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着，霍珏心跳逐渐加快，连面颊都开始滚烫起来。

　　霍珏从前没有喜欢的女子，也从未对哪家仙子动心过，妖魔为求生的引诱他从来不屑一顾，他只觉得皮下三寸是白骨，皮上三寸为孽欲。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种种荒唐，他极致的索求，甚至是恶劣欺负的女子，是她。

　　他紧张地看着穆晴岚问：“你怎么了？”穆晴岚眼睛瞪大，盯着霍珏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按在穆晴岚的身上, 无法自控的热泪盈眶。”穆晴岚揉了揉眼睛，整理下凌乱的长发，凑近霍珏看着他道，“你怎么啦？

　　待看清了穆晴岚半张脸紧贴着他埋在他的肩头, 霍珏笑了一下, 而后笑容就僵死了。若用小兽来比喻，她便是山间奔跑的梅花鹿，是林中蹦蹦跳跳的小兔。

　　不过在她转过头，看到霍珏的时候，一种由衷产生的亲密感如温水一般淹没她的全身。

　　她虚弱地跌在地上，不小心带翻了床头放着的水杯。”

　　他很快想到自己昨夜的不节制，心中羞愧难当，但是……穆晴岚是妖，她并不会同凡间女子一般体力不济。

　　她整个人，一颦一笑，俱是……烟火人间。”

　　穆晴岚站起来，扶着轮椅悄悄喘息，看向霍珏的时候，正对上霍珏的视线。”穆晴岚掀开被子下地，一站在地上，一股热流涌下，她愣住。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体内灵力充盈, 滞涩的经脉重新恢复了顺畅, 破碎的灵府都有了好转的趋势。

　　霍珏看到穆晴岚摔在地上，连忙要下地，结果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不挂一丝的状态，并不适合下地。

　　他昨夜沉溺在爱欲之中，不管不顾。

　　霍珏口干舌燥的像个初涉情爱的毛头小子，面对着心上人迷蒙的注视，竟手足无措起来。才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竟然还能那样亲密。

　　你甚至会觉得，对方和你的某些地方从此连接在了一起。

　　霍珏僵坐在那里, 伸出手去推身边的穆晴岚。

　　她还没有清理自己，她总想着或许再等等，她就能有盈盈了。”

　　而后就昏死了过去。

　　霍珏听到了，闷笑一声，在她失去意识的耳边道：“没错，是你的。

　　他瞪着眼睛，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直直看着穆晴岚秀美的脸蛋, 看她头顶上凌乱的发丝。

　　是这样的她。

　　他这一刻，突然间就明白了他当年降服树妖之后，为什么有些人已然从幻术之中醒神，却依旧不肯离开树妖下山去。”

第38章 看见

　　第二天早上, 霍珏醒来第一反应是浑身黏腻难受。

　　可这是霍珏第一次，将她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印在眼底。

　　霍珏体弱敏感，会觉得自己被抛弃的。

　　“再来嘛，我还可以。”穆晴岚有些着急，薄薄的眼皮下眼珠焦急转动，问霍珏，“我们会不会没有了盈盈啊？

　　最后她汗津津地笑着说，“霍珏是我的了！”

　　“我去给你推轮椅。而后俯身而下。

　　霍珏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霍珏眼睛酸涩，是因为瞪得太大，太久, 以至于眼前开始模糊。

　　他飞快地抹了一下, 眼前重新恢复清晰。

　　霍珏看清穆晴岚的样貌，也愣住了。

　　霍珏却觉得自己这一夜从没有过的精力充沛，像从前狩猎妖邪的时候，将其制服斩杀一样的酣畅淋漓。

　　做了真夫妻，是不一样的。

　　霍珏虽然在心中描绘过穆晴岚千百万次，也在穆家要送她替嫁之前，看过她的画像。

　　霍珏喉间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张了张嘴,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怎么办？

　　“啊！”

　　霍珏彻底面红耳赤，都不敢多看穆晴岚一眼，挪开了视线，张了张嘴，却还是像渴水的鱼，失了声。

　　“霍郎，你累不累？视觉的刺激是最直白的，也是最广阔，最能影响其他感官的。

　　昨夜他也是精疲力尽睡着，实在是纵情太过，没力气收拾干净他自己和穆晴岚, 霍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放纵过。以至于你看到了他，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发软。

　　可是他此刻看着穆晴岚，和她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对上，只觉得若他真的会喜欢谁，便一定是如此模样。

