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荔知心中最珍贵的是家人,现在,他已取得她的软肋,扫清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你不怕吗?
她忽然强大起来,心中充满爱悯和怜惜。”
“般般。”荔慈恩立即回答。
是她唇间的温度,是她蜷缩的指尖,是她温热的胸口,是她情难自禁的声音。
谢兰胥哑声说:
“……我所有的信任,都给你了。她望着他,感到一阵熟悉,仿佛是在对镜自照。”
谢兰胥从容不迫, 唇边露出一抹微笑。不远处,孤高神圣的仙乃月神山正静静地俯视着这一切。所有方法,都不能驱走他体内的邪魔。
为了唤回他的人性,他们用水淹,火烧,鞭挞,剑刺,无数人将他围绕起来,念诵各种咒语。
热气扶摇直上,茶香充盈飘散, 谢兰胥将昨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他说,“万俟家主率家兵加入守城行动, 倾向同翼王进行和谈, 他的儿女们为了证明自己对燕国的忠诚,倒是激进的主战派。
数不清的繁星宛若萤火虫飞舞在天空,一条银色的天河像宿命的巨剑,竖在辽阔的天地之间。我的每日课业,便是接受一个又一个的驱魔仪式。父亲一开始不信,但接连而至的河西大旱,疆南洪涝,束河以北大地震,让父亲逐渐相信了神官所言。”
“你太小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这几乎是点名道姓的话语, 让荔知脸色微变。”谢兰胥说,“他们十一二岁时,便走完三千里流放了。
“……为了计划能够成型,我还需要一名精通翼州话的人深入敌后,此人必须机敏多变,能够灵活应对各种情况。”
“可……”
荔知还欲斡旋,谢兰胥打断她的话,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既如此,我们便问问本人的意见吧。
当浪潮平息,两人都气喘吁吁。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荔慈恩问。
荔象升放下正要叩门的手,目光落向坐在桌前的荔知。我已将他们笼络到我这一边来, 如今, 只欠两样东西。”
谢兰胥仰头看着天幕,许久后开口道:
“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骨折而不自知,往往是宫人见我走路姿势不对,才发现我不知何时折断了骨头。她始终抿唇不言,低垂的目光指向桌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楼中遍布神像和符文。”
“如果殿下信任我们,”荔象升说,“我们兄妹二人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荔象升和荔慈恩坐在荔知左右手边,面露疑惑地看着站在三人面前的谢兰胥,谢兰胥一边阐述他的计划,一边应对兄妹二人的提问,他们之中,只有荔知沉默不语。”
“那荔知姊姊呢?”谢兰胥笑着让开,将两人请进屋中坐下。
“其一,擅翼州话,能够以假乱真的机敏之人。”
荔慈恩兴奋道:“这不是我们兄妹俩吗!
“殿下——”荔慈恩尴尬地笑道,“我们……”
“你们来的正好,进来罢。”谢兰胥说,“你们是荔知的手足,便也是我的手足。
是从心脏到指尖,牵一发而动全身。
片刻后,她得到更强烈的回应。
这是他生平初次,亲身感受到疼痛一词的意味。
风那么静,吹过花树却无声无息。
她左手抓的,是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右手扶的,是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谢兰胥含笑看向前方的荔知。”
“东宫的神官认为我在出生时招致邪祟,无痛无惧,是遭受邪魔附身所致。”
无痛无惧,非人也。
她并不知道,自己眼中盈溢着温柔。你们兄妹二人,可愿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不觉,两人倒在水中。”
他起身推开房门,和门外犹豫不决的两兄妹打了个照面。
她靠在他的肩窝里,手指抚摸着一行咒语,轻声道:
“这些咒文从何而来?浪花在四周溅开,荔知仿佛陷入奔腾的漩涡,头晕目眩,语不成句。
荔知沉默片刻,试图让谢兰胥改变主意:“殿下计高谋深,这才筹谋来了此次机会,象升刚刚十四,慈恩尚才十三,我恐两人年幼,担当不起如此重任。我的老师,有和尚,有道士,有萨满,有生而知之者。
“既然如此,”谢兰胥说,“今日你们就跟着我一同入城,我会仔细交代你们要做的事。
“……梁预狂妄自大, 独断专行, 否决了我提出的所有意见,不过, 这在我意料之中。
原来,痛是千丝万缕。
她对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都已做好准备。
数不清的驱邪咒文镌刻在他身上,意图封印这个正在亲吻她的邪魔。只有红花飞扬满天。
他清楚知道家人在荔知心中意味着什么。”
“东宫的湖心楼,是为镇邪而建。”谢兰胥沉声说。如果没有超人的毅力,如何能够活着抵达鸣月塔?
荔知提起热茶,走回小方桌前,给两人分别倒了一盏。
她触碰着这行咒语,莫名感到内心宁静。
比起对接下来的事情的恐惧,她的心被另一种感情所取代。”
“如果不信任,我也不会将此事和盘托出。她在短暂的白昼中用力咬住了他的肩膀,她的齿痕,覆于南无之上。
她心中却并无惧意。
院内的人陆陆续续起床, 门外传来打水洗脸的声音。
他不相信人所说出的承诺,但他难免会被做出的行为打动。
荔知如寒蝉般哑然无声,在她褪去两人衣物时,她像是从万仞高处坠落,而此刻,她已然坠到谷底,双脚踩上了踏实的地面。”
“自然愿意!◎
天色微明, 湿透的衣裳已经晾在小院外,一壶煮了多时的茶汤正在炉子上翻腾。荔知听见荔慈恩和荔象升的小声说话, 隐约听见“不在房中”几个字。
“哪两样东西?
无数青色的驱邪消魔咒文,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每一寸皮肤。
骄傲如她,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弟弟妹妹向他屈膝求情。
她挣扎着走完三千里流放,所思所想只有为双生子复仇。
“我听说, ”谢兰胥微笑道, “小荔姑娘说得一口地道翼州话, 而小荔兄弟又恰好天生奇力——”
身体的不适依然残存,溪水飞溅时的温情却已消散不见。”
53 ☪ 第 53 章 ◇
◎两年蛰伏,回京之路终于破云而出。”她问。”
谢兰胥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任务,非你们二人不可。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像唯恐使他疼痛那样,轻之又轻地落在他胸口上。使她不再害怕的,是眼前这个从摧残之中幸存下来的谢兰胥。
但躺在这里,在她身旁,无人拿着铁锁和烙铁威胁他,他的胸口却在隐隐作痛。
里衣落入清澈的溪水,谢兰胥的胸膛袒露出来。其二,力大无比, 威风凛凛,有将军之志的勇悍少年。
她的指尖下,是一行用烧烫的铁烙出来的咒文。还有一个不畏强御,诚实可靠的人作我的亲兵。而在更小的时候,因为照看的宫人走开了一会,我便险些吃掉自己的指头。
荔知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冷的嘴唇。
丝丝缕缕的鲜血在水波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