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与否,有何区别?
“我这是在主动跟你坦白,我不只会武功,还相当厉害。
但是武鸣带着于钟拜见皇上之后,先是拿下程国公带来的证人,把她打成北魏奸细,一举推翻证词,之后滴血认亲也糊弄过去了,直接把程国公的底盘踹翻。”
“成亲前的确各有隐瞒,可是之后我都陆续跟夫人坦诚了,不只是全副身家,还有我的身世之谜,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夫人能倒拔垂杨柳这事儿,你却只字不提,若不是我亲眼所见,完全是不敢想象。
“是我错了,我没能体会你的心情,实际上我力大无穷这事儿,我瞒了我爹二十二年,直到出嫁前几日,才让他知道。
温明蕴原本只是想岔开话题,结果听到他主动提起武鸣,瞬间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哪怕程亭钰已经有所暗示,但是由于答案太过惊悚,温明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是疑问的语气。
实际上武鸣与程亭钰还是有诸多关联的,比如程亭钰之前几次遭到程国公刁难,甚至连非程宗然亲生这话都说出来了,还去告御状,被逼到滴血认亲这一步,基本上很难翻盘了。
等她这么一回想,逐渐就想起一些细枝末节的联系。
温明蕴又想起之前冬猎时,见过一回武鸣,他将猎物让给了她,之后他变成程亭钰之后,又带着她狩猎,直接暴露他自己骑术精湛的秘密。
之前他说自己是詹怀太子之子时,就已经是一大冲击,方才又曝出他和武鸣是同一人,如今又紧跟着一连串信息。
只是这话听起来,实在是一点气势都没有,还活像是深闺怨男一般。
程亭钰下意识点头,紧接着他又立刻摇头,没好气地道:“差点被你糊弄过去。
“别光说我,说说你。
“说说吧,你是如何骗得程家和北疆,让武鸣和程亭钰这两个身份都变得相当活跃,让人很难联系在一起。”她忍不住拍了拍他,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散发着警告的意味。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扯什么鬼话?
“你就是武鸣?每回他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你,应当就是想起他闺女是个女壮士,而你是个柔弱不堪的病男人了,肯定在想你是如何能受得住我的?”温明蕴还是不相信。你没能继续瞒下去,不是主动告知,而是被我用计戳穿了,哪有什么坦白?”男人轻声回了一句,他扯下面罩,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我以为我们已经生出几分情谊来了,哪怕不能生死相随,但也至少可以同甘共苦,你怎么还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真是——”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张嘴就是控诉。”他停了半天,终于把后半句话挤了出来。
“之前程国公在光明殿上也说过,詹怀太子妃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温明蕴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思考一二:“若是你登基成功,然后让人迎接我去当皇后,那也不是不行,毫无波澜一步登天,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这么一想,你是不是心里舒服了点?”温明蕴立刻点头,边说边笑。
“武鸣和你什么关系?”温明蕴凑近几分,认真询问道。光靠影十三是不行的吧?
“你向来聪慧,应是猜到了。反正我不需要展露出来,你也不会让我靠力气卖艺吃饭吧。”她眼瞧着是哄不好了,立刻反击回去。
“你等等,我理一理。
当无法防守的时候,那就主动进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男人点了点头:“夫人果然冰雪聪明。
“好吧,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主要这种事情对我们的感情不会产生影响,可有可无。本想借着这个由头坦白,只是没想到你却把花都送给阿晏了。”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震碎了温明蕴的三观。
他眨了眨眼,明显带着几分茫然。
温明蕴一下子接受如此多的信息,顿时像是被洪流冲击了一般,整个人都陷入呆滞之中。
这鬼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正因为这其中有巨大的漏洞,所以她才一直没往上面想。”
“有多厉害?
