。

　　“我去看过帕尔芬·路齐了。他就像是突然卸了力气，满眼的疲惫之色，再也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来。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什么能在短期内直接提升精神力的手段。”霍曼叹息一声，整个人身上缭绕着烟草、酒精和机油的气息，“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普通的增幅药剂——比如激发细胞活性、麻醉大脑神经的某种兴奋剂之类的。”中年男人满脸怒容，“都已经帮你争取到了保送军校的资格，你只要好好的读书、毕业，将来做一个人人尊敬的治安官，有什么不好？”白沙每次看着他盯住哪个东西半天不动，就知道他又在分析那玩意儿的营养成分。

　　“……！

　　白沙秒懂，出了教师办公室直奔学校的小商场，在商场里逛了半天，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果篮和两罐安神补脑的鱼油，心痛地刷了钱，挑了礼品袋装好，打算前去装模作样慰问一番。

　　“……康恒科技在联邦也算是小有名气。

　　“我习惯了。

　　白沙和静怡对视一眼，试探性地问周嵂，他是否了解康恒生命科技公司和他们旗下的药剂。”

　　帕尔芬撇过头去，一言不发，大有种你干脆就打死我的架势。还好，我们今天在校医院什么都没有说。趁她昏昏沉沉的，没力气给白沙找麻烦，白沙就准备打上门去完结这桩事。

　　“本来还以为你们都长大了，懂事了，没想到你们闷声不响，就憋出了这么个大事来！

　　“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康恒科技的一些内幕消息？”

　　“这点我赞成。

　　“自从那天之后，帕尔芬·路齐就再也没在学校露过面，听说是被她爸软禁在家里。

　　帕尔芬已经醒了，满脸病容，原本耀目的金发都显得黯淡几分。你们说，帕尔芬的父亲是真的那么心胸开阔？”周嵂的眼睛透着黑曜石的色泽，“我会尽力监督你。”

　　“那还有别的吗？以后，我们也要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否则只怕会招来大麻烦。这简直是小孩子喝的饮料。”

　　“但你肯定满十四岁了。

　　校医院虽然宽敞，但是总共只有两个隔间。还不是因为你不肯给我！正好，校医院那边说帕尔芬已经醒了。

　　白沙屏息凝神，中年男人推开门，沿着走廊出了医疗室，期间连个眼神都没落在白沙身上——明显白沙的精神力屏蔽是成功的。你偏要一意孤行，路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白沙继续找茬：“那如果军情紧急，或者你们战斗的地方很特殊，需要特别的营养补充呢？”亚宁一边涮肉，一边感慨地说道，“学校本来想从中调和这件事，谁知道路齐家居然根本就没追究。”

　　这话也是不准备继续追究严静怡的意思。”

　　白沙无语望天：“老师，您觉得如果是帕尔芬比静怡更强，她打架的时候会留手吗？”

　　老师梗了一下，叹息一声，语气稍显温和地说：“我知道，这回也是帕尔芬先跟你们挑起的决斗。”白沙说道，“比如，康恒科技有没有暗地里生产能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什么的。你居然敢偷用我书房里的实验药剂？”

　　他们都不认为路齐家是讲道理的文雅之家。

　　白沙隔着窗户望了眼帕尔芬，发现她突然将头埋进被子里痛哭，觉得现在大概也不是进去送礼的好时机。当情势真的无比危急的时候， 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今天到底吃了些什么。”

　　老师沉吟片刻：“上个门，随便送点什么礼物道个歉，就到此为止。遇见他们就准没好事。”

　　“我为什么偷偷用？以帕尔芬·路齐的性格，她要真比你们强，怎么可能还老缠着你们。”

　　“我自私？更高级的那种。

　　她回到宿舍，静怡还坐在桌前写检讨书。”白沙回忆着刚刚自己在医疗室看见的一幕，把事情跟静怡简单叙述了一下，轻声说，“今天帕尔芬的异常事关路齐家的秘密。白沙和亚宁都偏向吃肉，倒也无所谓， 但静怡明显更爱吃素，还搭上一个顿顿讲究营养搭配的周嵂——

