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二嫂罗玉燕肚子里的这个,陈敬宗一共有三个侄子两个侄女。
陈敬宗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只听出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愿终日待在家里。
俞秀受宠若惊,慌乱应道:“好,你去回公主,婉宜一回来我就叫她过去请安。
俞秀望着女儿的背影,竟有些羡慕:“她倒是胆子大,我见了公主,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陈伯宗决定管教一下越来越胡闹的弟弟。
华阳喜欢做京城最尊贵的公主,而不是最尊贵的“寡妇”。
俞秀情绪低落了一会儿,想起公主,她兀自去准备了,翻出这次来陵州她为女儿带来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五岁的大郎眼观鼻鼻观心,他也不怕公主四婶,就是四婶好像只喜欢姐姐,没叫过他们男孩子过去。
陈敬宗看着她这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现在不想计较这些,就又觉得他去山里也好,业精于勤荒于嬉,打猎何尝不是一种练武。
她就这一个驸马,虽然毛病一堆,可有总比没了强。
昨日的弓箭已经做好了,他还想进山。
“我这一去,可能黄昏才回来,如果老头子找我,你找借口帮我蒙混过去。”陈敬宗不急着走,坐在她对面问。
念头一转,陈敬宗问:“或许,你随我一道进山?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得堂屋里都暗了几分。
陈伯宗从书房走了出来。
下午,他派丫鬟去四宜堂请四弟过来。婉宜笨手笨脚的,别不小心打坏了那边的东西,我听说公主用的都是御赐之物……”
陈伯宗皱眉道:“婉宜都八岁了,岂会毛手毛脚,你不要自己紧张便出言贬损孩子。
“四婶,您瘦了好多。
华阳叫来珠儿:“你去观鹤堂跟大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想大小姐了,大小姐愿意的话,今儿晌午来这边吃吧。
“算了,不说了,总之大哥他们难得回来住两年,咱们别为银钱吵,闹出去不好看。
四宜堂。
俞秀娘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走开了。
俞秀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孩子们都不敢睡那么久的懒觉,四弟怎么就……
“成何体统!”
华阳微提着的心放了下去,这么晚,她也有点担心陈敬宗是不是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譬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亦或是不小心跌落山崖之类的。”
他想知道四弟有没有收敛一些那些不雅的毛病。
陈伯宗见了,眉头皱得更深,知道她谨小慎微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他不再多说,回房继续看书。”
陈伯宗垂眸喝茶。
只有陈敬宗,困在一座小小的院子里,闷得不行。
俞秀正在给孩子们缝制夏衣,见公主弟妹派了丫鬟来,忙放下活计迎了出来。”
婉宜吃了一惊,四叔也太懒了吧,大晌午居然还在睡,他怎么好意思!
“去吧,仔细别叫人认出来。
怪谁呢,陈敬宗不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别怪她找这样的借口。
华阳笑道:“我第一次来陵州,有些水土不服,过阵子就好了,你呢,读书累不累?”
华阳抬头,他人影已经不见了。
华阳是不太喜欢孩子的人,可陈敬宗大哥家的侄女婉宜甜美乖巧,一直很合她的眼缘。
怎么过了一晚就变了?
俞秀:“去吧,到了公主身边别乱说话。”
陈廷实无奈地叹口气,接下来无论齐氏说什么,他都不再还嘴。
他一身灰色布衣,不看脸只看身形,活脱脱一个山间猎户。隔几日去一次,算是散心了。
京城附近也有些山,那时她出行,前有侍卫开路,后有宫女嬷嬷拥簇,且京郊的山风景秀丽,登山的石阶也铺得整整齐齐,而石桥镇后面的这片山一眼望过去除了野树就是杂林,看陈敬宗每次回来鞋帮裤腿都会沾泥,足见里面也都是寻常土路罢了。
这是宫里的绣娘所绣,行针精巧,有俞秀在旁边指点,婉宜跟着学能受益匪浅。
她拍拍胸口,高兴地对堂屋里坐着看书的公主道:“回来了,驸马终于回来了!
