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啊，我大哥前年两提过一下，不过我给拒了，永华是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算工钱。开完年了，让永华帮我侄儿，打套家具吧。

　　抬头，笑盈盈地瞥着周大红：“大红啊，说起家具这事，三年前，你大哥嫁女儿，那套陪嫁家具的工钱，什么时候结给永华啊？那些料子是他们两兄弟特意砍来晾着，以后打家具的，哪可能给她用。

　　每次回来，她都会阴阳怪气，说什么他们两口子进城就享福，她和大哥却得在农村黄背朝天，还得养老人，话里话外，反正就是想让永凯把工资交回来。”周大红听周桂提到工钱，楞了楞，脱口就道。”

　　周桂看她那模样，气笑了：“永华姓卫，莫不是你周家改姓了，啥时候，我老卫家的儿子，和你周家成兄弟了？”卫子英剥了一颗糖，放到嘴里，然后乖巧的要帮大人干活。

　　“什么和我说？

　　自己常年不在村里，还以为她这作派见是不得她和永凯好，在家里给她耍脸，呵呵，合着还是她见识少了。

　　呸，从来都只她周桂薅别人家的，这周大红敢来薅她，她不连本带利拿回来，她就不姓周。

　　苏若楠切菜的动作一顿，掀眸睨着灶台下的周大红：“打家具啊，那料子都准备好了吗？

　　知青回城啊……

　　这个回城，可是留下过很多后遗症的。

　　上次打家具的工钱，三年过去还没结给永华，这第二遭又来了，当永华是她周家的免费劳工不成。”

　　“妈妈，我帮你们剥蒜。

　　陈舒敏委婉问苏若楠，有没有接到江省娘家那边的通知，明里暗里提醒着苏若楠，她可能有机会回城了。

　　她一笑，忙不迭从围裙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分给潘玉华和卫子英。”

　　苏若楠懒得理周大红。

　　“一家人，不过耽搁点永华的时间，算什么工钱？

　　苏若楠顺手拿了一把蒜给两小姑娘，让她们到一边慢慢剥去。”

　　“不去了，那边的活已经做完了。

　　周大红睨着陈舒敏，阴阳怪气道：“咋了，我还吃不得永华媳妇的糖了。”

　　周桂砰地一下，把背篓搁到地上。”

　　卫良忠媳妇张冬梅从自家端了个木盆过来，准备兑些盐水，去接猪血，一踏进厨房，便听到了几个人的谈话。

　　潘玉华甜甜一笑：“谢谢若楠姨。

　　妈妈是城里来的知青，也不知道她和哥哥们，会不会成为这个后遗症中的一份子……

　　苏若楠和陈舒敏两妯娌谈的话，周大红有些听不懂，她心里有点不得劲，歪了歪嘴，突然插话：“永华媳妇，你们过完年，还去隔壁县吗？

　　真当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啊，更何况，是来占她的便宜。

　　陈舒敏叹了口气，瞥了眼自家大嫂，然后冲周桂道：“二婶，大嫂想找永华兄弟给娘家侄子打家具，那边没准备料子，大嫂说，你家猪圈楼上有现成的料子，想借来先用用。”

　　三年前，她侄女嫁人打家具，要得急，桌椅板凳架子床，统共花了永华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那段刚好是春种，永华忙得累死累活，还得摸黑赶工。

　　有没有接到都一样。结果呢，赶了那么久的工，却被她一个隔房大嫂，拿去做人情了。

　　凭她周大红脸大吗？”周大红拔了一下灶里的火，没一点心虚的回了一句张冬梅。

　　“啥，打家具？

　　而且，她要回城，永华他们父子四人，她也是要带着一起回的，总不可能她回了江省，留男人和三个孩子在这边吧。

　　苏若楠一笑，没说这个话题。

　　“兄弟？”

