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殷夫人闻言,忍俊不禁。冬姐姐,接触多了,我觉得陆丰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今日在老太太面前那番说辞,有理有据圆融自然,无中生有之事也被她说得头头是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你爹娘同意了?我只求一人真心待我,不论身份。
但是按他所说,他带着宜苏远遁北地,找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让宜苏改头换面,从今后再不回来,似乎又没什么不可以。说实话,有点羡慕。”
徐念安笑着捶了他一下,又问:“那你打算如何做?
徐念安惊讶。”
三天后,赵桓荣带着已是自由身的宜苏离开了京城。宜苏是桓熙媳妇的侍女,你若娶她为妻,桓熙媳妇岂不是要管自己的侍女叫堂嫂?”
赵桓荣颔首:“是。
明理去送行回来,哭得眼睛红红的。”
“你此刻过来,是为何事?”
徐念安道:“四婶婶帮我们将这件事从表面上圆过去了,自是不能打罚的。”
“大伯母,我这一去,就在那边定居,若无大事,不会再回来。
她没回答,赵桓熙却道:“待我以后入了仕,我一定要争取一次外放的机会。”
他离开后,婆媳俩一时都没了言语。孙儿背负克妻之名,也没指望将来能仰仗岳家如何,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前途,家中有一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妻子,余生便无遗憾了。”
“小姐,对不起……”宜苏哭着膝行两步,伏在她膝盖上。”
国公爷沉默良久,道:“你去吧。冬姐姐,我没法给你一辈子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几年还是可以的。
当时小夫妻两个正躺在床上,怕擦枪走火也不敢抱着,只面对面拉着小手。只是自从陆丰与我三姐定亲之后,他便以我姐夫自居,管我比文林管我还勤快。
徐念安看着赵桓荣,问:“宜苏只是个丫鬟,而且据她所言,你们一共就只见过两次面,堂兄为何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她没脸面对徐念安。
徐念安想到她这一去她们两人这辈子许是都不会再相见,心里也不好受,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伸手搭在她发髻上,道:“从今往后,你无须对得起我,只需对得起你自己,便可了。孙儿留在京城一事无成,不如北上从军,靠这一身武力挣一份功业,也算没有枉费祖父对孙儿的一番教导。”
殷夫人:“……”
她看一旁的徐念安。”
赵桓荣头低下去,道:“这是孙儿想求祖父的第二件事。适应得差不多了吧?”
殷夫人看徐念安,徐念安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他此时怎会过来。
“不回来了?这辈子,再不回京城了。”
国公爷闻言,也有几分惊讶,沉默半晌问道:“你想好了?
赵桓熙问徐念安:“你羡慕宜苏吗?”
徐念安觉着自己十个月的时间没有白费,笑着点点头,又问:“最近这段时间在苍澜书院过得如何?”
“祖父同意了。”赵桓荣道。
赵桓荣眼中泛起泪光,向国公爷磕了个头,道:“谢祖父成全。”
赵桓熙放旬假回来,徐念安与他说了此事。孙儿瞧上了桓熙媳妇的侍女宜苏。这样的生活,哪怕艰难一些,她也愿意。”
赵桓熙点头:“除了想你没办法,别的问题都解决了。”
徐念安也没多言,起身向殷夫人行了礼,慢慢走了出去。”
第129章
嘉祥居,用过晚饭,赵佳臻知道殷夫人和徐念安有话要说,就带着萱姐儿去她房里说话。
两个人去了北边,相当于没了家人,没了任何束缚,只需要顾好彼此。”殷夫人问。到了那边为她寻一户妥帖人家认亲,然后娶她为妻。过段时间,再为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算是全了我与她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
“小姐……”宜苏忍不住哭出声来。
赵桓荣看向一旁的徐念安,道:“我想求弟妹放了宜苏的身契。
宜苏呆了呆,猛的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泪光闪烁的眼睛看着徐念安。
宜苏显然回去后又大哭过一场,眼睛红肿得不像样,跪在徐念安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明理点点头:“塞她包袱里了,只要她打开包袱,便会瞧见的。”徐念安问。
徐念安放柔语调:“明日我就去官府办你身契的事。若是祖父愿意成全,孙儿就去求桓熙媳妇放了宜苏的身契,带她北上,为她寻一户人家记作养女,再行嫁娶。”徐念安道。”
“放身契,然后呢?