“和武鸣一样厉害。
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骗婚的渣女,人家都坦诚相见了,她自己还藏着掖着的。”
他没再说下去,但其实未尽之意,两人都明白。”男人声音低沉,一口气将自己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之前从望京来北疆,由于锦衣卫横插一手,我受了多少苦哇,都到杂耍班卖艺了,我还对你儿子不离不弃。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多的秘密。
还不等他显露出更颓丧的表情来,温明蕴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皱着眉头,忍不住反向举例。程亭钰是我兄长,娶秦氏的人也不是我,程晏非我亲生,而是侄儿。”
“真的呀,不信你可以回去问。
“所以之前武鸣送我红绢花,并不是他喜欢我假扮的儿郎,而是你想向我坦白?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来了个更大的瓜。
“白对你好了!若不是他也姓程,我早把他给丢路边了。
“你真的瞒了老丈人二十二年?
男人那俊美的五官,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因为山洞里的光线不够明亮,甚至连眼神都瞧不清楚,但是她却紧盯着不放,像是看到什么珍稀物种一样。之后他每次去国公府看望我,都要耳提面命一番,生怕我一屁股把你坐死。
当方才知道他就是武鸣开始,她就已经处于震惊的状态,还在想着这估计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瓜了,十级地震般的掉马。
就到这种时候,他对她都说不出重话来,而温明蕴正看着他,显然眼巴巴地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温明蕴啧嘴,“我只瞒了你这一件事情,你也不想想你瞒了我多少?
“当然有区别,若是这么说,那我如今还没坐上那位置,也无需跟你坦白,我其实是詹怀太子的儿子,等我登上九五,再通知你一声,这样也可以咯?
他这番话好似在责问,但是由于语气柔和,带着几分憋闷,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生气,相反还让她心生愧疚。
“况且谁说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啊?”温明蕴又想起那朵红绢花。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停了下来,脑子似乎空了一片。
果然原本情绪相当低沉的程亭钰,一听这话,瞬间情绪缓和了。
“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武艺了?
因为温明蕴送花的那个举动,又让他受了大刺激,所以他才半夜发癫整了这一出。他可是我亲爹,我都瞒了这么久,对你实在是够意思!”温明蕴这会儿也忍不住卖起惨来。
实际上他这是缺乏安全感,他和温明蕴早已做过亲密之事,他以为两人的身心都是密不可分,可一向是他主动,温明蕴连力大无穷这种事情还隐瞒着他,这让他觉得或许是一直是他在前进,而她还停留在原地,不肯往他这里走一步。你不是程亭钰是谁?”她忍不住问。”程亭钰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
在她以为自己被一闷棍敲晕时,后面紧接着又迎来接二连三的敲击,完全是应接不暇。
温明蕴轻咳一声,心里更加没底了。
她眉头紧皱,完全就是想不通。”
温明蕴皱了皱脸,找的男人太聪明也不好,实在是太难糊弄了。”温明蕴忍不住把亲爹给拿出来作对比。
“是啊,你身边跟着影一,早被其他影卫认出来了,哪怕你扮作七十老翁,我也不会认错!
“不用假扮,因为我不是程亭钰。我只瞒了你不到一年。
果然她一提起此事,男人的眼神就有些飘忽,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还认真地看向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程亭钰被她这双标的回答,给震惊了,心底还真的冒出几分火气来。”她好奇地问了一句。”温明蕴坐到他身边,仔细盯着他瞧,似乎想看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她立刻起身,捡起被丢在角落里的面罩,直接走过来,重新罩在他的脸上。
程亭钰恍然,难怪温博翰每次见他,都会用眼神上下打量他。”温明蕴也放软了语气,轻声和他解释,只是到了后面又显得理直气壮。”男人镇定地回答。但若是你失败了,忽然有人要把我押赴刑场,我还毫不知情,那肯定是不行的!
“你是——”她盯着眼前带面罩的男人良久,还拉着他站起来,左右端详片刻。
他还在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能让这位礼部官员,每回都跟第一次见他一般,那么仔细地打量他,合着是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生怕他被温明蕴这个大力士给弄伤弄残了。”
“不对啊,武鸣十八年前就出道了,那时候你才十六岁,应该与秦氏谈婚论嫁了,更何况这么多年,你是如何既当程亭钰,又当武鸣的?
若是程亭钰是真身上阵,这么糊弄过关,还有些可信,可当时是影十三假扮的,明显是其他人在其中起了大作用。
说完之后,他自己先眨眨眼,满脸活见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