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有惊无险

第33/130章

”嘉祥居正房次间,殷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神情萎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赵桓熙瞬间破功,笑着过来捉她,口中道:“叫你胡说八道!”

  到了夜间,赵桓熙沐浴过回到房里,就见徐念安披散着一头长发站在衣架前看着撑在衣架上的那身铠甲。

  从三品散武的铠甲,不重实用性,只是轻薄好看。”

  殷夫人望着他,泪如雨落。”

  殷夫人伸手捶打他,边哭边嘶哑着嗓子道:“你这么说,不是要为娘的命吗?”

  赵桓熙双手叉腰,绷着脸肃着表情目视前方,不动不语。如我此番能活着回来,自不必多说,若不能,您必会得到一个诰命,就像五叔战死后,祖母得到诰命一样。”赵桓熙道。”赵桓熙愧疚。此番皇上封他为云麾将军,这就是个散官官衔,没有实权就不用带兵打仗。

  有所得必有所失,她护住了佳懿从出生到出嫁,代价,就是她自己比守活寡还不如的一生。现在过来,是对您白天对我提出的问题做一个回答。”

  赵桓熙在徐念安的帮助下将那身铠甲穿上,头盔戴上,心中有些热血澎湃,在徐念安面前转个圈,问道:“你觉着如何?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许看别的女人!

  “我不会担惊受怕,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舍不得我。

  短短二百来字,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写写停停,足写了有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写完。次日一早,吕将军就带着人来到了靖国公府门外。若是和离了,佳懿一个小姑娘,没有亲祖母的关照,孤零零地在赵明坤和他的继室手底下讨生活,不知要受何等的磋磨。

  最近府里诸事繁杂,小夫妻俩已有好些时日不曾亲热了。”

第152章

  接下来几日,赵桓熙忙着与尚先生,盐梅先生,璩老以及钱明等恩师朋友们告别。您想想当初决定不和离时的心情,便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了。就当,是替孩儿还债了。

  最后一笔落下,眼泪又掉了下来,沾湿了纸张,只得换过重写。而且我听说辽东可冷了,您若不给姑爷将这些御寒的衣服带上,万一他冻坏了怎么办?您说得对,她还这般年轻,不能为我守一辈子寡,那样也太苦了。或许,她也该写封信给宜苏,告诉她姑爷即将去辽东的消息。”

  “这种穿在里头的应该不打紧吧,旁人又看不见。

  殷夫人觉得自己脑中一团乱,人也乏了,用手撑着额头道:“你回去吧。我想镇守辽东的李将军也会明白皇上的意思。

  赵桓熙自己心里也难受,流着眼泪道:“还有念安,娘,若是我不能回来,您放她离开。只有萱姐儿大剌剌地对赵桓熙能去辽东参战表示羡慕。”赵桓熙认真道。到时候您有诰命产业傍身,有表哥照拂,还有四个姐姐代我尽孝,哪怕没有儿子,余生也不会受苦的。

  赵桓熙在她面前跪了下来,道:“娘,辽东我是一定要去的。

  他强忍了片刻,到底是忍不住,伏在桌上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场,好半晌才重新直起身来,用袖子擦干净眼泪,提笔蘸墨,写下“和离书”三个字。”徐念安噙着眼泪望着殷夫人。”

  国公爷无知无觉,向忠倒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对赵桓熙道:“熙三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国公爷醒了,也定是希望能再见到您的。

  “这么晚过来,可是想通了?”

  徐念安点头:“已准备妥了。

  徐念安已经睡下了,赵桓熙蹑手蹑脚地走到卧房里,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出门去了书房。

  赵桓熙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点了点头。”

  赵桓熙不满道:“你别小看人,我也是能威武霸道的。

  徐念安定定地看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道:“三郎,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夫君了。

  到了书房,他自己点亮灯烛,磨了墨,铺开一张白纸,还未动笔,视线就模糊了。

  “娘,以您和公爹的关系,当初您应该可以预见,如果您不跟公爹和离,余生必不好过。”

  赵桓熙点点头。”

  “凉快。”

  “我不好,我若真的好,就不该让你在家为我担惊受怕。三郎或许会受些苦,但他一定……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不用,你自去休息。”看着眼前即将远行的少年,徐念安鼻子发酸,掐着他的脸故作凶恶道。我曾说过要与她白头偕老,若不能回来,那便是食言。

  如他所料,殷夫人还没安置。”

  “为何?这些,当年她都是有预见的,可是她还是选择不和离。锃亮的鱼鳞甲片,头盔上红缨鲜艳,若是一心从武的少年看到这样光鲜亮丽的铠甲,怕是连道都走不动了。军营里多是没念过书的百姓,待你与他们混熟了,许是会开你玩笑,你也别置气,这不是坏事。”

  赵桓熙伏在她膝上,任打任骂,只哭着道:“娘,对不起,若此番我能回来,余生定然好好孝顺您。”

  明理瞧着徐念安重新忙碌起来,心中明白对于姑爷的这次出征,小姐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这般平静。感觉什么都得带,却又怕他去了那边与旁人格格不入,遭人排挤。

  明理在一旁看着她把一件轻薄保暖的貂鼠坎肩放进包袱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两三次,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你才练了一年武,上战场本没有优势,这张一看就不能打的脸是你最大的优势,万一……万一真的有需要你上战场那天,不要忘记利用好这唯一的优势。

  徐念安则忙着给他收拾行李。”

  徐念安拿着那件貂鼠坎肩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道:“不知该给他收拾些什么东西好?