　　他现在看到了穆晴岚的模样，昨夜那让他体会到极乐的爱侣，便突然有了模样。

　　她当然可以散了本相直接回归湘君山，但是她还是想要多陪陪霍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下一下的用力，几乎要爆开一般的鼓动着。

　　他的视线慢慢从被子上挪到床头, 而后又是从床头的浮雕到整间屋子，这对他来说，陌生的屋子。

　　“砰”地一声，惊动了兀自天翻地覆的霍珏。

　　霍珏身体自五衰之后，便一直不太好。唔！

　　不妩媚不清冷，而是像丛山花，像一尾活鱼，能让人清晰的感觉到她美得活色生香。

　　霍珏看不见，只是捂住了她的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教会她什么叫真正的鱼水之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只不过随着供生被不断激发，她的生命力迅速流失，穆晴岚到最后也还是只剩下嘴硬。

　　穆晴岚艰难睁开眼睛，感觉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他垂头亲吻穆晴岚的眉眼，鼻尖、脸蛋、耳朵、还有唇角，珍而重之，像捧着这世上最昂贵的珍宝。

　　穆晴岚头昏眼花，身子从来没有这么沉过。

　　穆晴岚仰着脖子还想出声，被霍珏按着发不出，修长的脖颈拉成弓，霍珏低头，在上面落下一串串的吻。

　　她原来……是长这样子的。

　　转头看着霍珏，抿了抿唇，说：“都流出来了。

　　他侧头看去，便见穆晴岚扶着轮椅起身两次，竟都没能起来。

　　霍珏转头看着她，双眸清亮如星子，他眼中被魔气侵染的阴翳彻底消散，他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了穆晴岚的样子。

　　穆晴岚已经习惯了霍珏时常不给她回应，嘟嘟囔囔地担忧着肚子里的盈盈，去给霍珏推了轮椅过来。”

　　穆晴岚说完，咬了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还温声道：“霍郎你等等，我给你倒点水喝，你肯定渴了吧？

　　走到这一步太难了，她必须一次吃个够本！他在她耳边道：“对不起……”还没娶你。

　　五感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之前看不见，虽然其他的感官会敏锐一些，却到底哪一种，都比不得视觉。

　　她生得娇俏鲜活，两只眼睛圆圆，亮得像黑葡萄。

　　“怎么？

　　纤毫毕现。

　　原来鱼水之欢，确实令人死去活来，又快乐得恍若登仙，话本子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他始终不肯和穆晴岚更进一步，是他为人固守自持，也是因为五衰之人根本没有精力去给对方一个好的体验。”穆晴岚声音虚弱又温柔。再说两个人才做了真夫妻，穆晴岚想着自己要是马上就走了，那不就像是话本子里面的人渣吗？却又比杀戮带来的刺激更加难以形容，引人沉溺。

　　双修治百病这件事应当是真的，毕竟霍珏到后面越来越精神，简直百病全消。

　　哪怕一两天也好。

　　穆晴岚长得并不是霍珏见过的许多修真界素雅仙子的模样；也不是他收服过的那些妖精秾丽惑人的模样。”穆晴岚抬起头，亲吻他湿漉的额角。

　　她爱死了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姿态，她连梦里都是同霍珏巫山云雨。

　　结果梦中如鱼入水水波正酣，就被人给活活摇晃醒了。

　　他低下头没有吭声，压抑着自己要被心脏撞裂的胸腔，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夕。”她虚弱地笑着说。

　　况且自己体内有她的妖丹，和身怀妖丹的他亲密，应当是对妖有好处的，她怎会虚弱至此，怎会连扶着东西都起不来？

　　“霍郎？

　　穆晴岚昨晚上几乎被霍珏这个“小妖精”吸干。是要方便吗？

　　不过她倒是给霍珏施了清洁术，施一个清洁术，穆晴岚的灵力再度被抽干。

　　穆晴岚体会到了，才明白旁人说的夫妻一体是怎么个一体。他睁开眼,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穆晴岚。

　　霍珏盯着穆晴岚，然后眼睁睁看着穆晴岚还跌坐在地，语调却故作轻松道：“没事啊，我只是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

　　穆晴岚却是越来越虚弱，她像一只被巨浪裹挟的小鱼，起先是茫然无措，很快便随着巨浪迭起徜徉。

　　霍珏眼睫飞速颤了颤, 而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若是那惑人的树妖，长成穆晴岚这个样子，而霍珏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会觉得，抛去庸俗尘世烦恼，从此不必进食排泄，腐烂在山林做她的养料，也与她自此一体，是一件心甘情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