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年前接手陈不恪的经纪人位置,在对方正以新人问鼎当红时,陈不恪报备是离家出走,家里直系血缘只有有着一半西班牙血统的亡故母亲,那么多狗仔扒也没扒出个所以然,张康盛自然就信了。”
“这点伤,能留什么后遗症。”
陈不恪没支眼,冷淡一哂,“你当她是你。”
“——”
陈不恪难得真动火,沉凉声线敲得张康盛心头一颤,而让他手都跟着抖了下的,还是陈不恪口中直呼的那个名字。
这是真气了。
陈弘良,陈家家主,弘字辈的陈家大先生。!哪能随随便便乱——”
他一卡壳:“哎,哎哎!
得。
这祖宗又阖着眼靠回去了。
耳膜上炸开的全是他急得喊祖宗的扭曲声调。
医生都绝望了。
“哎!”医生急得腔调都变了,“别,别——”
第一个“别”是拦陈不恪拔检测仪的。
医生到他面前,见他抬起没夹检测仪的手,二话不说就真接过手机去了,还有点意外。”
“怎么不合适?”他说着俯身,从沙发上勾起件深灰卫衣,想了想又扔开,拿起挂在靠背上那件黑色的。
“说什么话。”
“……”
张康盛无语了下。
“……”
带着明明确定了还是万分的震惊不解,张康盛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下床上的青年。
对着镜子,他微微皱眉。
看来还是得换上件高领毛衣。”
右手的指尖检测仪被白毛随手拔了,扔开,然后一点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按键。陈恪早死了,烧纸说吧。非得进ICU才叫啊?
印象里好像都没见陈不恪这么动怒。”陈不恪插了口袋,径直往外走。”
张康盛着急归着急,本来也没敢真蹭着那人。
但他绝对从来不敢往这个层次上想。?”
陈不恪耐着性子:“这也叫伤。”
医生:“……?
第二个“别”是拦陈不恪挂电话的。
忍下了那句“您有闲心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这才挤出个笑脸:“您怎么也不问问,吓晕过去的那小姑娘是不是她。
——离家六七年,这大少爷脾气是一点没变。
陈不恪任他看着,眉目更冷:“要不我脱了让你看?”
“……”
眼见着张康盛抱着衣服都快摆出副和衣服们同归于尽的表情,陈不恪终于偏过脸,气乐了。
陈不恪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旁边张康盛已经反应过来,吓得慌忙往上一扑——拽走了他手里的黑卫衣,还顺手捞上了旁边所有的衣服。您怎么还下床了呢!
哎,他们恪总,脾气冷淡还自带嘲讽属性的叛逆白毛怪,偏天赋绝顶无可替代到令人牙痒的祖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陈弘良的儿子、陈家的未来家主了呢。
……藏不住绷带。”
“我这不是担心吗,”张康盛讪讪落回,“急诊医生也说了,您这几天得卧床休息,少走动,不然伤筋动骨,万一留个后遗症什么的,我们团队怎么跟大众交待啊。
早几年在家里,这位离经叛道的大少爷可不是这个脾性。
只除了拔掉指尖夹着的检测仪,挪动右肩时,他灿白碎发下,凌冽眉峰有一下微不可察地褶动,动作也跟了一两秒的僵停。
这消息放出去,那些破爆料猛料算个什么,得在圈里炸多久的大鱼,掀多久的地震?
后来,他一手长袖善舞给陈不恪趋利避害,护驾左右,稳固巅峰不落再难超越的地位到今天,期间也不是没有察觉些蛛丝马迹,怀疑陈不恪和陈家有星点关系。?
陈不恪不耐地皱了眉,停下,杵着长腿低了眼睨他:“…离远点。
张康盛在圈里人脉广博,但也不敢说能攀得上那位一星半点,陈家家传了几世几代的底蕴,如千年古树根脉盘根错节,虬劲扩张,不是娱乐产业这种兴起也不过二三十年的薄底行当能相提并论的。
一个没拦住。
旁边也没个给他数秒的,估计懵得够久,很给他们恪总丢人就是了。
张康盛急了:“都这样了,还这点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呢!难道你的薪资奖金不是我给你开、而是陈弘良给你开?
但压下去得更快,床边没人察觉。”
“……”
床头前,白毛顶流冷淡睁了眼。
“恪总,大先生的电话,他想跟您说两句话。您是没看见您当时淌下来那些血,那件衬衫都快湿透一半了,吓死人,剧组里胆小的小姑娘都吓晕过去一个——”
走到主卧沙发区的陈不恪停下,闻言睫睑一撩,“却夏回去了?
就是颈线绷得坠直,颧骨线条冷厉,冰棱似的,看一眼都觉扆崋得能叫他伤着。那玩意不能拔,您这才刚昏迷清醒多久啊?
姿势像捧了道圣旨。
“恪总,我不是跟您商量!
他急巴巴地踮脚,往青年凌厉流畅的背脊肩线后面看,巴不得视线变成X光,能看清那半敞着领口的白衬衫内,白色绷带下可怕的淤青伤势如何了。”
“…别烦我,衣服拿回来。
因此,今晚从医疗团队负责医生的手里接过来那支电话,听到对面自报家门的名姓时,张康盛自诩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还是懵了。”张康盛声量都大了两倍,“就这伤,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都不可能放你出门的!
电话就被他挂了。”
“这还不叫伤?
张康盛也只顾着着急了:“祖宗!”
陈不恪烦那个领队医生,是从张康盛这边下来的,几乎让他拦上来扑个正着。”
“不、可、能!
陈不恪勾手,微一迟疑,他侧过身将黑卫衣拿到身前比量了下。
张康盛正想着,主卧双开木门被叩响,领队医生拿着手机进来。
全程陈不恪那个冷淡嘲讽的表情都没变过。
可怎么会是真的?
医生没想完,靠床的白毛顶流低了眸,对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他冷冰冰又嘲讽地一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