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漆灯一脚踩上去,唇角含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毫不迟疑,正要将爆破符扔向沈漆灯,身侧突然传来极快的抽动声,紧接着,几根柔韧的藤蔓倏地缠上她的五指。
在座众人翘首以盼,一段时间后,侍从终于将龙角送了过来。
宴席上的客人无不对此充满好奇,绸布摘下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发出了高低不一的惊叹。
女子慢慢转身,月光倾泻而下,照出一张俏丽而熟悉的面孔。”
唐峭淡定道:“出去透透气。”
沈漆灯侧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似有若无地翘起。”
“毕竟也是我看中的人, 虽然无趣, 但也不是这么快就能忘记的。
可能也开始脑补了吧。
“又是你们……”荆小玉眯了眯眼睛,裙摆在空中飘扬,“我怎么这么倒霉,在哪儿都能碰上你们这对夫妻?”
沈漆灯眸光一动:“酒里有毒。
她微微凝眸,正要转变拷问方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漆灯突然开口。”
“沈兄?
是消失在安乐村的荆小玉。”
“比起和你一起出去,”唐峭扬起微笑,“我觉得还是这里更舒服一点。
“啊啊啊——!
荆小玉脸色一变, 立刻双手交握,一柄长剑从她的手心浮现而出, 她握住剑柄,猛然一挥, 两道剑光在空中相击,发出激烈的碰撞。
不过宋皎倒是看见了他,并且颇为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沈漆灯眼眸透亮,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唐峭的意思。
“原来这就是真龙的头角……”
“和蛟龙果然不同……”
众人感叹不已,有人甚至想上手摸一摸,但碍于这是沈家珍藏,终究还是忍下了。”
“沈兄,别这么小气啊!”
荆小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连沈涟都倒在了坐席上,手中酒杯滚落在地。
唐峭面色沉静,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大阵突然出现在她和沈漆灯的脚下。”
荆小玉理直气壮:“好东西谁不想偷?
唐峭正好口渴,端起酒杯,正要送到唇边,腕上的衔尾蛇镯子突然动了一下。
沈漆灯轻挑眉梢, 唐峭也随之蹙眉。
她懒得多说, 手指一动, 捆住荆小玉的藤蔓瞬间收紧, 荆小玉疼得直吸气,神色却全然不惧。”
“就看一眼,又没人抢,你小子怕什么?
宴席上温度渐高,少顷,一名仆从过来为他们添酒。”
荆小玉仰头看着她,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却很倔强:“我才不告诉你。
“还能拿得起来吗?
这是……近距离的传送阵!
她不再看荆小玉,又放出数十根藤蔓将荆小玉牢牢绑住,然后侧头对沈漆灯说:“走吧。”
荆小玉想起右手被刺穿的痛楚,这才不情不愿地避开视线。
“是为了那对龙角吧?
藤蔓被剑光斩断, 纷纷掉落, 荆小玉落在飞檐上, 莞尔一笑。
唐峭:“……”
她立即将镯子举到沈漆灯的眼前,说:“你看。
唐峭抬手结印,数十根藤蔓倏然飞出,如灵蛇般捆住了她,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冰冷剑光袭了过去。
观赏完千年龙角,筵席正式开始。
要不是他偶尔还会眨一下眼,唐峭差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荆小玉的右手鲜血淋漓,她狼狈地坐在地上,裙摆蹭上血污,看向唐峭与沈漆灯的眼神充满愤恨。”
荆小玉恨恨地看着他,另一只完好的手灵活一翻,指间旋即多出一张爆破符。
“据说是千年以前,最后一只龙褪下的龙角。”
修道之士美人如云,能与沈涟意趣相投的,更是容貌气质俱佳,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属上乘。
夜色之中,剑光似乎与什么东西狠狠相击,只听“咔嚓”一声,许多如镜子般通透的碎片从紫衣女子的身上掉了下来。
“你们两个为什么总要妨碍我?”
“……”
唐峭突然有种自己在浪费时间的感觉。
“崔黎呢?”
二人默契对视,旋即望向席上。范兄?
长剑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一对保存完好的龙角。”
她上一世虽然不怎么关注修炼以外的事情,却也知道龙这个种族早就灭绝了,现在的蛟龙充其量只能算是长得像龙,和传说中的真龙还差得很远。宾客之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宴会的气氛很快推向了高潮。
厅外夜色浓郁,凉风飒飒,紫衣身影疾驰飞掠,速度快得惊人。”
唐峭怀疑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震慑力太低了。
“不承认也没关系。”
沈涟笑意从容:“不过是一对龙角罢了,哪有在场的舞姬好看?”
“你说那个沈涟?”
荆小玉将目光移向他,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宋皎神色复杂地走向自己的席位。”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想。”荆小玉面露羞涩,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如同情窦初开的纯真少女, “况且, 我还欠他一块帕子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凛冽剑光向她袭去。”
“对啊,我们也想看!”