徐念安问她:“塞给她了吗?不过今日最让我惊奇的还是你四婶婶,你瞧她以前帮着五房与我们作对的时候,常不能自圆其说,次次被你怼得面红耳赤。如今唯一所虑,是怕有损公府的名声。
羡慕宜苏吗?
“北地气候严寒,风土人情包括饮食习惯都与这边不同,你们两个人去到那里重新开始撑门立户,必定不易,如有困难,一定要写信来。这件事你是做错了,但你并没有错付,我为你高兴。
殷夫人也十分诧异,回过神来道:“这如何使得?”
徐念安:“……”她没想过赵桓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跟他走吧,别说是公府公子,便是寻常人家子弟,也少有这般能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背井离乡的。
“在深入接触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端方周正的君子,一言一行都会循规蹈矩。
赵桓荣跪下道:“祖父,孙儿想北上投军,成家立业。”
殷夫人绷着脸道:“你该去向你嫡母致歉,今日若非她出手相助,此事绝难收场。”
赵桓荣进了正房,向殷夫人和徐念安都行了礼,道:“大伯母,弟妹,对不住。虽说前路是可以预见的艰难,却也是可以预见的自由。怎么不一样了?”
“哦?我不能把你们的安危全都寄托在旁人的一念之间。”
“我将北上投军,若她愿意,我带她一道去。”
“想好了。”
徐念安道:“许是被五房刺激之后,四婶婶是真的‘开窍’了吧。她是自幼跟着我风雨患难过来的,也无家人可以投奔,我预备放了她的身契,将她安排在徐家的铺子里做活。
徐念安回到慎徽院就派人去把宜苏叫了过来。”
“明日吃过午饭,我就带你和萱姐儿出去玩。
国公爷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问道:“方才你说成家,你嫡母为你找好人家了?”
赵桓熙得意道:“那当然了,反正他都是我板上钉钉的姐夫了,跟我三姐见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出个主意就白赚一幅画,我是傻子才不答应。有事,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不会带上宜苏,断不会叫弟妹为难。谁知今日放学之前,他居然问我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三姐明天一个人去金明池边与他见面,还用王仙哥的《江山图》来诱惑我。
殷夫人沉默了一阵,对徐念安道:“你回去吧。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我懦弱糊涂引出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婆媳两个正乐个不住,芊荷进来禀道:“太太,四房的荣五爷求见。
两人离开后,殷夫人问徐念安:“那丫头,你预备如何处置?
公府公子娶一个婢女,哪怕他是庶子呢,这事也匪夷所思。但继续留在府中风言风语的也不妥当。
“他方才来见过殷夫人和我了,他说他要北上投军,如你愿意,他带你一起走,到了那边,给你改头换面,明媒正娶。
殷夫人道:“让他进来。”
徐念安乐不可支,问他:“那你与他出主意了吗?”赵桓荣道。”
殷夫人点头,道:“这丫头是有福气的,遇着你这么个心地良善的主人。”
赵桓荣仰头看国公爷。
“我会写一封信给李将军,但是你也别指望他对你特别照顾。”赵桓荣道。
她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对你有好处。”
赵桓荣道:“没有说我嫡母不好的意思,只是自从我姨娘去世后,我再未穿过宜苏送我的那样一看就是用心做的衣裳。”
徐念安略微放心,道:“不管如何,手里有钱,遇到困难总要容易度过些。以后,若无事,便不回京了。徐念安也跟着笑起来。”国公爷道。
殷夫人盯着门前月光与灯光交汇的地面,心中涌出凄凉的感觉。别人不来害我,我也不想害别人,但有的人不是这么想。我不想把国公之位让给赵桓旭了,我需要这个爵位来保护你,保护母亲和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