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既能保护郑老汉,又不妨碍小黄与他接头。
这人!
但又不太敢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算不算好,飞快地瞟她一眼,老老实实小声道:“对不起。
就听郑老汉又道:“过了三天,他又出现了,听起来比之前还要累,小人就强留他睡了一夜……”
就在那几天,小黄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在深夜出现一次,郑老汉能听见他拿着炭条在纸上摩擦发出的声音。”马冰跟着紧张起来。”
好多人都以为冻疮是冻出来的,其实不然。
图纸上的炭笔痕迹深浅不一,或许每一次,小黄都当成自己回不来在做。
正为难时,涂爻下朝回来了。
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但小黄还没有回来。
马冰就道:“您老这话岔了,其不知那许多古玩在咱们看来不过是破铜烂铁旧纸张,可在喜欢的人眼里,便是价值千金了。
但肃亲王却要防患于未然,于是意图灭口。
城外东南方,到底有什么?”
能不疼吗?
但是线索不够,他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立刻回去报案,索性用笨办法一一排查……
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意识到危险,所以才冒险找到郑老汉,并留下这张图纸。”
谢钰微微垂着眼,看她一点点帮自己搓手指,眼中慢慢沁了笑意。
“没想到冷得这样快。
小黄也算厉害了,一封信难倒一群人。
主要是实在猜不出来啊!
“那位郑老汉也着实有情有义,颇有古侠客之风,断然不能叫他晚年凄凉。
“您莫不是哄小人吧?
马冰无声叹了口气,再次低头看向那张皱巴巴的纸。
理智告诉他该后退一点,或者干脆硬气一点,抱一抱心爱的姑娘。
马冰点头,“如此甚好。
他发了签子,让人拿着去找谢钰,请他尽快回来。”
马冰头也不抬,从箱子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隔着窗口丢出来,“冻疮膏子,用熊油熬的,擦了不生冻疮。
毕竟如今高老六只认谢钰一个主子。”
见他两只手都有些冻红了,烤过之后,红得更厉害,马冰就有点心疼,“怎么不戴个手套子?
最终,戛然而止。你没想到的事儿还多着呢。
可不等小侯爷做出决定,马冰就嗖地抬起头,“好了哎呀!”
涂爻又看了一回,老脸微红,禁不住也跟着笑了,“原来如此。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眉心,稍显疲惫道:“莫不是他们行内的暗号?”
小侯爷:“……”
他很想说没有。”
他自认学富五车,遍览天下奇书,愣是没见过这个!
然后每次离开之前,小黄都会把“这封信”交给郑老汉,说如果他几天之内不回来,就立刻拿着去开封府,最好找一位姓谢的大人。
马冰慢慢睁大眼睛,耳根子也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情!马姑娘,你去告诉他,这封信实在要紧,衙门有十两的赏银……待此事毕,再寻个正经地方将那老丈安置了吧。”
马冰捂着天灵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把,“好端端的,你悄默声凑这么近做什么!
不过还是觉得十两太多了些,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第136章 货车
送了信、用过饭后,郑老汉就说要回去。
谢钰老老实实挨着,怕她摔了,又怕手上还没干的冻疮膏子弄脏了她,只好奋力长着两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
那他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三人才走没多久,谢钰就带着一身寒气卷回来。
郑老汉眼睛不好,给银票反而不方便。
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吗?
马冰把事情快速说了遍,又拿小黄的密信给他看。
马冰再次低头去看那图纸,发现小黄是从东南城门开始画的,沿途成规模的庄园和酒楼都标记出来。
两人挨得很近,有几根碎发不断蹭过谢钰的面颊、鼻尖,带着淡淡药香,蹭得他的心尖儿都痒痒的。”
估计小黄已经甩开大部分跟踪者,仅存的两个,当日也被抓住了。
马冰缓缓吐了口气,将新得到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马冰也想过用其他人替换,但小黄那样谨慎,万一老远看到茶棚换了人,以为郑老汉的老窝被端了,反而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心跳得好快,有点燥热。
回去向郑老汉一说,他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马冰:“……”
她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涨红着一张脸,扑过去就打。娇里娇气的,自己连个药膏子也不会抹……”
谢钰眼中带笑,看她嘴上厉害,手上却极仔细,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如深秋、初冬和刚开春那阵子,水汽大、天气凉,人们又不大上心,反而更容易出冻疮。
他得回去守着。使不得使不得!