“自然是带你去见沈尊主。他反手握剑,剑刃闪过银色寒芒,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荆小玉神色微变,紧接着,她握剑的手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剧痛。”
唐峭:“……”
她听到沈漆灯发出了一声轻笑。”
唐峭:“她不归我们管。”
荆小玉闻言,顿时警觉:“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第44章
唐峭从沈漆灯的笑声里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别以为只有你们会用剑。
大概又过去半刻钟,客人终于到齐了。谁料刚起了个身,手腕便被握住了。
唐峭:“为什么要偷那对龙角?剑光自黑夜中亮起,如万雷奔腾,星河川流,与荆小玉的剑光相似,却比她的剑光耀眼百倍,也森冷百倍。
唐峭看得津津有味。宴上登时乱作一团,在一片混乱中,一道身影极快地跑出了厅堂。”荆小玉似乎不信,“那你们干嘛总是黏在一起?”
唐峭不假思索:“那就带你去见崔黎吧。”
荆小玉轻哼一声:“你有证据吗?”唐峭并不想多做解释,她平静地俯视荆小玉,目光像浸了冰雪,“酒里的毒,是你下的?
待歌舞结束,席上掌声雷动,一位身着紫裙的美貌女子袅袅起身,对沈涟笑道:
“沈尊主,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样难得的好日子,不如将千年龙角拿出来,让我等一饱眼福如何?”
唐峭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坐回去。
她嫌这里吵闹,于是打算偷偷离席。
这次宋皎很快便认出了唐峭的身份,一向淡然的神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唐峭走过来,平静地从她手中取走爆破符:“我的耐心不多。”
“凑巧罢了。
沈涟被他们劝得招架不住,只好无奈道:“好吧,那诸位稍等片刻,我派人去取。
“怎么回事?
这是一道恢弘壮丽的剑光。
唐峭很快就吃饱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场合。
这时,一道剑光突然划破夜空,从天而降。”
原来是真龙褪下的龙角……
唐峭顿时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想看了。
然而沈漆灯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依然一副懒散倦怠的样子,仿佛那些不是惊艳四座的美人,而是千篇一律的木头。”唐峭继续道,“现在回答第二个问题。
沈漆灯挑眉:“不去透气了?
唐峭内心无奈,但还是隔着客席对他颔首行礼。
但他脸上的欣慰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下一秒,他便看到了坐在沈漆灯身旁的唐峭。
沈漆灯讥诮地看着她,指尖亮起幽幽蓝火:“要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吗?”
唐峭笑了:“你居然还记得他。”
说着,她再次起剑,剑锋凝聚起森冷光芒,如奔雷疾走,转眼便向二人冲去。”
这些客人一看就与沈涟关系很好,说话都很随意,完全没有一点客套疏离的感觉。
唐峭却是如鱼得水。
是那名紫衣女子。”
荆小玉痛得尖叫出声,鲜血从她的手背汩汩流出,她无法控制,连人带剑一起从飞檐上掉落下去。”
沈漆灯似乎有些遗憾:“就这么放过她?”
说完,他召来一名侍从,低声嘱咐。”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纷纷运转灵力,将之前喝下的酒都逼出来。
古董嘛,谁不想看呢?
“好漂亮!她一直盯着厅堂的大门,只要有女客进来,便会眼睛一亮。他没有跟你们一起?龙角长约九尺,形似荆棘,莹白如玉,如同一对活物,在厅堂中央静静散发着光辉。
沈漆灯抬着眼睫看她:“你要去哪儿?
唐峭与沈漆灯对视一眼,二人几乎同时起身,迅速追了出去。”
嘴还挺硬。
这家伙还真是不分场合……
唐峭瞪了他一眼, 扭头看向荆小玉,冷冷强调:“我和他不是夫妻。”
唐峭懒得与荆小玉多说,她收紧手中藤蔓,转身便往回走。”
“不是夫妻?”
沈漆灯抓着她不放:“我和你一起去。
唐峭微眯双眼,试探性地将酒杯继续往嘴边送。厅堂里座无虚席,气氛融洽,沈涟举杯起身,一番简单致辞后,数十名美艳舞姬鱼贯而入,开始奏乐起舞。就连他师父宋皎到场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这次蛇首直接张口,松开了一直紧咬的蛇尾,接着扭转方向,在她的虎口处咬了一下。”荆小玉嗤笑,“他已经被我毒倒了。
“老实一点。
荆小玉使出的剑法极为强悍, 如果对手不是沈漆灯,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剑势反伤,流血不止。”
沈漆灯闻言,不在意地笑笑,松开了她的手。”
“不好……这酒有毒!”
唐峭:“……”
你管得也太多了,而且这是现在应该讨论的事情吗?
宾客们正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然而变故突生,如同倾倒的多米诺牌一般,一转眼的功夫,接近一半人便倒了下去。”
“你的目的是什么?
唐峭疑惑道:“什么千年龙角?”沈漆灯懒洋洋地说,“正好被沈家人捡到了,就当成宝物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