　　周嵂对食物的要求简直刻在骨子里。我从来都是大大方方承认的，并不以此为耻。

　　即使跨越了星际，火锅依旧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进食方式。”白沙把两小瓶特调水果酒塞进他怀里，“你看看我挑的都是什么味道的，香水柠檬和百合苹果。

　　“你还没满十四岁。”

　　“药剂是有。白沙去的时候，门半虚掩着，接诊台边上什么人也没有，其中一个隔间的告示牌上亮着帕尔芬的名字。

　　中年男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真要对付他们也就算了，可你看看，你使的都是什么手段？

　　饭桌上，他们难免聊到了帕尔芬的事情。合成型的肉类还好， 蔬菜却都是天价。有一些□□成员用了之后，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打起架来既疯狂又不要命，他们还把这当成好事。就是那一次， 我得到了上尉的军衔。

　　晚上，四个人聚在周嵂的阁楼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更绝的是，他的光脑上还配有一个食物成分分析仪，能在扫描后将食物所含的所有成分列成一个表，正是这种“绝对科学”的手段辅助周嵂完成自己的进食计划。

　　一周后，帕尔芬·路齐依旧没有来上学。”

　　白沙：“在军部的时候，军部也由你这么讲究？”

　　白沙敷衍地点点头，将视线转移到别处：“那您说我该怎么办？”白沙摆摆手，提着购物篮继续往前走，“中央军校可在帝都星，离这儿远着呢。”

　　“诡辩。但那药剂只是虚有其表，对提升实力没有太大功效，且药效会在一两年内减退。”周嵂皱起眉头，“康恒科技研发过短时间内强行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说着，恶狠狠地将纸翻了一面，继续写，“以后我看见帕尔芬和姓路齐的人都绕着走。

　　她想了想，把礼物留在医疗室大厅的接诊台上，留下一张署了名的慰问卡，转身离开。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下这么重的手？”

　　“……”周嵂的眉眼低垂，表情在氤氲的火锅烟气中有些模糊，有种别样的深沉，“刺激精神力提升的科技的确存在，但需借助长久的实验才能成功。”

　　正在研究一本机甲部件图谱的白沙微微一愣：“发生什么了？”周嵂沉默几秒，说道。”老师把保温杯重重怼在桌面上，暗含怒气地说，“现在人已经在保健室里瘫着，没个十天半月都好不了，说不定还要影响到选拔考试。”周嵂解释道， “因为‘超感’，我的精神力更容易受身体状况影响。”周嵂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真正战事残酷的前线要塞我只去过一次。”周嵂静静地望着她，“是无法购买酒精饮料的。

　　白沙笑道：“老师，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对帕尔芬同学的赞美呀。这就算她已经来过了吧。”

　　“可是我们明年就会去军校上课。否则帕尔芬也不会养成那个性子。”中年男人冷酷地说道，“如果你再擅作主张，那你就等着被关在家里一辈子，军校也不必再去上了。”白沙叹息一声，“她大概已经没事了。”

　　白沙：“……”忘了这少爷是个人狠钱多的设定。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再去找那几个学生的麻烦？你看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是得忌惮路齐家的报复。原因无它，许多新鲜食材未经去辐射处理，人体是无法吸收的， 只有小部分可以直接食用。但最近两天，忽然有几个人毫无征兆地发了疯，造成多起袭击事件……都被治安官的人带走，然后神秘失踪了。但毕竟静怡现在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而路齐家的姑娘还昏着没醒，学校肯定是要表现出一个态度的，否则路齐家怎么肯善罢甘休呢？”

　　说完，老师顿了顿：“有时候，适当的服软并不丢人。”她下意识用精神力屏障把自己包裹起来，掩藏气息，然后无声地摸到那间病房的窗口。”

　　白沙喝果汁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四人也不再聊起这个话题。

　　白沙提着礼物走过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声极为响亮的巴掌声。”老师挥手，表示不吃白沙这套。

　　“我说， 你这样生活真的不嫌麻烦吗？

　　白沙轻轻叹息一声：“迟早有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