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两人天灵盖上就冒了汗,呼哧呼哧小蒸笼似的。
外头裴远山和宫夫人尝了,就觉得有些熟悉。
这两种点心大禄朝也有,但远没有后世那么闻名,多局限在本地,京城并不多见。”
又香又脆,咔嚓嚓的,可有趣。
眨眼工夫一盆盆馅料就都用完了,师雁行意犹未尽。
鱼阵一吃就爱上了,“好香啊!
我还能包!
天寒地冻的,饺子放出去没一会儿就冻硬了,并不怕坏。
柴擒虎将小雪人摆在窗台上,指着那个略大一圈,“这个是我。大师兄家里一份,郑二爷那边一份,难为他为了咱们的事跑一趟,今年不能家去过年。
普通形状的,元宝的,柳叶的,太阳花的,双色白菜的……每种馅儿一个造型,保准混不了。
“怎么这么好啊,你怎么弄的?
今夜大家都守岁,处处灯火通明,洁白的雪片从高空飘落,被映得金灿灿的,甚美。
琥珀色的浓糖浆,甜腻的气味被冷空气冲淡, 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似上等蜜蜡。
“找几个大食盒来,每种口味的都写了笺子标注清楚,去城外国子监给裴先生那边送一份,罢了,二师兄也在,送两份吧。
三妹又带人弄新馅料去了,师雁行洗了手,立在窗边笑吟吟往外看。”
是两个很圆很胖的小雪人,不过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眼睛是黑黑的煤炭碎,鼻子是削尖的胡萝卜。
他甚至还给小雪人用一束松针做了翠绿的小帽子,尖尖的,神气极了。
江茴就笑,“我看你就是想玩儿。”
堆雪人什么的,哼!
后面的么,若不吃……随他们去吧。
鱼阵面容扭曲,跟生吞了芫荽混生姜的调料碟子似的,扭头对姚芳道:“等林夫人和姐夫走了,你们就把那雪人脑袋搬走。
过了除夕之后, 林夫人和江茴、鱼阵也隔三差五串门子, 聊得十分投机。
这两样糖果都特别显量多,把师家好味的点心盒子拿些来,地上铺油纸,板板正正装上,自家留两盒,剩下的都送人。
可说起来,我爹也没吃过您做的什么东西吧?
哎,还得是我!
屋子打了地基,比外面略高些,师雁行半趴在窗台上,双手托腮,“做什么?这倒也不难,后厨多得是,把这些送人就完了。
师雁行甚至还亲自捂麦芽, 熬了一回麦芽糖。
那边柴擒虎也不进屋,兴冲冲跑到窗边让师雁行过去,神神秘秘的。
有三妹等人擀皮,师雁行只需要捏饺子就好,没了拖后腿的,速度直接飞起!”
柴擒虎就在旁边嘟囔,“您老人家也没这么想着给我弄点儿什么吃……”
林夫人脱口而出,“你自有你媳妇,我只管你爹。”她小心翼翼地戳戳胖雪人圆滚滚的肚皮,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师雁行想了一回,立刻分派起来。
柴擒虎头一次做这个,初始难免手忙脚乱的, 不过他使得好棍棒,乱了一会儿就无师自通, 弄得很像模像样了。”
这人自从成亲后就突然开始注重形象了,说是成家立业,以后自己就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云云,把师雁行逗得够呛。
说来也巧,饺子送出去没多久,又下雪了。
林夫人有点没眼看,拉着师雁行的手叹气,“那孩子对内没什么心眼儿,飒飒,你多包涵。
小两口感情好, 江茴也开心, 想起去了的亡夫, 多少是个安慰。
这辈子都忘不了。
“谢谢,我很喜欢。”
一大排整整齐齐,都跟毁容似的。
果然烹饪使我快乐!
这个她会!
他鼻尖都冻红了,头上、肩上停着未化的雪片,一双眼睛却跟沁了冰水似的透着亮,放着光,好似落了星星。
小柴大人看着多好啊,就是口味多少有些异于常人……谁家雪人这模样儿!”
夸我!
健身狂人胡三娘子上手试了一回,发现挺沉,来了兴致,索性将外裳脱去,换了利落的箭袖单衣,在院子中央沉腰坐马,然后慢慢撇开一条腿,和李金梅一起一人一头拉扯开来。”
柴擒虎的眼珠子好像瞬间就被点亮了,兴奋却矜持道:“哎呀,你想要啊,早说么,那,那行吧……”
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也可爱极了!”
从没有人送这样的礼物给她。”
又指着另一个,认认真真地说:“这个是你。
师雁行狠狠夸奖了他!
