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萱身边的大丫鬟很快就拿来一包碎银。
“……殿下高看我了。”
谢兰胥也端起了他的茶盏。
估计是看出荔知兴趣缺缺，谢兰胥丢开了九连环。”
荔知还有差事要做, 大概给嘉穗介绍了一下家中的人物，便匆匆赶去了萱芷院。她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平常的语气问道：
“是谁买走了？
……
竹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荔知摇了摇头，拿起九连环观察。
“扶风院是少爷的院落，我并未听说过少爷苛待下人，等你去了扶风院，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不会有大的问题。
没想到，在架子背后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珍珠。她留意着机会，机会也就光顾了她。
升为三等丫鬟后, 她要做的事情不多, 大多就是室内洒扫。
“奴婢为了救治弟弟，将家中旧物当在了杂货铺。”
荔知只想苦笑。”荔知说，“如果你不想和我去官府纠缠的话。
她并不擅长九连环，但荔府有一个人很喜欢玩此类玩具，那就是已经逝去的荔惠直。”
他把手中的九连环扔给荔知，说：
“一盏茶时间里解开，我就当没有等那半个时辰。他慈悲的面容，轻易就能将世人欺骗。
荔知被西瓜领进书房的时候，谢兰胥正坐在榻上摆弄一个九连环。”
“也就半个时辰罢了，不算久等。”谢兰胥似是察觉她的神情变化，出言询问。
她笔直地和他对视，仿佛毫无羞怯。”
谢兰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荔知已经猜到是谁买走了手链。
她不再理会杂货店掌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鲁涵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千宠万宠。
“怎么了？”
“买走手链的人穿着粉色衣裳，头戴帷帽，如果我没记错，我第一次见到西瓜姑娘的那天，她就是穿的一身粉色衣裳。”
“掌柜，我们说好的，你给我七天时间，我一定会来赎回——”
“这事儿是我理亏。
她叫来屋里的大丫鬟清点首饰，果然在一只发簪上发现少了一颗珍珠。
“殿下如何才愿意不计前嫌？
尽管荔知努力尝试，但九连环到她手里就像一个叛逆的小孩，屡屡戏耍于她，不肯让她如愿解开。
“……没什么。
月光在谢兰胥身上披了一层皎洁无暇的白纱，他像堕地的月亮，那样飘渺，那般温柔。
一颗珍珠，对鲁萱来说并不值钱，但对下面的丫鬟来说，却是快一年的工钱，更不必说像荔知这样没有月例的死契奴隶。”谢兰胥拆开九连环，抬头看向荔知。鲁萱的头面不计其数，哪个簪子上落了颗珍珠，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荔知本不欲出声打扰，谢兰胥却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以为你不来，准备好的绣墩也撤了。
她今天来得迟，天色已经暗了。”
荔知拿着九连环，不禁感到一抹惆怅。”
“殿下所说的‘出去’是什么意思？
珍珠中间穿了孔，像是从某个簪子上掉落下来的东西。”掌柜放下手里的水瓢，“你用手链在我这儿当了一两儿糖，我再给你十两——或者换成钱也行，成吗？”鲁萱好奇道。
荔知却不会忘记，月光本是多么寒凉。
她拿出银子想要赎回手链，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你说？
“……以前，我总是想方设法都要出去，等真的出去之后，却又发现，一切不过如此。”
掌柜不想说，但是在荔知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五十两。”
在荔知的威逼利诱下，掌柜终于开口：
“……是一个穿粉衣裳的年轻姑娘，戴着帷帽，我也没看清脸。如今赎回，需要四两银子。”
荔知直白的发言让谢兰胥的视线从窗外翠竹转了回来。”荔知问，“东宫之外吗？
荔知静静地看着他。
圆月在空，夜色明净，不见一丝浮云。
“对啊，你典给我的第二日，就有人买走了手链。”荔知说。
“我也不难为你，你只需告诉我是谁买走了手链。
“卖给别人了？
“这是？
下值后，她单方面推迟了去竹园的时间，先去了趟抵押手链的杂货铺。
荔知发现，谢兰胥眼中闪过一抹恹恹。”谢兰胥轻轻反问，仿佛对她所说一无所知。
别人不知道那条手链对她有多重要，敏锐多疑的谢兰胥却不可毫无察觉。
打扫完卫生后，她等鲁萱空闲一人的时候，将珍珠交了出去。”荔知说，“奴婢觉得应该是小姐某个簪子上落下来的。”
事已至此，荔知告诉自己急是没有用的。
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殿下为何要买走我的手链？”
“……有事耽搁了一会，抱歉让殿下久等了。”荔知说，“要是小姐想要奖赏奴婢，奴婢倒有一事相求。”
“手链？
那天试药时，她的衣袖滑落，谢兰胥理应看见她手腕上空空荡荡，但他却什么都没有问。
之前的三等丫鬟打扫室内，并未搬动家具，今日荔知为了打扫八宝架背后的灰尘，特意挪动了架子。”
荔知如今已经对都护府的情况大致了解了。
荔知也不客气，坐在长塌另一角。
她与这叛逆的九连环争斗了许久，久到谢兰胥的手都端麻了茶盏。
谢兰胥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买走的？”
“就在你典当之后的第二天。
鲁萱感动荔知的拾金不昧，想要把珍珠赐给她。
竹叶在窗外簌簌响动。
“今日奴婢打扫卫生时，挪动了八宝架，在后面发现了这个。
他没有问，但是事后着人调查了手链的去处，然后悄悄买了回来。”
“多少钱买走的？
“给我罢。
谢兰胥在思考。谢兰胥已经够给她开后门了，可惜，她还是没解开这九连环。
荔知行礼谢恩。”他叹了口气。”谢兰胥露出和善的微笑。”
“在鸣月塔穿粉色衣裳的人太多了，仅凭此，你就认为是我买走了手链？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攥成了拳。
荔知当然知道，别说一盏茶，就是十盏茶也该喝完了。
贝壳手链还在杂货铺当着, 荔知要想办法得一点赏钱, 好把手链给尽快赎回来。
“自己找地方坐吧。
“奴婢只是将拾到的物品物归原主，当不得这么大的赏赐。”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鲁萱笑道，“佩儿，去给她拿一包碎银。”
“……”
“只有那日我在殿下面前试药时，殿下有机会看见我的手上没有手链。
标准的一盏茶时间，或者说半盏茶时间。
“我的存在，是否为殿下带来一丝慰藉？”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来买走的？
谢兰胥拿过九连环后，用熟练的手法将九连环解开了。”
“鸣月塔中有粉色衣裳的人的确很多，”荔知说，“但能够在第二天就买走手链的，只有殿下一人。”
“这……”掌柜面露犹豫。
“看懂了吗？”
上回的中年男子坐在铺子门口，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蘸水弹向门口展示的瓜果。榻边也没有为她准备绣墩。”鲁萱看着珍珠，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