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关掉电视,听到外面门响,站起来,她打开门,看到杨嘉北——
“我妈新买了米,”杨嘉北拎着两个大保温饭盒,说,“是今年的新米,我回家蒸了点米饭,非让我带过来,你尝尝?
她不是一个擅长告别的人,每次离别都要弄得鲜血淋漓。
宋青屏。每天早晨,三个值日生要提前一小时到校,用木柴点火炉,生火。
挺好的。
就像初中时候和杨嘉北一块儿看的新闻报道,报道的是某某地下小作坊加工厂,加工那些价格低廉的一次性筷子,镜头里的小工厂杂乱无章,做好的、没装袋子的一次性筷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污水地上,再统一去漂白装袋……
那天晚上吃饭,宋茉掰开一次性筷子闻了下,糟糕的味道让她险些呕吐。”
尝就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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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翻几页,杨嘉北的手指顿住。
她看了眼时间,啊,已经到午饭时候了。
宋茉刚读小学的时候,有两年,教室中的火炉是需要值日生来生的——说到底还是供暖的纠葛,那时候工厂本身就已经是一摊烂账了,连供暖也吝啬,扣扣搜搜。
杨嘉北走过去,打算将她胳膊重新放回被子,盖一盖,免得着凉。
慢吞吞地找到鞋子,宋茉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基本电影都需要付费观看。
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一些隐藏在平静下的糟糕情绪,就好似玻璃纤维,好似石棉丝,直戳戳、不动声色地深深扎到她的皮肉里,潜移默化。
杨嘉北的俄语很好,他轻而易举看懂。没别的打算,只是想看看宋茉是否睡得还好。
「帕维尔·巴普洛维奇·卡尔甘诺夫先生收」
再往下,竟是中文。
第10章 绥化(七)
宋茉感到些闷热。
「宋青屏」
那信封封得严严实实,杨嘉北没有动,仍旧夹回书中。
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没看到杨嘉北,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离开。
被厚棉被结结实实捂住的闷热,好似在火炉旁侧。
从那之后,只要出门,她的包里永远装着便携的筷子小盒子,从不用外面的一次性筷。
信封是用油纸糊的,看起来是自己裁的,端端正正,干干净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离得近了,杨嘉北屏气,提起被子,却迟迟没有盖下——
他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每年的新米,煮出来的粥颜色也不一样,浮皮潦草,一抹青么虚的白,香。
这样可不行。
里面掉出一封信。!
宋茉吹干头发,将豆腐块摊开,重新盖在身上休息。宋茉好几年没吃过家乡的新米,默默让开。
书也不看了,杨嘉北将东西放好,轻手轻脚去卧室。
缺爱的孩子才会早当家,早早懂事,早早做事,早早学会察言观色。
宋茉会自己生火炉,尤其是和爷爷在一块儿住的时候。
宋青屏……
杨嘉北对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他脑子灵活,转了几圈,忽然记起。每个教室都有自己的炉子和暖气片。
书有着很久的历史,纸页都发黄,还是竖排繁体的。身体上的病尚可以对症下药,而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创伤,虽然也有医生,但绝非医生和药物就可以成功治愈……
宋茉醒来。
杨嘉北不打扰她,他很安静,去了套房看书——是宋茉昨天从爷爷家带来的那些书。他和他妈妈一样,都是手脚麻利的人,筷子洗得干干净净,递给她。不是什么历史书籍,而是小说,封皮已经掉了,因为杨嘉北无从辨认书名,翻了几页,原来是讲武松的故事,大约是后人写的,从武松幼年开始讲,讲他家乡遇饥荒,粮食缺乏。没有地址,没有邮编,只写了一行俄语。搏斗过的床榻此刻干干净净,他去找酒店要了备用的床单和被套,重新换了一遍,枕头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将被子叠成一个方正的豆腐块。
而这条雪白的左臂上,深深浅浅,重重叠叠,新痕旧伤。
她在家务上一直很擅长,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也不是很对。
杨嘉北带的不仅仅是米饭,还有菜。
宋茉的确还在梦境之中,睡得安安稳稳。
那种闷热窒息的感觉好像又重新回来,宋茉的腰不太舒服,身上的旧伤也有着隐隐约约的痛——去看过医生,医生确认那些伤痕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腱,她的疼痛是一种心理创伤,也就是“幻痛”。
大约是少见阳光,宋茉的胳膊雪白,袖子卷起。
大约也因为缺爱,在某些事情上,宋茉表现得格外敏感。!
都是利器割破后留下的痕迹。
东北的大米不一样,攒了一年的劲儿,就熟这么一回儿。线装本,因储存不当,有些纸张已经损坏。
宋茉在外面吃到的米饭,大多是三季稻,倒不是难吃,只是她嘴巴挑,吃着不香。
她换了宽松的长袖睡衣,大约是暖气和被子太热了,她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和肩膀一块儿,搭在外面。
宋茉是那个时候学会了生火。
宋茉的爷爷,名字是宋青贞,还有个爷爷叫做宋青勇,姑奶奶叫宋青秀……
这个宋青屏,会不会是宋茉的某位长辈?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
以及……
俄语的名字好长好长啊……
我现在也没记住,只能记在小本本上提醒自己。以前不约束环保的时候,就用小炉子烧劈柴,树枝啊,之类的,宋茉若在,还会给她烤些土豆吃。爷爷年轻时候在大兴安岭做过伐木工人,落下了严重的风湿骨病,冬天的时候,他嫌弃统一供暖不够热,自己在家里花钱做了土炕,院子里弄了个小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