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理智尚存,门外的两个侍卫足足有五重,她不是对手,将面具好好戴在脸上。
纵观她的第一次穿书经历,里面充斥着摸鱼、摆烂、敷衍、躺平……哪怕有认真过,也认真的很有限。
想到这里,虞穗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决定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全场哗然。
而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更不能命人将虞穗穗带下去——万一她再闹起来,那就更难看了。”
带着威压的洪亮声音响彻云霄,在场众人里,修为低的弟子们瞬间脸色发白,更有甚者还弯腰吐出一口鲜血。但接着,又仿佛没看到她这个人似得移开了视线。
虞穗穗一层层向上走,开始没人注意到她,直到第七层时,周围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拥挤,只零星坐着几个堂主与客卿。
事已至此,虞穗穗明白了。”
要动手了!
虞穗穗想,抚养就更离谱了。
他们可以审判上任魔君的子嗣——一只同样恶劣的魔族。
但若是置之不理,传出去也不好听。
“住手!
他,他搞完大新闻怎么不跑啊?守卫怒极反笑:“凭什么?
这里在北峰,就连外门弟子也能来参加,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黑压压的人潮。
守卫见她一身贵气打扮,说话也客客气气:“师妹是哪个长老门下的?
她在心中打了个腹稿,一步步向前走去。
茫茫一片白中,一点红芒逐渐升起。
他的脚下是一道金色的光圈,将他禁锢在其中,好似画地为牢。”
“凭我是天照门大小姐。
她今天披着绛红的毛领披风,内里是月白色的袄裙,走起路来裙幅褶褶如雪月流光。”白霜惊呼道:“小姐你要冷静啊!
再让她继续端会大小姐的架子,可能就端不住了……
虞穗穗的心在胸腔里砰砰跳,面上却保持镇定,分毫不见慌乱。
魔族的罪状罄竹难书,人们纷纷义愤填膺。
“在下面也可以看审判。
煞气驱散了浓厚的白雾,眼前的景象清晰可见。
鼻尖沾上了雪,被温度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她重复道。
每个上审判台的人,都会受七七四十九道斩魂剑,接着掉入无尽的深渊。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出某种莫名的感慨。
好险过去了。
所谓【死在反派的怀里】,应当就是指和斩魂剑碰一碰。”
肃穆不可侵犯的审判台,特立独行的红衣少女。
九年前,大多数人因实力不够,无法参与魔君的公审,这也是他们心中的遗憾。
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谢容景眯了眯眼,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点别的表情。”
侍卫甲纠结道:“你怎么不拦住她?”
这是最后的任务了。
凭着这份离奇的情谊,两名侍卫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大小姐去见他——反正也是最后一面了。
正因如此,每当审判台开启后,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清台上的杀孽,以告亡魂。
守卫只觉得面前的红衣少女似乎气势猛地一高,虽还是凌乱的发髻和平凡的外貌,却莫名让人不敢逼视。
大反派一袭黑袍,脸上挂着干涸了的血迹,他的眼里似乎盛着漫天的飞雪,笑得又拽又厌世。
雪势渐小,就连资质最差的弟子也真切地看见这道鲜艳的影子。
她拿出表演课上最好的状态,抬高下巴,两只手端在胸前。
审判台共有九层,北峰的人大多集中在一至三层,四层到七层则是南峰弟子的观景台。
魔种不仅没伤害她,让她全须全尾回到家,还把她摘得干干净净。”虞穗穗说。
那人不悦地皱眉:“师妹,这里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地方。
他们修为高,昨天晚上一眼就看出来——大小姐的身上沾着淡淡的魔气,想也知道是和舊獨谁待了一下午。
虞千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侍卫甲捅捅侍卫乙:“刚刚那个……”
侍卫乙:“是的。
“你可知罪?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飞剑,今日的天气实在不宜飞行,雪花遮天蔽日,像是要盖住人的眼睛。”
虞穗穗不太能冷静。
他真的会死的。”
侍卫乙看他一眼:“你不也没拦么。”
床上的少女抓起衣袍冲了出去。
但他的脑子转的飞快,想了一大圈,也没想到这是哪位长老的女儿。
见注意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守卫面色不虞,连带着语气也更差了:“若是你再不走,休怪师兄不客气了。
虞穗穗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来不及多想,换好衣服跑出院门。
“天照门抚养你,栽培你,可你却犯下如此残害同门的恶行——”
真的栽培了吗。
传闻深渊下封印着无数怨灵,那是千年来盘旋不尽的亡魂,它们愈积愈深,只有审判台的煞气才能堪堪将其镇压。
与此同时,她也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她越爬越高,在第八层的入口被人拦住。
斩魂剑,顾名思义,主要斩的是神魂。快回去同门那里。”
虞穗穗摇摇头。
这个组合不由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在……在审判台。
但九年后的今天,这份遗憾得到了弥补。
虞穗穗出门太急,头发还是昨天梳的那个发型,松松散散垂在脑后,鬓角的白色蝴蝶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翅膀。
“小姐!”那人哄她:“六层中侧那个位置就很好,坐在那里便能一览无余。
虞穗穗想。
总归上了审判台,还没有人能活着下来过。
*
虞穗穗在风雪里狂奔。
但细细品来,神情里却带了分隐藏着的不耐。
众人的目光从大小姐转到今天的主角:谢容景身上。
审判台几十年不开放一次,如今开了一回,被审判的还是谢容景这个魔族,自是在门派中引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观审盛宴。
一时间,虞掌门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干脆一挥手:“上斩魂剑!
若是和这个女儿打招呼,万一她又要帮魔种求情,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虞穗穗惊道。
天照门的审判台在北峰之巅,身侧就是南北两峰之间的深渊。”
和她搭话的人也很温和,很像谢容景。
虞穗穗抬头,看见高台上的谢容景。
虞穗穗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让我过去。
……
谢容景会死的。”
昨日北峰那个执事紧张兮兮地将人带了回来,他们再想不到那人的身份,就白给天照门打了这么多年的工。
“让我过去。
谢容景脸上的表情虽还是淡淡的,可在这种阵势下,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矜傲。
她一路挤到看台前,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有的人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大小姐护着魔种的传言;还有的人则是不明觉厉——看着旁人都在看,自己也自然地跟着看过去。”
少女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昳丽可人的脸。
剧情出了点小问题,她这个炮灰挡伤害的使命倒还在。
她还是慢了一步,一道剑芒闪过,砍在谢容景左侧的胸前。
绛红衣衫将她的肌肤衬得白若凝脂,欺霜赛雪。
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被一个普通的小女修下了面子?
她继续朝前挤,一边挤还不忘关注谢容景的动向。
演大小姐有难度,做出这样淡定的样子,她倒是很在行——反正只需要面无表情就对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文里并没有上审判台这段剧情。
飞过月凝桥又继续往上飞,隐约可见浓雾弥漫的山顶,和雾里白金相间的巍峨建筑。
包括虞千秋,也包括谢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