师雁行自问教得尽心竭力,林夫人也学得大汗淋漓,奈何捏出来的白菜水饺就跟被车轮碾过一样,东倒西歪还露馅儿。
做好的龙须糖细若游丝,轻若鹅毛,煞是美丽。
也不知他怎么就那么熟门熟路摸了铁锨出来,三下五除二将院子里的雪堆了山,开始熟练地滚球。
越想越可乐,伸手推了他一下,“想玩儿就去呗,又没外人。
每家每种口味一小盘,也就七八个,并不求吃饱,只图个分享的喜气和意思。
偶尔咬碎芝麻,顶鼻子香!
爱吃不爱吃是一回事,孩子们会不会想着你,又是另一回事。
姚芳痛快应了,心道真是人无完人啊,老天正经挺公平!”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第189章 封赏
在古代过年真的很有意思, 没有调休,没有加班,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烟花,最纯粹的快乐, 最极致的享受。
快夸我!
厨艺这种事儿吧,还真得看天赋。”
后头饺子下锅了,浑身是雪的柴擒虎才完活儿,看着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毁容雪人心满意足。
“不用了,那都是小孩儿才玩的。
柴擒虎:“……”
还是给老头子吃吧!”
话虽如此, 到底接了, 也很快乐。
林夫人就笑, “我这样大年纪了,还吃什么糖。
还有一罐子麦芽糖,分别加入黄豆粉、抹茶粉,混着糯米粉反复拉成龙须糖。
柴擒虎大为心动,仍努力克制。
麦芽糖越拉越白,越拉越细,趁热剪成巴掌长的小段,在往芝麻筐里滚一回,也就不黏手了。”
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小师妹聪明又能干,颇讨人喜欢,便想法子逗她开心,何曾想过会有今时今日的缘分?
“我,我就一步步跟着学的呀!
一点儿都不像院子里的大雪人!
鱼阵早就按捺不住,带姚芳在院子里堆雪人,师雁行就笑,“真是个孩子。”
柴擒虎:“……哎!
先给柴擒虎一罐子, 让他拿着两根棍儿搅。
有时见天色晚了,索性就留在对方家里吃饭, 不分彼此。
麦芽糖其实就吃个稀罕,砸吧着吮吸蜜汁,不敢轻易咬,特别粘牙,对上了年纪的人和小孩儿不太友好。
好在林夫人是个不钻牛角尖的人,眼见自己没有天分便果断放弃,跟鱼阵在旁边剪窗花玩儿。
头两根献给林夫人和江茴,亲娘和丈母娘不偏不倚。
放凉了吃,糖棍中空,雪白如霜,酥脆非常,入口即化,相当轻盈。
中式糕点对基本功要求太过苛刻,师雁行自知自己的长处不在这里,况且精力有限,只学了寥寥几样,葱糖和龙须酥便在其中。
春节几日多有外地百姓京城看灯看烟火,为方便出入,从年三十开始,直到正月十六,京城四面正中那道城门不关。”
柴擒虎把胳膊从身后转出来,将一样东西捧到她眼前,带点儿邀功般的说:“单独给你的。
这活儿技术要求极高,非熟手不能干,师雁行亲自上的。
前头几家都是自己人,自然会吃,恐怕还不够呢。
师雁行瞅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
见她果然喜欢,柴擒虎得意坏了,努力装得云淡风轻地说:“也没怎么,就随便弄了两下。
鱼阵张了张嘴,想安慰却无从说起。
哎呦呦,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如果不眼巴巴瞅着就更像了。
师雁行心道,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您若认识郭张村张老五的话,指定有共同语言!”
就这么尊玩意儿蹲院子里,非做噩梦不可!徐大人府上一份……”
春节人来人往的,董康那边还是先别送了。
飒飒还手把手教呢,怎么就不成呢?
她从窗子里探出半截身子,飞快地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您真是我亲娘!”
柴擒虎凑过来,眼神中满是追忆,“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沥州时,我也在县学堆了咱们的雪人。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朝外努努嘴儿,“给我堆一个。
师雁行怕这些人把牙齿弄坏了,剩下的都招呼胡三娘子等人卖力气,跟白糖一起熬煮,趁热拉成雪白的葱丝糖棍。
光夸奖还不够。”她百思不得其解。
师雁行又惊又喜,开心得不得了。
还是江茴硬着头皮道:“亲家母,你身份尊贵,何必做这些……”
这不糟践粮食嘛!
林夫人十分沮丧,看看自己呕吐状的“白菜”,再看看师雁行手边饱满而水灵的翠玉白菜,大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