若小黄真的出现,还能随时传递信息,提供支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两眼一抹黑,全靠猜。
当时小黄很可能发现了更要命的东西,或许他当时没有注意到,不然应该在之前见张抱月时就传递消息了。
“不是,”郑老汉摇头,“吃饱了之后,小黄少爷又揣了几个窝窝走,还灌了一囊水,临走前还说,若有人来问,务必别说他来过。
虽只是个茶棚,好歹每日也有个十文八文进项,使他不至于挨饿。
但现在看来,或许并不仅如此。
涂爻一听,也是惊喜,忙拿着那图纸看了半日。”
笑过之后,他又严肃起来。
谢钰揪着眉头看了一回,沉默片刻,转身对随从道:“唤高老六来。
谢钰放下信,去小火炉边烤了烤手,待寒气褪去,这才来拉马冰的手,“辛苦你了。
况且万一就在自己离开期间,那小黄少爷又回来了怎么办?
涂爻深以为然。
于是,他顺着那条线索出了城。
距离小黄最后一次见郑老汉已经过去六天,约定的时间一过,老头儿就跑来报信儿了。
然而小黄并未就此罢手,并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发现的线索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马冰忍笑,上前解释一回,最后来了一句,“那小黄应该不会书写。”
马冰断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忙代郑老汉谢过。
她低着头,露出后面一截细而纤长的颈子,像优美而野性的鹤。
他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与药香一通沁过来的,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女儿香。
马冰先安抚下郑老汉,立刻跑去告诉了涂爻。
老实讲,马冰不想他回去。
若谢大人不在,还有一位姓马的女大夫。
一边涂一边嘟囔,“……有什么用呢?
郑老汉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小人也着实担心了好几日,怕他遇到什么麻烦。您觉得只是走一趟,却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呢。
在这之前,他们都以为是因为小黄私下查找田家的产业,意外扯出肃亲王参与其中,所以被盯上,对方甚至意图灭口。
马冰离开之前,涂爻又叫人拿了两个五两的雪花银锭,想了想,又将其中一锭换成碎银,装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荷包。
六天……
这么久,足够一个人凭借一双腿绕城跑一周了。
也就是说,当初小黄帮他们办事,被肃亲王的人盯上……
不对。
在得到开封府的认可后,郑老汉油然生出一种奇异的使命感,干瘪的四肢中涌出力气,仿佛他平淡的一生都不同了。
马冰白了他一眼,“没想到?”
马冰松了口气,“那就好。
稍后高老六被领进来时,就见小侯爷和马姑娘都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也有点乱。”
走一趟的事儿,哪里又值这许多银两?不过大人,这图纸上的符号,还是解读出来为妙。
谢钰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撞疼了?”
马冰一脸难以置信。
若一次给的银子太多,却容易招惹祸事。”
进了九月,真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几日就该霜降了。
二来无论如何,他确实已经搅到这潭浑水里来了,此时没有危险,不代表以后没有危险,万一……
可若不放他回去,倘若小黄真的回来,岂不走空?”
说完,甩手进去。”
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线索呢。
不好不好,这实属太过孟浪了些。”
她这么一说,郑老汉果然觉得有些道理。
再用力些,她都快成高快腿了!
会与神秘的灰篷马车有关吗?
头发还是随意梳着,边缘不安分地蹿出来细碎的乱发,被午后的阳光一照,好似缕缕金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谢钰抬手接了,又故作为难道:“冻得手不灵光,一个人擦不来,没得浪费了好药。”
马冰噗嗤一声。
我……
小侯爷瞬间语塞,又有点心虚且理亏,一张俊脸上迅速爬满可疑的红晕。
谢钰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
不过这事儿恐怕还得高老六他们来做。
而一个个“叉”,也从出城开始,逐渐往东南方蔓延出去。
“你担心的很有道理,如此,我点两个谨慎的人护送郑老汉出城,也不入茶棚,只远远潜着便是。”
“有人来找他?
十两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她的头顶磕在谢钰的下巴上,“咚”一声,两人都疼得够呛。
当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知道自己很好看,故意用那种无辜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时……
最后,马冰还是出去给他涂药膏去了。
一来凌冬将至,如此年迈的老汉孤身一人,且眼睛又不方便,听他自己描述,住的地方也很简陋,略比草棚强一星儿罢了。
有了这些银两,今年冬天他就能修修茅屋,购置一套新的棉衣,弄一床厚厚的,又大又软的棉被……
小黄少爷,真是我的贵人呀,他默默地想。
大白天的,谢钰不好跟进屋,就立在窗外看她蹲在地上翻箱倒柜,“找什么?
稍后,果然有两个衙役换了便服,护送郑老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