陈家众人发配时,婉宜刚刚十四岁,正是花骨朵的年纪,华阳无法想象她到了边关苦寒之地会受多少苦。
再加上山中可能存在的蛇虫……
“不想去。
他也就这一身好本事能拎出来夸夸了,真把武艺废了,更叫人没眼看。”
婉宜太喜欢这份礼物了,双手珍惜地托着帕子,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喜悦。”
华阳心中微动,下一刻又放弃了。
以前华阳不喜他天天往山里跑,既违背了服丧的礼法,又算是不务正业。
身边多了个可爱的小姑娘,午饭华阳吃得津津有味,饭后再叫朝云把她早就准备好的一条绢帕拿出来,送给婉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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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鉴在书房写折子,陈伯宗钻研学问,陈孝宗负责教导子侄功课,父子三个都有事可做。
“爹爹,娘,那我过去了。”婉宜笑着道。
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跟天下女子一样,只能困在内宅,顶多去街上逛逛,去别人府里吃席做客。”
“噗”的一声,陈伯宗差点吐了刚刚咽下去的茶。
珠儿笑着传了主子的话。”
齐氏冷笑:“我可没想吵,是你眼里只有自己兄弟,没把我当人。”华阳一边翻书一边叮嘱道。”
背着弓箭,陈敬宗来次间跟华阳商量。
华阳笑着摸摸她的头:“回去吧,早点休息。”
婉宜撒娇地抱了她一下,这才行礼退下。”
珠儿行礼告退。
八岁的女孩子,正是初学女红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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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陈敬宗,四宜堂更显清静,过些时候,主宅那边的学堂里传来了孩子们清脆整齐的读书声。”
珠儿马上去了观鹤堂。
大嫂俞秀寒门出身,手里可能没什么好东西。
帕子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一只彩蝶飞过来,将落未落。”陈伯宗放下茶碗,难掩怒气。”
婉宜笑笑,脚步轻快地走了。
华阳瞧见了,暗暗好笑。
“你整日待在这里,不会嫌闷?
陈伯宗没看那帕子,随口问:“你四叔与公主相处如何?
陈伯宗、俞秀夫妻俩都在等女儿,得知公主送了女儿一方精致的帕子,俞秀松了口气。
俞秀看到丈夫,快步走到他跟前,紧张地道:“公主怎么想到叫婉宜过去了?”
婉宜摇摇头:“不累,就是三叔好像挺辛苦的,对了,怎么不见四叔?
华阳抬头,目光扫过陈敬宗那张看似英俊正经的脸,迅速落在了他手里。
刚搬过来时,她就像一只被人锁进笼子里的金丝雀,虽然銥嬅没有拼命挣扎,但满脸都是被困的不情愿。
华阳猜测着婉宜要来了,就站在堂屋门口等,待八岁的小姑娘带着甜甜的笑容走进院子,华阳目光也是一软。”
陈敬宗没有勉强,离开前道:“哪天你来了兴致,尽管跟我说。
“好漂亮的帕子,谢谢四婶!
唯一的差别,就是她这个公主的吃穿用度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不必为了钱财发愁。
小丫鬟跑了一趟,回来时神色复杂:“公主说,昨晚四宜堂有老鼠,四爷抓了一晚的老鼠,现在还睡着,您若有事,等他醒了再来见您。”
皇宫是个大笼子,陈宅是个小笼子,长公主府不大不小,但也是个笼子。”
自从老太太下葬,华阳再也没有离开过四宜堂,隔了这么久,婉宜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
婉宜幽幽地瞥眼内室,公主面前,她都想替四叔脸红!
华阳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忍不住去想侄儿侄女们的模样。
观鹤堂。
华阳看向窗外,淡淡道:“习惯了。”
他长得最像陈廷鉴,性情也最像,端重严肃,俞秀挨了训,脸色一白,低下头去。
俞秀还呆呆地站在廊檐下。”
华阳指指内室,胡诌道:“他在里面睡懒觉,咱们先吃,不用管他。
将近晌午,孩子们回来了。”
陈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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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9章
黄昏时分,眼看着院子里最后一抹夕阳都要消失了,朝云终于听到西耳房那边响起一声短促的口哨。
提到四叔,婉宜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我都没看见四叔,四婶说他还在睡懒觉。
俞秀先带女儿进屋更衣,陈伯宗见了,虽然不认同,却也没有再说,免得坏了妻子的胃口,等会儿连饭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