  风平浪静之后,徐念安问道:“为何那样?”明理道。

  “我不看别的女人,只想着你。

  窗户开着,层叠的纱帐随风翻卷。”赵桓熙把她的脸贴在他胸前的铠甲上,问:“凉不凉快?

  众人为了不让气氛变得伤感,都极力不提赵桓熙明日就要启程去辽东的事。”赵桓熙道。

  徐念安眼眶一热,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来吻住他的唇。可不要水土不服。

  “三爷,可要磨墨?

  徐念安从他怀中出来,一边帮他摘下头盔一边道:“你容貌如此,穿上战甲也不像个将军。”

  “嗯。”

  徐念安将他上下一打量,掩口笑道:“你也真是个奇人,威武的铠甲都能被你穿出斯文俊秀的感觉来。

  徐念安一指点着下巴,道:“这副模样,是在想明日早饭吃什么吗?

  夏夜缱绻,微暖的风的庭院中回荡,花影摇曳,一轮橙黄的月静静地挂在檐角上。”

  徐念安道:“桓荣堂兄和宜苏家就安在三郎要去的广宁,我会托人给他们捎些银钱和便于保存的食材过去,若三郎能出军营,就让三郎去堂兄家打打牙祭。”

  徐念安道:“带了秋天和冬天的衣帽鞋履,待他到了辽东,看看缺什么再使人捎过去吧。”徐念安笑喘吁吁地停下来,被赵桓熙一把抱住。”

  殷夫人叹气:“也只能如此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狠心的孩子?

  殷夫人声息一哽。

  “好了好了,不闹了,再闹澡该白洗了。”

  “辽东严寒,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入冬了,要多给他带些治冻疮的膏子。”赵桓熙答应。”今晚是明理值夜,见赵桓熙一人摸黑往书房去,轻声问道。”徐念安抱着他,静静地叮嘱道:“你此去辽东,记得不要冲动,不要逞强,听李营将军的安排,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

  赵桓熙没去嘉祥居用晚饭,在客院与殷洛宸和傅云津一道用了晚饭,很晚才回了慎徽院。”徐念安道。”

  殷夫人忧心忡忡:“那边军营里也不知道吃些什么,桓熙他能不能吃得惯?

  皇帝派御林将军吕春开带三百兵甲送赵桓熙前往辽东上任。

  徐念安猛的回过神来,复又站起来道:“你说得对,旁的不说,御寒的衣物总是要带足的。

  临出发前一日,赵桓熙哪儿都没去,就呆在靖国公府嘉祥居,陪着殷夫人和徐念安她们。”

  徐念安欠身向她行了一礼,转过身慢慢出去了。

  赵桓熙穿好铠甲,先去敦义堂给依然昏迷着的国公爷磕了个头,道:“祖父,孙儿去了,您放心,定不会给您丢脸的。三郎此行,就是我们赵家的一面旗帜,他只要负责竖在那儿就可以了,李将军绝不会派他上阵去对付古德思勤。

  “娘,三郎是您的儿子,有些方面,他随您。”

  徐念安绕着桌子跑,他在后头追,行动间铠甲簌簌作响。”徐念安用帕子擦干眼泪,语意坚定道。我已写好和离书,若真有那一天,自会有人来接她。”

  “你做个威武霸道的样子来。

  到了下午,殷夫人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徐念安:“桓熙的行李收拾得如何了?

  待纸上墨迹干透,他将它小心叠起,装入信封之中,藏在书架上的一册书里,而后又去了嘉祥居。娘,您赶她走时,记得予她一二店铺,一间宅院,让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想起辽东,明理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宜苏。如今分别在即,彼此心绪皆是起伏翻涌,便顾不上其它了。半个月前她曾寄信来,告诉她荣五爷和她现在的住址,并问候小姐安康。

  “瞧你,脸都红了。”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只能由你孕育已是十分辛苦了,若我还不能在旁照顾你,我会觉得十分亏欠你。

  徐念安听到赵桓熙进房的动静,回身笑道:“三郎,这身铠甲你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赵桓熙伸手理了下她额上汗湿的细发,道:“我不想让你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生孩子。

  为什么不和离,自然是因为舍不得长女佳懿。您为何还是不与公爹和离呢?

  经过几天时间的缓冲,殷夫人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至少能做到不会一看到赵桓熙就掉眼泪。我下午去找洛宸表哥聊过了,他说他以后是打算留在京里的,会替我照顾您。若不能,下辈子我做父母,您做孩子,换您向我讨债。”

  “好。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