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步月身边已经强敌环绕，不需要额外树敌。

　　合作是相互的，秦步月知道陆暝的诉求，才能确定自己是否给得起。

　　这枚标签果然不简单。

　　“而最初的圣人手书，更加广袤和深邃，就像你的兵圣手书，如果你凑齐全篇，深入研究，没准能书写出第十九类人格。

　　他手指在【数往知来】上点了下，随后一道道墨蓝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溢出，那是一个个文字，一行一行一页一页，最后化作书本的模样，浮在了半空。”

　　秦步月：“嗯？”

　　这也是他选择帮助秦步月的原因之一。

　　如果她真是女神的“人格”，其实是非常尴尬的存在。不过陆暝会这么问，说明兵圣是兵圣，战略家是战略家，两者并不相同。

　　陆暝轻叹口气，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就是人的复杂性和可能性。”

　　她不会放弃人格修行，只会比之前更加努力，更加专注。

　　陆暝：“这是残篇，我只有三分之一。

　　秦步月心思一动——难道想要封圣，需要自己来书写人格吗？

　　秦步月看到了书封上惊鸿游龙般的两个字。”

　　陆暝笑了笑。”

　　秦步月蹙了蹙眉，这……很含糊，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秦步月垂下眼睫，低声道：“这不叫活着。

　　现在放弃，她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成为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陆暝笑了笑：“的确。”

　　秦步月反问他：“然后呢，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苟活于世？”

　　十八类人格中倒是有个和兵圣挺像的，叫做“战略家”。”

　　秦步月忍不住问道：“你要书写新的人格。

　　十八圣人陨落后，再无圣人。

　　本源之主是融纳了所有本源标签的存在，陆暝并不想被吞噬自我。”

　　秦步月当然疑惑，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提：“兵圣不属于十八人格。

　　没谁会无缘无故地帮谁，贪图一时的便宜，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两人没有说透，但都心知肚明。

　　她不要被任何人掌控，不要被动地等待垂青，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任何存在。

　　在成神和封圣的道路上，他们都选择后者。

　　轴心时代的圣人手书，却蕴含着没有被书写出的人格。似乎是出自周易。

　　所有人格修者都在探索。

　　“那又如何。

　　十八人格不是固定死的，而是因为当世得以封圣的，只有这十八人。

　　想要复活女神的傲慢和魅惑，只会助其抹杀“人格”，只有这样才会成神。

　　因为，他也不知道。”

　　十八类人格，无法诠释人的复杂性。

　　来到荒原后，“谷神降”那懵懵懂懂的人格，又何尝不是被她“吸引”。

　　陆暝从头解释道：“真正的圣人手书，是轴心时代的遗产，它们诞生自凡人之手，被世界女神赐予力量，衍生了人格修行之道。

　　小灰……

　　它是女神的“神性”吗？”秦步月很快平复了情绪：“我是我，祂是祂，就像你说的，我们终有一战。

　　这不会失礼。”

　　秦步月：“可是人格只有十八……”

　　她哑然，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涌上脑海。

　　陆暝抬起左胳膊，他解开了衣袖，那枚神秘的标签顺势滑落，在秦步月面前展开。

　　秦步月心中喟叹——

　　她真的藏住自己了吗。”

　　秦步月：“！”

　　陆暝看着她：“我不是人类，但我对人很好奇。

　　值得庆幸的是，秦步月一直足够谨慎，在命运之钟藏住了小灰，否则她连亲临海城事变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抹杀。

　　陆暝接下来做的事，让秦步月更加震惊。

　　——易经。

　　陆暝又道：“如果女神真正苏醒，本源也会随之归位，我不想归于暴怒。

　　穿越时空，将她带来这个世界的少年又是谁？

　　总之，是一枚很恐怖的标签。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面对。被动地期盼着敌人的怜悯，期盼着他们饶我一命？

　　至于能推演到什么地步，应该和对“过去”的了解度有关。

　　兵圣手书可以书写新的人格，这部圣书更加可以。

　　原因是什么？

　　通过对过去的信息收集，来推演未来的可能性？

　　不希望女神回归的命运之钟，也想要抹杀女神的“人格”，因为“人格”是神性的温床——

　　秦步月失去自己的那一刻，女神降临。

　　陆暝给她的感官很好，能合作是最好的事，当然，如果两人的方向不同，她也不会强求。

　　丑话不说前头，丑事就会在后面等着。”

　　陆暝：“对。

　　每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也需要知道陆暝的诉求。

　　这不能说，说了陆暝也不会回答。”

　　十八圣人的手书，记录的是已经被验证过的人格修行。

　　秦步月想到了某位本源系修者：“黎先生……”

　　陆暝默了默，解释道：“女神的十二位本源中，没有嫉妒。

　　他是“暴怒”陆暝，但他不想成为暴怒之主。

　　他没说出口，因为这不可言说。

　　秦步月又问：“任由他们夺走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所珍惜的一切？”

第151章

　　聊到这个地步，秦步月是可以直接问的。”

　　秦步月懂了：“你想要完整的……圣书。”

　　陆暝：“没错。

　　也许她依旧是棋盘上的那枚棋子，在风起云涌的“神战”下，在别人随手一拨间，被迫向东又向西。

　　陆暝很快又道：“你知道十八类人格后，不觉得疑惑吗？

　　秦步月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圣人手书……不止十八本？

　　这样的话，他们的确是方向一致了。

　　甚至是对她念念不忘，想要吃掉她的“嫉妒”，也一定程度上被她“吸引”着。

　　想到【数往知来】的含义，秦步月隐约能猜到些它的使用效果了，难怪是“预见”南山，“暴怒”陆暝可以推演未来。”

　　秦步月蹙眉思索着：“我在命运之钟看过相关资料，他们说十八圣人的手书，是圣人陨落前书写的……”

　　陆暝：“的确，那也是圣人手书，只是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后来的十八圣人手书，更像修行笔记，记录着每位圣人的封圣之路，可以做参考，同时也蕴含着危机。”

　　陆暝不置可否。

　　陆暝轻描淡写给了两个字：“观察。

　　哪还用明说？

　　他提醒秦步月兵圣手书时，已经充满了暗示。

　　这感觉让秦步月十分不爽，她不是傀儡，不是容器，不是任何存在的一部分……

　　陆暝轻声道：“其实，你可以放弃人格修行，止步于三阶的话，你终其一生也不会遇到祂。

　　秦步月对这个词略有些陌生，她脑中大概有个概念——了解过去，推知未来。”

　　陆暝：“但又是货真价实的圣人手书。

　　散落的圣人手书，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毫无疑问，这是轴心时代的圣人手书。

　　标签名称：数往知来

　　有且仅有四个字，像【春秋笔法】一样。

　　陆暝眼中染了笑意，他这一刻的神态，莫名和孟博斐重合了：“所以，你选择了……”弑神。

　　秦步月知道他的未尽之语，她内心笃定，没有丝毫犹疑，反问他：“陆先生，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