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问,“最终能够解决此事之人是不是我?”
“指引着我,指引着我们的人……”云闲一顿,平淡质问道:“究竟是你,还是所谓的‘天道’?”
村口私塾的先生是个尖酸刻薄的老头,恨不得嘴里每一口吐沫都要收钱,花在教书上的心思还没有逮人多,讲个几句就要气势汹汹地出来撵人:“你们听不懂圣贤书!千万,千万不能取消。”
宿迟有话直说:“我并未明白。心知肚明即可。听三掌门说,又觉得有理。!
有风从闭不严的门窗内渗进来,吹得人止不住发抖。简直精妙绝伦!若是再无法追上,待到入门考核……
青禾越想,只觉得浑身发凉,一阵阵的胆寒。
妇人虽有重疾,但生了一双巧眼,一眼便看出了青禾神情有异。”
石像:“?
“我本以为,给我这话本,是要让我自救,扭转剑阁灭门的命运。”云闲平生最恨别人说她笨蛋,“比如,有没有打败蚩尤的方法。
“她骂我笨蛋!”青禾把袖子放下,又低下头,再好好检查自己的膝盖上有没有留下痕迹,确认一切正常后,匆匆跑进屋,“娘,我练完回来了。”
他话音还未落,那石像在熄灭的最后一刻,嗖一声飞出一块石粒,径直打到她脑门,巨响。”宿迟道:“你笑什么?”妇人道:“往日你归来,什么时候不是第一眼要来看娘,再渴也不会先跑去喝水。”云闲看向天际,这几日都阴阴沉沉的, 早春已过,雨季可能要来了, 她望向路边瑟缩的小草,突然问:“大师兄,那日二掌门和三掌门在殿上争执, 你认为谁比较对?自东界开始,唐灵国,让我明白气运流损之局;再至西界,笑面佛陀一事初窥蚩尤阴谋;又至北界,第一次正式交锋;最后至南界,此时真身在此,机会千载难逢。
屋里传来娘的声音:“青禾?
什么纯情……什么火辣辣?
“最后两个问题。现在看来,还是我格局太小。但世上本就没有万全的选项,反正做什么都会后悔。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问了也只是徒增伤心。太过分了, 我娘都没打过我……”
宿迟把她拉出去, 无奈道:“别闹了。”
宿迟道:“理念不同, 无分对错。”
青禾一怔:“没有……没有什么事啊。此前有孩童到处跑,消息还能灵通些,现在可能是临近考核,众人都被拘在家中,已经很久没能见到了。听,也只是觉得读起来朗朗顺口,没有要偷听的意思。
字面意思很浅显,天地之间有规律可循,但人没有。
不管有什么事都好,青禾想,只要不要影响到入门考核,就好。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但能不能帮忙问一下,有没有参考答案提示?”
线香袅袅,陡然风云一变,石板上刻下寥寥几字。
云闲对祖师的尊敬值仍有余额,她并未吐槽,而是缓缓道:“自那本《纯情魔女火辣辣》开始,我就发觉不对了。她虽小,却也有自尊,被劈头盖脸撵了一次之后,路过都绕开走。”
“你觉得你能瞒过娘吗?”
“没事!
母女俩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会儿。
门外,还是一片安静祥和,偶尔有几句老人的交谈声,窸窸窣窣,闲话家常。但是脑袋, 是一个用进废退的东西,你没听到我方才的推理么?
青禾摇了摇头。如果非要打一个比方,就好像是考试想抄旁桌答案,但旁桌半遮半掩,你费尽心思,也只能得到一半甚至更少的答案,中间细节,只能空着,或者自己绞尽脑汁去胡写填补了。东界气运汇聚他一身,我本还在猜想,究竟是谁先谁后,这样看来,应当是后了——他是蚩尤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一个载体,本该由它吞噬,但由于某种原因,仲长尧脱离了掌控。但青禾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不大的皮肉伤,她在意的是对方的修为。”
“我也是。转瞬间,她想了什么,一句“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临到喉边,又硬生生地按了下来。
云闲垂眼看着这行字,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多谢。非我不可。
此字笔韵奇妙,和线香幻化出的字迹截然不同。”云闲不可置信道:“你没看见吗师兄?怎么了?她明白,修为强了后,觉得一雪前耻,终于可以在朋友面前扬眉吐气,所以,便要欺负她。她一个半废的人,连下床都不太麻利,她什么都做不了,又何必说那么清楚。再等一等。
更何况,青禾最近一直闷头练医,青禾娘这些天情况恶化,更出不了门。
云闲:“……”
真是好一通废话文学。
这次不是因为这个。”
那“皮一下”三个字说的很生疏,不知道是从乔灵珊还是从风烨那学来的。”
宿迟眨眼频率霎时加快。”
“第二。
这已经是最后一年了,若是失败,便再无机会。
“快要变天了。结局究竟是什么?
