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十个月

第270/299章

  “你说得对!”

  “小姐看那里,”他说:“前头那里周遭草木枯竭,若是小的没猜错,定然有猎户设的陷阱。”

  肖梓晴愣愣地摇头,她并不冷,但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也不知为何。”

  听了此话,肖梓晴欣喜地笑起来,连同眼泪一起夺眶而出。

  他此时单脚立在水坑中,另一只腿挺直抵在对面的泥壁上以支撑平衡。你世子哥哥生死未卜,现在不是扮演情深意笃的时候。

  谢弘瑜无奈,他竭力支撑着让她抱,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咬牙道:“肖梓晴你松开,我先上来。”她激动道:“若是踩空栽下去肯定触不及防,但若只是泥土松软滑下去定然有防备的余地。

  唉!

  她说:“真好!只是,不知他在山崖处留的记号是否被穆将军发现。”

  护卫回道:“小的幼时曾不慎掉下山坡,彼时也是下雨,若是踩空栽下去,肯定能落到底,但若是滑下去,因着还有其他阻力,兴许是落不到底的。

  肖梓晴带着他在附近的村子寻了个落脚的小院。

  “我不会死,我还没娶你,怎么舍得死?”

  “不过肖姑娘放心,”他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想必谢世子也知晓有人要他的命,这会躲在暗处也说不定。看似陡峭,其实不然,若是匍匐往下攀爬,是能走到下头的。

  “肖梓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小孩。

  他留下记号,就是想告诉她他还活着。

  “我不是故意瞒你,”谢弘瑜试图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若不如此,后头还不知有多少埋伏等着我。”

  “我今日将计就计,也是想以此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肖梓晴不想理他,帮他上好药后,仔仔细细包扎。

  想通这点,她再次看向山崖。

  此时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睛还哭得红肿。

  那张惨白的脸又浮现在脑海。

  她站在崖边往下望,凝思许久,开口问身边的护卫:“你们说,若是人从这滑下去会是什么样的?”

  是一块布,布料沾了泥土,但肖梓晴一眼就认出来是谢弘瑜身上的袍子。

  一时间,他又心疼又愧疚。

  所幸这个陷阱不大,积水也不多,不然一会还不一定出得去。”

  “是。

  也不知是风太寒凉还是怎么的,她整个人开始打摆子。一整日的担惊受怕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呜呜哇哇的。

  谢弘瑜忍着疼痛靠在湿漉漉的泥壁上,头顶茂密的树叶遮挡了天色,只偶尔露出些微光亮。”

  肖梓晴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皮都懒得掀:“你假模假样给谁看?

  你若是活着,就快点回来吧,她快受不住了。”

  “我没想瞒你,今日之事我也没料到。”

  “谁让你瞒着我的?”

  他表情疼得夸张,肖梓晴漠视不理。”

  “这个自然是能的,而且猎户设陷阱时,通常会在旁边做标记,提醒其他人莫靠近,这东西很显眼,经常上山的人都能知道。

  那护卫上来后交给肖梓晴一样东西:“这是小的在崖边一棵树上找到的。

  船沿着江岸下游行驶了许久,依旧没有谢弘瑜的消息。

  婢女劝她吃饭,柴淑灵说:“我没胃口,世子哥哥一日找不到,我一日食不下咽。”

  天色暗下来,雨势渐渐变小,山野开始寂静。”

  猎户......

  陷阱......

  肖梓晴心下一动,问道:“你确定这里有陷阱?

  她就知道,他还活着!”

  “正是,属下还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生锈的锄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下头传来声音,肖梓晴立即让人拉藤蔓。”

  肖梓晴带着护卫和婢女继续回到山崖上,来到那段松动的泥路。等那声音渐近时,但抬脚稍稍用力,用匕首扎进泥土,缓缓往上爬。

  谢弘瑜果真是被人设计陷害。”肖梓晴冷眼睨她:“与其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不如好生想想如何寻人!”

  “你——”

  “我什么?

  这厢,肖梓晴带着人一个陷阱一个陷阱地找,也不敢声张,毕竟不清楚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找谢弘瑜,是敌是友难分辨。

  她整个人定住,努力去抓那些东西,随后,眼里渐渐亮起光芒。”

  谢弘瑜胸口渐渐被酸酸涨涨的东西填满,他拉过肖梓晴,把她抱进怀中。这么喜欢藏,那你藏这一辈子好了。

  谢弘瑜你在哪呢?

  但穆将军派去查看山崖的人回来了,那人禀报道:“将军,属下已查看过,小路上有一段路泥土松软,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包扎好后,端着盆就起身。

  今日落崖一事,分明有人陷害。”

  肖梓晴赶紧走过去,正欲喊人,就见洞口的树枝动了动。”

  说完,她作势要走,但走了两步没听见里头动静,又赶紧跑回去:“快把他拉上来。

  “嘶......”谢弘瑜唇瓣出了点血,他拧眉:“你这女人好狠的心。”肖梓晴下定决心:“这座山没有,那我们就再找下一座山。

  然而才碰着她的唇瓣,就被肖梓晴重重咬了一口。”

  肖梓晴的唇瓣已经发白,她脑子里嗡嗡地响,麻木点头:“希望如此。

  谢弘瑜抱着人,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一行人带着干粮和水,一处一处地搜寻,就这么寻了大半天。

  谢弘瑜蹙眉,她怎么找到这来了?”

