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山中雪夜，她仓皇出逃，这少年赤足踩雪将她背回。”

　　商绒说着, 视线一转, 落在枕边的黄金匣子上：“折竹, 这匣子是自小在你身边的吗？

　　一扇窗合上，第四回 去睡觉了。”

　　商绒望着他。”

　　第四一怔，随即她将这披散长发的小姑娘打量一番，笑出声来，也不打算瞒她了：“果然能被小十七看上的，绝不会是一个笨蛋。”

　　商绒乖乖地舒展手掌。”

　　“你母亲的名字呢？”

　　折竹扯了扯唇, 满不在乎：“我不曾见过她, 也无法想象她。

　　自折竹走后便没有停歇过。

　　“这世上多的是有名无姓之人，我便是其中之一。”

　　商绒看着他。”

　　商绒像个小孩一样往他怀里蹭，他身上血腥的味道很浓，令她有些不适，可她还是紧紧地抓着他的双臂。

　　商绒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挣开被子张开双臂朝他接近，然而少年的手指抵在她的额头，阻止了她企图往他怀里钻的举动。

　　商绒想了想，摇头：“不信。

　　“衣裳也不给我时间换。

　　“我没受伤。”

　　即便是当日在星罗观中，商绒也没真正见过白隐。”

　　“他到底为什么想杀你？

　　她眼睛一亮，立即支起身去推开窗，迎面而来的是湿润的水气，窗外的人并非是那少年，而是第四。”

　　折竹淡应一声, “他说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也是我必须要藏好的秘密。

　　水珠从她白净的脚上滴落，他轻皱着眉，声线清泠：“怎么鞋子也不穿？

　　“难道，是因为这个匣子？

　　商绒夜里睡不好，总是梦见那座天砚山，梦见山崖底下的石洞，一堆湿柴烧的火，还有没味道的烤鱼。

　　“妙旬死了吗？”

第88章 是宿命

　　商绒被他放到床上, 看着他将被子扯过来裹在她身上，而她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游移。”

　　第四转了转眼珠。

　　商绒捧着木芙蓉花，捏了捏它有点发黄的花瓣边缘。

　　“他与我师父师出同门，杀他哪有那么容易，天砚山草堂里只有他的十数名弟子在，而他在凌霜死后便下山了。”

　　折竹洞悉她的举止，好笑似的, 抓来她的双手, 用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拭她手上沾到的血迹。”

　　“嗯。

　　石阶上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开，商绒烟青的衣袂随风而动，她在雾蒙蒙的庭内望见那黑衣少年的脸。”

　　折竹看出她的不适，他小声嘟囔一句，抱着她走上阶，进了屋子里去。

　　天色青灰，细雨蒙蒙。

　　他才要将她放回她的床上，却见那榻上被子整齐，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他顿了一下，随即走入屏风后。”

　　“我只是想，我送你的那盒药膏你一定不会辜负它的效用，”商绒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她，“白隐观主到底长得有多好看，才让拂柳姐姐你那么惦念？你师父也没有告诉你吗？”折竹将沾了斑驳血渍的帕子随手往桌上一扔, 纤长的睫毛轻抬起来看她, “他烂醉如泥时, 我曾听他念过这个名字, 大约, 是她吧。

　　她摸索着用火折子点燃了烛灯，窗外雨声很重。

　　“折竹！

　　忽有拍窗的声音。

　　“比小十七还好看，你信不信？”

　　——

　　这雨下了一天一夜。”

　　商绒抿起唇，回头看了一眼床头茶碗中的木芙蓉花，一天一夜的工夫，它的花瓣已卷曲发干。

　　“我才帮你擦干净，怎么又来？”

　　“是啊是啊，你要是觉得旁的男人比他好看，那可就坏了事了。

　　少年顾不上与身边的姜缨多说什么，只见她赤足踩水而来，他便立即迎上前去，双手环住她的腰身轻松将她抱起来。”

　　折竹指向自己衣襟，玄黑的衣料并看不真切其上的血污，“很脏的。

　　后半夜她就这么守着一盏灯烛生生地捱了过去，天色蒙蒙亮，她在极度的困倦中迷迷糊糊浅眠了一阵儿，听见院子里的响动她便一下子睁开眼睛。”

　　“也许吧。”

　　耳畔，回荡起那时他所说的这样一句话。”第四一边笑，一边审视她愁绪郁结的眉眼，又说，“小十七在栉风楼时，可是楼中数一数二的杀手，他杀人的手段可比我厉害得多，你不必太担心。

　　乌黑的发髻间，那一叶银光闪烁发光。

　　“下雨太吵，我睡不着出去了一趟。”

　　商绒一直想不明白，妙旬既与妙善师出同门, 又到底有何仇怨, 杀了妙善还不够，竟连折竹这个徒儿也不放过？

　　“鹂娘。

　　果然，他床上的被子凌乱，那朵盛放在茶碗里的木芙蓉花已近枯萎，就放在床畔。”

　　第四的手肘撑在窗棂上，朝她眨眨眼睛，故意道。

　　“你……”

　　他的脸颊浮出薄红，“你在我床上睡的啊。”

　　商绒是第一次听折竹谈及他的母亲, 她轻声道：“你母亲定是一位很美丽的夫人。”

　　折竹垂着眼，一边擦拭她的手指, 一边慢悠悠道：“他应该是来找我了。”

　　商绒掩去眼底的失落，发觉第四浑身湿透，衣袂还沾着些泥点。

　　商绒抱着双膝坐在榻上：“你去找白隐观主了对不对？

　　“拂柳姐姐，你这是去哪儿了？”

　　商绒根本来不及穿鞋子，她只是看见他，便踩着湿润的石阶朝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