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她回去后吓得不轻，你怎么对人家了？”
他俯首吻了吻她颤动不已的眼睫，幽幽道：
“清河，你若是有事，切勿要欺瞒。再养养吧。
他似有些哭笑不得，回道：
“我只是砍断了她一枚戒指，她以为手指断了，哭了半天吵死了。
整夜，清河睡得时梦时醒，断断续续。
这一回，他极尽温柔。”
清河盈盈笑道：
“自是记得的。当日我若不撒点诱饵，怎么钓得到你这只狡狐。
长风劲臂一收紧，将她一身娇软箍在怀中，咧嘴笑道：
“许是你当时男装穿多了。何况，我暂且留他一命，还有用处。
天光仍是暗的时候，浅睡的她感到额头一片温热，伸手摸到身边已是虚空。幼时因我母妃身份低微，我虽为公主，在宫中被多般刁难，无人为友，唯有你和司徒陵自小与我交好为伴，一同出入宫门，整日在京城疯玩，我记得有一回被圣上训斥，我还被罚抄了百遍《女则》，你和陵哥各是十下板子。
她咬了咬唇，未有言语，继续听他回忆。”清河心下一惊，不解道。”长风颇有些几分得意，颔首对怀中的她道，“你还记得么？
“他欺瞒我固然可恶，但他救我一条命确是真。他随即松了手，略带歉意地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已被掐到泛白的小手，再将她搂紧在怀中。
她鼻尖一酸，上前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尖一笔一划描摹着他英气的轮廓，心中哀恸不已。”
他闭上了眼，转而又睁开。当时年年都想着，待你及笄再过几年，再多挣些军功，便可向圣上求娶你，让你做我娘子，从此可以自由穿女装和我出双入对……”
清河忍不住抬眸望他。
“那个映月呢？
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一般火辣辣地疼。
清河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打断了他的追忆道：
“现在难道不是日日得见了？
长风未曾留意到她的神情，噙着浅笑又道：
“我想起来，你当时每日需女扮男装与我在军中，甚少见你穿回女装。唯独祈盼每年的上巳节，可见你着女装与我结伴出游。唯独忆起往昔，目中烈烈如火，仿佛仍是那个意气奋发的白衣少年郎。”
“少年时在京城的那段日子，真是自在畅快，永生难忘。
彼时那个少年纯粹而又炽烈的心意，何其昭然，她又怎会不知。
太过熬人，她受不住，嘤唔了一声，唇角湿润得不成样子，春潮带雨晚来急。
“我真的和她们可什么都没做，不如你再来验一验？她思绪烦乱，哪怕安稳地在他怀中纹丝不动，心间亦未有一刻是踏实的。”长风目光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宠溺道，“一顿板子算什么，我那时可巴不得日日带你出宫，没宫里那么多规矩。”
“你自小不爱待在皇宫，老是央求我和司徒陵带你出宫。吻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厮磨进去，缓缓抵入深处。
眼前的男人早已褪去了少年时青涩的模样，深邃的眉宇间多了沉毅之色。又感到被他扣着的手猛地一紧，是他无意中收了力，将她的五指并拢紧握在一处。
又听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近日少见的狠戾道：
“我此生此世，最恨有人欺瞒于我。”
见她抿唇别过头，双眼在夜色中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谁信你……”她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
他以为的久别重逢，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局罢了。虽当时父帅并不同意收留你于军中，但我在我万般恳求下，父帅还是答应了。”
“疼……”清河心中虚着，没有应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有那么一瞬，她担心睁眼后睡在身旁的男人已然不见。但……”
长风顿了顿，想到他临出门前听到掖擎口口声声说的所谓真相，心思不定起来，叹气道：
“掖擎，暂时杀不得。”他声音低沉，牢牢摁住她想要挣脱的小臂，直往自己的颈后送。”
闻言，清河静了下来，心沉了下去，神情掠过一丝落寞。
她静静看着，目不转睛，身旁白日里英气轩然的男人，自王帐归来后他带着倦意的面在夜色下渐渐静如止水，紧锁的眉头开始微微舒展，急促的鼻息缓和下来。此间春光不过是一场幻梦。”
清河香汗淋漓，不知所以，失神间乖顺地点了点头，闭了眼。
“我最近忆起来我们的过去了。再后来，父帅受圣命永驻西北，无诏不得返京，我只得随他回了凉州，与你分别，本以为此生难见……”
他感慨道：
“直到当年回鹘围城，宫中大变，我随父帅前去长安救驾，我做梦都想不到，兵荒马乱中，竟会遇到逃出宫的你。
可她身不由己，奈何奈何。
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他替她盖上锦衾，用唇语低声道：
“夜深了，睡吧。”
清河一怔，面色随之一变，甩开他的怀抱，嗔怒道：
“甘州怡春院的绿腰和紫萼，我看倒是不错，无需你再养，你寻她们去吧。”他心中欢喜，低低笑着，又痞又坏，一把又将她捞回来，带着微微胡茬的下颚贴着她柔软的颈窝，摩挲着她的耳鬓，道：
“怎么还这么记仇？”
他本是略带怅惘的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眸光不经意地在眼前人微微起伏的曲线上勾了一笔，淡淡道：
“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她上前勾着他的颈，白了他一眼，故作不甘地问道。”
“你这是在吃醋？
俄而，她睡不着，又睁开了双眼。”
清河眉心一颤，心间焦灼，却又不能露在面上，顿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不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