　　陈舒敏是极为看不上自家这个嫂子，这嫂子又蠢又没自知之明，还特别贪心。

　　也就是那几年，她才知若楠姨始终没有办法释怀英子和卫叔叔还有卫大哥的死。

　　这些事，等政策下来了再说吧。

　　再说了，养老人……她确定两个老的是他们在养？还有，每个月，她和永凯都是给了两老人十块钱的。

　　“玉华来了啊，姨姨谢谢你那天把英子背回来，来来，拿着吃。”

　　潘玉华一进屋，苏若楠就看到了她。

　　凭啥呢？”切菜的陈舒敏看着没皮没脸的周大红，鄙视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卫永华耽搁了她侄儿娶媳妇呢。

　　永凯齿轮场的工作，是她爸花了四百多块，从一个老工人手上买来的岗位，公公婆婆都没让永凯交工资，她一个大嫂，哪来的脸敢让永凯交工资。

　　她一惊，双眼不可置信瞪向大媳妇，连名带姓地喊：“周大红，你大哥还没把工钱结给永华？

　　周大红眼睛一亮，赶忙道：“那敢情好，我娘家侄儿要娶媳妇，想打新家具，找了永华两个多月了，你们却一直不在家。”

　　给她娘家打家具，呸，想得美。

　　瞅瞅，人家这会儿，都把主意打到永华家了。

　　而这时，坐在灶台下烧火的周大红，瞅着苏若楠的围裙口袋：“永华媳妇还有糖没，给我几颗，我甜甜嘴。”

　　周大红楞了楞，理所当然道：“新砍的料子得晾上大半年才能做家具，我大哥家没准备，你家猪圈楼上不是有好些料子吗，先拿着用呗。

　　敢情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给工钱啊。那些料子，我看放了两三年了，再不用怕都生虫了。

　　回城，可不是那么好回的。”

　　“大嫂，咱家差你几颗糖吃了？

　　说起来，她也是爱占别人便宜，但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得，捞进来十分，就得退出去五分。

　　好在她回来的及时，英子没傻，往后，也不会没心没眼的去抓毒蛇。

　　说的，还是前两三个月，发生在华国的大事。而卫子英的数据库里，也是有这段历史的，听二娘问妈妈回不回城，眼里闪过丢丢担心。

　　“啥，三年前的工钱还没给？

　　她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弥补这个遗憾。她当年既然一下乡，就选了憨厚的卫永华嫁掉，就没想过还能回城。她埋头，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和陈舒敏说起了话。

　　要能回去，她啥都不用做，大姐和爹娘自会为她想办法，不能回，她就是做的再多也是白做。”苏若楠歇了和陈舒敏的谈话声，软绵绵地冲周大红道。

　　角落里，听到回城这个话题的潘玉华，眸子轻蹙，陷入了沉思。

　　她前段时间拿别人家的鸡蛋，哪次不是在地里薅了一把葱或是带了两个桔子去的。”

　　周大红嘴里说打家具，但说出来的话，听着却不是那味。大伙最多也就心里骂两句，没看人钱二媳妇，被她薅急了，动手打娃，也没当面埋汰她吗。她和永凯之所以不怎么回左河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

　　苏若楠一听她这话，心里呵呵。”

　　“料子？

　　埋头，漫不经心道：“猪圈楼上的料子，是永华特意为永民准备的，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回头，你和我娘说吧。

　　一个厨房，三个妯娌，两个性子相投，说话细声细气的，谈得还是周大红不怎么懂的，那啥被粉碎了的四个人的帮。

　　那理所当然的姿态，看得在场另三个女人，一阵无语。”

　　厨房门口，背了几个萝卜和两个白菜进屋的周桂，听到媳妇的话，问了一句。

　　相处十来年了，这隔房大嫂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俩老的现在还利索，公爹又是生产队队长，她哪来的脸，说是她在养老人。

　　以前不给工钱，这次更那啥，没工钱不算，还打起了别人家料子的主意。”

　　永民二十三了，娶媳妇也就这一两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