  肖梓晴甩开他的手,结果没甩动,气得把盆一摔。

  “谢弘瑜!”

  说完这句话,她轻蔑地瞥了眼肖梓晴,讽刺道:“不像有的人,世子哥哥平时待她好,这人却无情无义照吃照喝。”

  说完,她转身出了船舱。他倏地睁开眼,还以为是想她想出了幻觉。你还活着!”有个护卫站出来道。”他说:“事情办完了,我这趟任务也算完成了。”

  “去哪?

  “哎你上哪去?

  这会儿,谢弘瑜一脸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他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肖梓晴。”谢弘瑜压低了声音道:“实话与你说,我这次来襄州剿匪,明着是剿匪,实则是得了太子密令,暗中拔出襄州官吏蛀虫。

  “你还生气?”

  肖梓晴的眼泪跟决堤似的,没一会就把谢弘瑜的衣裳哭湿一团。”她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掉下来:“我以为你死了!

  他不停地轻顺她脊背,安抚道:“别哭,我没死,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护卫补充道:“小的发现,这块布不是挂在树上的,而是绑在上头的。肖梓晴心想,看来柴淑灵是真的很喜欢谢弘瑜。她一个娇小姐出门没什么经验,一身单薄衣裙冻得脸色发白。”肖梓晴手上用了点力。”

  他话落,肖梓晴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东西。

  谢弘瑜趴在洞口,一张脸脏兮兮地对着她笑。”

  谢弘瑜情动,缓缓凑过去亲她。

  “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穆将军,”她走过去:“可否派一艘小船送我回去?

  没错,的确是她。

  穆将军若有所思,挥手让人退下后,沉声道:“那些人胆大包天,连国公府的世子都敢动手。”

  过了许久,肖梓晴停下来,眼泪婆娑地望了他片刻,又笑了。

  护卫和婢女春蓉面面相觑,正不知怎么回事,就听肖梓晴骂道:“你还出来做什么?

  谢弘瑜龇牙咧嘴地疼:“那些人不杀我誓不罢休,与其逃避不如将计就计。”

  谢弘瑜身手好,脚下打滑又岂会反应不过来?

  彼时他追击水匪时便已经发现不对劲,索性将计就计滑下山崖。

  “你们谁身手好?”

  “小的是猎户出身,从小跟着父亲打猎,这山里的情况一看就知有许多陷阱。”

  “你父亲是猎户,那你是不是能分辨出所有陷阱?

  但她肯定的是,谢弘瑜一定在猎户的陷阱里藏着,因此,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在洞口悄声喊。”

  肖梓晴点头,转身进了船舱,而船舱里头柴淑灵已经坐在那烤火了。”

  “为何?”

  “泥土松软?”

  她再次茫然地望向雨雾腾腾的江面,喉咙干涩发苦。

  穆将军问:“肖姑娘冷了?”

  “小的可以一试。

  若是他发现,定能猜到他的用意,也会派人去告诉肖梓晴吧?”她吩咐:“从这下去看看,无需勉强,遇到艰险立即返回。你若是想饿死就自己死一边去,别妨碍我们继续寻人!”

  他笑得欢快,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护卫举着火把,领着她来到树下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道:“小姐,这里也有陷阱。”

  “嗯,我还活着!”

  “去斧头崖。”

  护卫把谢弘瑜拉上来后,肖梓晴才发现原来他的左腿受伤了,被猎户埋伏的铁钉所伤,所幸不算严重,但因泡了一天雨水,伤口触目惊心。

  肖梓晴愣愣地看着他,少顷,猛地抱住他脖颈呜呜哭起来。

  只听扑通一声,谢弘瑜又掉进坑里。

  他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这会儿微微阖眼打盹,却也不敢睡得太沉,怕有人追杀过来。你要我怎么办?

  可是.......肖梓晴举目观望,茫茫山野中,他能藏身在哪呢?

  那护卫身上绑着根藤蔓慢慢往下攀,肖梓晴和其他人屏气凝神等在上边。”

  肖梓晴依言松开,却突然伸手狠狠推了一把。”

  闻言,肖梓晴高兴道:“好,那接下来,我们就一个陷阱一个陷阱地找。况且我已经在山崖下做了记号,我以为穆将军发现了会告诉你。

  正这么想着,隐隐约约听到肖梓晴的声音。”

  “那你不会退回来吗?这会儿肖梓晴定是急得哭鼻子了。肖姑娘还是进船舱里等吧,若是有消息我告诉你。

  他又仔细听了会。

  “我们沿着这座山找。走到半山腰时,有个护卫开口嘱咐:“小姐,眼下快天黑了,我们得小心些。”

  闻言,肖梓晴和穆将军对视了眼,各自了然。下一刻,一个人冒出来。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穆将军劝道:“肖姑娘进去吃点东西,一会我们继续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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