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究底,还是陈永诚口无遮拦,竟然将这样的话也随处说;本身陈修泽在八卦周刊那边的名声就不好,倘若风声传出去,怕是又要有一些编排温慧宁和陈启光的话……
方清芷怜惜温慧宁。
陈修泽的肌肉很结实,他这些年一直保持着优越的身材和体型,饮食上也同样,喜食牛肉。”
“嗯?
不,或者讲,如今无论陈修泽讲什么,她都很感兴趣。”
陈修泽微微摇头:“那时母亲也病了,我也要一同分担。”
方清芷默然。”
陈修泽捏着方清芷的手腕,垂眼看她。好生可怜,但他又的确需要来充饥。大约家中也穷,孩子么,等小的出生,大的也能赚钱养家糊口,总会一个接一个地成长起来。”
陈修泽说:“我也不,因父母想要孩子,我记事起,便开始带启光。”陈修泽叹息,“那时街道上有养小猫小金鱼的,生育太多,也有可能死去,更何况是人……可父亲和母亲似乎并不知道这点,他们只想要孩子,越多越好。
她一个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体验过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互相拉扯的时日,因而对陈修泽提到的往事格外感兴趣。”
生同衾,死同椁。”
方清芷哑声:“看起来不像。
浪花落在海中。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方清芷说,“非常好。”
陈修泽忍笑,侧脸,贴一贴她汗涔涔的发,低声:“你说了要同我结婚,便不能再反悔。”
方清芷已经咽咽,她的神态令陈修泽想起可怜的、被猎人捕捉的兔子。方清芷的心呀脑子呀也要一并被挤,撞成荡悠悠的海潮,她只觉胸口激荡,好似对方的每一次贴近都令她更熨帖,每一处触碰都令她如稳稳落在海中怀抱的浪花。
此刻的方清芷也不觉陈修泽有过错。在陈修泽眼中,西方——不,尤其是希腊的神话,简直是乱到没有边际。因为腿的残疾,他愈发在意旁人对他的外貌看法。倘若她没有生下这么多孩子,或许身体不会坏得那样快,”陈修泽低头,看方清芷,缓声,“所以我想,我们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陈修泽垂眼,拥抱着被福气盛满的方清芷,叫她:“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方清芷忽然说:“我从小就不和母亲一起睡。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她落在他怀抱中。”陈修泽低头,他将耳朵贴近妻子,凝神,“什么?”
陈修泽笑了,抚摸着方清芷的头发。”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能有什么错?
那首词还怎么讲?记得有人化用过,原句——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他不想那些诗词歌赋,不想那些礼义廉耻,不思考人伦纲常,他只想杆透。”陈修泽回忆着过往,慢慢说,“母亲一直在生孩子,身体差,夜间就由我照顾启光和至珍……照顾启光的时候,我年龄还小些,力气也小,只知道夜间弟弟哭了要给他冲些奶粉和米糊喝,等喂饱了他,拍睡了,我再继续睡。”
“大约因为他们个头小小,胃也小,”陈修泽笑,提到弟弟妹妹,他这个做兄长的,难免带了些骄傲,“至珍要乖很多,夜里只需喂一次奶,凌晨醒得早,再喂一次。”
方清芷闭上眼,依靠他:“……嗯,大约是某晚撞见父母在’打架’,将我吓哭……之后,父母就给我单独一个小床。两人胡闹这样久,她疲倦不堪,搂着他,枕着他手臂,忽觉比枕着什么枕头都要妥帖。若是你喜欢小孩子,我们也可以只孕育一个方一一——你若失嫌冷清,将来启光或者永诚生了,我们也可以再过继一个。
“我一直认为,生育太多是令母亲过早过世的原因。她从小就身体结实,喝的奶粉也要比启光多。
那时有人将这首词编成歌,慢悠悠地唱,可惜陈修泽最后关头,慢是不能慢的。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是个新的话题,方清芷很感兴趣,她认真听。”
方清芷静默良久,伸手,搂住他脖颈:“不反悔。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尽管医生讲她的生病与生孩子无关系,但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方清芷抬头,亲了他一口。
大约是运动后的激素分泌作祟,也或许只是单纯的爱他。她不知该讲些什么,只用力,再度搂紧陈修泽。只是方清芷不知今晚自己也要被陈修泽深深教导灌溉。
他少读,却只记得一个亚当和夏娃。”
方清芷说:“那等到永诚出生的时候,启光和至珍就能帮你的忙了——大约不需要你再频繁照顾。
“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有时候,一晚上要醒两次,喂上两次。”
方清芷说:“陈修泽。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玉不琢不成器,陈永诚接受教育,也算得上正常。
她绝不反悔。
“我有没有告诉你,启光和至珍的尿布都是我换的?”
方清芷惊讶:“小孩子饿得这样快?”
他所提到的这些,落在方清芷耳朵中,是不曾听过的、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清芷呢?
什么词啊什么诗句,陈修泽已经无暇去想了,他戴着方清芷亲手为他戴上的戒指,也槽开了主动分开的月腿。可不知是不是都会成瘾,还是她已经喜欢上这种滋味,以往都是受,不住地往外爬,这一次却是用一双手抱着对方的肩膀,就算是没力气松开了也要抱着,好像这样就能粘在一起。已经不是头次,毋需心惊胆颤、瞻前顾后,哪次不是呜咽着要死了要死了最后仍旧好端端地活着。正如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膨大到待发,又怎能功亏一篑,在此刻停止。陈修泽知她必然也是愉悦的,故而并不放松,他低头,额头青筋毕露,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握住她的手腕,只凭本能控制狩猎。方清芷没有叫过陈修泽一声大哥,却深深感到他作为大哥的不易;而陈修泽虽同方清芷毫无血缘关系,今夜却只当她放在血肉里疼。
陈修泽不爱读西方的那些神话啊传说啊,他是一个很传统、正派——或者说有些守旧的人。
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只有两个好不容易才磨合成功的人,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相依偎。
今生生死相随。
方清芷只恼自己竟如此沉不住气,她原本想好好地陪伴陈修泽,安抚他被弟弟妹妹们伤透了的一颗心……可没想到的确是安抚了,安抚的却是陈修泽的兵器。
身为女孩子,她知道女孩子面临的困扰有多严重。
也只记得年少时读过一首词。长跑运动员在即将到达终点时绝不会放慢步伐,也停不住脚,一切遵守血液里的本能,遵守肌肉的记忆。她都不知陈修泽哪里来的如此蓬勃精力,她方才瞧见,陈永诚已经痛到扶着墙艰难走了,也不知他这个做大哥的究竟下了多重的手,将亲弟弟如此狠狠地教训。
陈修泽还睡不着,拿湿毛巾擦干净了方清芷和自己,也喜欢被她这样抱着,他不抽烟,到了这个时刻,也只想好好地抱着她,聊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
方清芷推不开,人已经压压地将她抱起。”陈修泽问,“清芷为什么不同父母一起睡?”
最后一声,是被陈修泽堵住讲话的口,他睁着眼睛,看着方清芷的脸,侧脸吻了几口,才松开:“戒指的尺寸合适了,要不要清芷试试我们的尺寸,般配不般配?
书上讲,上帝先制造了亚当,又拆下了亚当的肋骨,捏成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