她喉咙眼那儿的血腥味往上反,刮得人难受。”
“嗯。
宿迟:“……师妹!是私塾的先生又赶你了么?
娘在背后轻轻唤自己,“青禾,明日便是你十二岁的生辰。
“后”。石像光芒开始若隐若现,云闲眼看宿迟的疑问就快忍不住了,仍是再度盘腿在石台前坐下。
云闲喃喃道:“会是谁呢?是不是开不起玩笑?我平时买彩票都中不了十块灵石!
这是南城最北的地界,又是北村中最穷的一个村庄,格格不入到终日被人遗忘,城中心有什么大事,都得滞后个六七日再传回来。走开走开!”
线香幻化:“非”。”
石像:“……”
宿迟无奈:“…不要玩了,回去了。仲长尧飞升之后如何了?”
青禾的确听不懂,而且她都十二岁了,早就过年纪了。上次去即墨姝房间,她那本话本,更是佐证了我心中想法。
现在这样,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呢。”
“第一。我是墙头草, 听二掌门说,觉得有理。
看她这副模样,应当只是一缕残魂,附着在本命剑上,早已没有真身了。”
“……”
“天地有常理,日月有常明……”
村口唯一一个私塾传来朗朗读书声,青禾满头大汗地回来,先是给自己舀了些凉白开,喝完,咽下去。一开始,我的确看起来不是很聪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动自己一行人走到如今?”云闲镇定自若地伸出两根指头,“就两个。
不怪云闲想太多,因为排除一切选项,看上去最匪夷所思的也是正确答案——还有谁能做到偷抄仲长尧话本?不无可能!
“你都能这么打字了,就不能多说点有用的吗?但目前局势严峻, 这些心知肚明之事, 可以放到日后再来解析。”
妇人半倚在床头,看向孩子的神情隐隐含着忧虑:“怎么了?原本,青禾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她一定可以进妙手门,可近日来,她又不确定了。”
云闲感慨道:“师兄,我这下真成天选之女了。
云闲:“什么?”
天道轮回,执掌平衡,四界气运暴动,天若有灵,也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两人面对面说这话,好似是在安慰对方,又好似在安慰自己。”
“强!这是她和娘唯一的机会了。
“说正事。更像是来源于第三世界,这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四界的异常产物。”
线香幻化:“不。不是挖坑不填,只是,撰写这话本的“人”未必知道。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问得太清楚。
小田最近总在针对她。”
她与即墨姝的话本,更像是在仲长尧的话本基础之上进行了视角的改动,但持有的信息远远不如仲长尧的多。”
问也问到了,是时候该走了。”。”
宿迟没听懂,但宿迟不说。”云闲沉思道:“只是,这句话……”
天地有常,而人无常。”
“没事。
“我有,她有,那仲长尧必然也有了。”云闲抬眼,道:“四方大战,我结识好友数人。”云闲继续郑重无比地问:“经此一役,能不能搞死蚩尤?”
第171章 医者不自医(十三)
云闲脑袋被打起来一个鼓包, 半天消不下去。
云闲:“……”
“师妹。蚩尤发觉,它没法直接吞掉此人,所以才被迫迂回,要让即墨姝去间接控制。
一切了然。看来大师兄虽然平时不爱说话, 但没少听。你为什么就非要……皮一下?四界那么多人,就我一个。
“天地有常而人无常”。”妇人也安抚道:“等进了妙手门,就好了。”云闲道:“那话本,我猜想,既不是魔这一方所为,当然,也不是你这一方所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嗯?她顾了手,顾了腿,却没来得及顾头,脑袋上沾着灰土,看起来是在地上滚过,背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线香直直燃烧。灭剑阁门的势力是谁?
云闲:“明白了。
线香未动,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字。
嘎!
云闲道:“但,我和即墨姝的话本却与他的本质不同。不论什么事!”
“有”。”云闲比较懒, 懒得去解释什么话本什么火辣辣,她道:“剑神懂了就行了。”
云闲:“明白了。”线香快要燃到尽头,云闲换下,又再度点起三根,道:“如今此局,魔教尚未入局,我们只能待到那日。”
如果还要细究,剑神和天道为何属于同一战线, 这和千年前的飞升有何关系, 这些都是未知的点。
云闲应声倒地。
石像早就已经不再亮了,那便是个普通的石头,她揉着脑袋,张牙舞爪:“开不起玩笑是不是!
不管如何不分日夜地练习,青禾都没法追上他。
青禾道:“等到入门考核便好了。好, 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