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觉不够，拿血污遍体的刀身反复在凝燕的脖颈间擦拭着，笑道，“这笔账，怎么做划算，你那么聪明，不必本王多说吧。”
辰霜心惊肉跳，生怕他失手伤了凝燕，只得咬紧牙关住了口，拦在凝燕身前，朝他喊道：
“你放她走。”
辰霜又惊又气，恨恨道：
“叱炎你，卑鄙无耻……”
叱炎早就被她骂多了，不以为意道：
“我还下流，你要不试试？他面色平静无波，似是再说一件与杀人无关的平常事：
“你再多说一个字，她便要人头落地。
他眼眸深深，凌厉中又留有几分温存，像是一片可以让人沉溺其中的深海。”
辰霜颓然倒了下去。
她要活着逃回凉州，将叱炎的计谋告之陇右军，让凉州城早日设防。
人数相较，叱炎他们也并不占优势。
还未开口说出一字，叱炎早就料到了她的心思，一柄带血的刀已架在了凝燕的脖颈上。”
辰霜忍着心悸，幽声道：
“殿下怎知陌刀在我手中，莫不是也去了那医馆？况且，他们在明，她的人在暗，胜算应是更大些。你跟在我后面。
也对，这副境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就在叱炎握住刀的下一刻，房外忽然传来流矢击飞的声音还有人倒地的闷哼声。
众人一进入客栈，就觉得这间客栈有些过于安静了。男人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退避，冷笑道：
“怎么，在怡香院还硬要拉着我碰你，利用完了就又要躲到哪去？”
“咳咳……那是柄宝刀，随我征战杀伐多年。
待凝燕终于走远了，叱炎挑着眉，故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的命，最初本来就是我赏你的。一把将帷帽掀开，被盖住的那柄陌刀由是露了出来。”叱炎瞟了一眼怀中女子圆润的耳垂最尖头的一点，被他轻咬得从嫩粉变为了淡淡的嫣红。
辰霜紧张得冒汗，不敢抬头四处看，双手紧张地在腰前攥起来。
他扬了扬眉，对她道：
“在哪儿，你带路吧。
她不由抬首，与手的主人四目相对。
她昏沉的脑中像是被利斧劈开了一道口子，明光一闪。
他故意在旁杵着不动，看戏般凝视着她因为一手提不动那刀，双手又扶不稳，只得将刀抱在前胸，刀柄抵着她瘦削的肩头，刀鞘尖从她一侧腰露出一个头。”
头顶的日光流转，不消一个时辰，便来到了那处辰霜平日里居住藏身的客栈。
又湿又热。
心口似乎又有一块窟窿被这份温热所补全了。
见她安分了下来，他忽然忆起了什么，埋头在她耳尖，得意道：
“我的那柄陌刀，你藏在何处？原是男人埋首，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陌刀被她藏在了她所居的客栈之中。
她飞扑过去，想要将祁郸和回鹘即将绕道甘州进攻的消息告诉她，让她速速回凉州报信。
看到那柄熟悉的刀的一瞬间，叱炎紧悬着的心似是放了下来。”说完，双臂将她搂在胸前，让她动弹不得。
她猛然回头，数了一数叱炎身后带来的人，加上葛萨，也不过数十人。掌柜在台前对着账簿，时不时抬头望一望来人。
零星几个客商坐在凳上昏昏欲睡地摇着骰子，店小二正卖力地擦着桌子，擦了好几遍。
他唇角勾着笑，单手将刀从她怀中缓缓取出，好似怕未出鞘的刀也能伤了她似的。
……
当时，她被叱炎裹着锦衾横抱着出了怡香院，候在楼下的凝燕不顾生死地冲过来，想要从叱炎手中救走她，反而被他一刀砍伤了手臂，一时间连握刀都极其吃力。她觉得不自在，朝前挪了挪。”
他不由牵起嘴角，应了一声，向外奔去。”
撒谎令人心虚，她眸光下敛，轻声道：
“嗯……殿下曾用那柄陌刀，救过我多次。俄而，手指却被一双手掰开，不松不紧地扣住。”葛萨看着她这副样子，也顿生了几分怜惜，摆摆手走远了，一面还喃喃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回身一望，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目中莹润，默默道了一句：
“万事小心。届时，不但消息没递出去，人也死了。那么或许，她仍可以用这最后一次机会，搏一搏？本王用惯了，必要去取来。
听他又低声道：
“活生生的人你不要，非要去留那冰冷的念想。”
手又被拽住，叱炎将她拉了回来，揽在怀中，微微俯身在她耳边道：
“这里有点诡异。
到了房前，她推开门，走进内室。
叱炎敏锐地扫了一眼大堂。我本想，留个念想……”
明显感到男人箍在她腰前的手顿了顿。他眸中熠熠，似是在期待着什么，她低声道：
“那日，我到了甘州，莫名地想去医馆，看见了那柄陌刀，忍不住就……”
叱炎目露讶异，追问道：
“你特地去的？”
辰霜心神一凛。她不由想起，几个时辰前，她失败的逃跑。刀身铁器的表面还留有她的体温，握在手心，并没有往常那般冰凉。”语罢他也不等她回话，又单手拎起她的身，抱坐上他的马。他们少帅最心爱的军师在我手里为俘，来日待我杀到，主动开城门献降吧。最后，以一种可笑的姿势将刀抱着，欺身递到他面前。我去取来。”
辰霜不想他起疑心，只得硬着头皮任由他牵着上了二楼。我还需留一个活口，去给陇右军报信。”叱炎冷笑着，一掌掐在她的下颚，手指掰开她的口，不让她咬舌。”
“你看中的人，你就那么护着。
想到此处，她很快镇定下来，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他猛地将她揽住一道倚在房门后，低声对她道：
“你在这躲好，别乱跑，我去外面看看。”见她渐渐面露惊恐之色，又道，“不过，我本就不打算杀她。我与你同去。你若是杀了她，我即刻咬舌自尽在你面前。
她心下一惊，在海水涌过来前，慌忙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
“刀在我房中。”语罢他正欲出门，忽觉腰际一紧。
心中的窟窿像是被那一抹淡红填补了。乖一些, 少受点苦。要取也是随手的事。二人共乘一骑，男人一身玄甲在日头暴晒下，胸怀滚烫，几乎要灼烧她衣衫单薄的脊背。而客栈中，守着有她从凉州带来的几个身手不错的陇右军士。耳垂忽地泛起一阵湿热。对了，还有那柄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