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万俟家三兄弟,早已摩拳擦掌已久,迫不及待想要在战争中发光发热。”谢兰胥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姐夫千千岁!若是不喜欢这个,我便再捉一个送你。
谁也不想进那间帐子。
她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坐在军议桌的上首是将军术耳,他冷笑道,“我可不是那个相信亲缘的傻瓜。
明日,他们就要离开京都,出发前往陌生的白沙。
桂花树的香气仿佛治好了荔知的失眠,每当半夜惊醒,她闻着夜空中飘来的香气,枕着谢兰胥的手,便又能昏昏沉沉睡去。
谢兰胥又拿起了那本棋谱研读,荔知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荔知作为主将的女眷,倒不必像其他将士那样骑马或步行。
对他们二人来说,惊喜不算是一个好词。不甘心平凡, 不甘心生为女子, 就只能在大后方绣花待嫁的心情。
走出紫微宫后,两人并排走在宫道上。
……
大燕派出二十万大军北征白沙,出京的那天,浩浩荡荡的军队像河流那样淹没了整条官道。”
……那倒不是。
谢兰胥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我可以这样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可你若再伙同你姊姊……”
“绝对不会了!
103 ☪ 第 103 章 ◇
◎若是能杀死谢兰胥,定然会受到王部的重赏。
虽说谢兰胥恐怕不会觉得大燕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战争失利,作为主将的他是一定会受到惩处的。
除了她们两人留在京都看家,此次随军出征的还有荔象升、黑火,以及万俟家的三兄弟。
谢兰胥笑道:“妹妹,你喜不喜欢姐夫的礼物?”谢兰胥扔下瘫软的探子,取出怀中手帕轻轻擦拭双手,微笑着说道,“若是不能,便再捉一个试试。整个过程中,探子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双眼牛瞪,布满血丝。若是能够斩获谢兰胥的头颅,那就更好了。荔知和荔慈恩等人站在帐外等候,拿不准要不要进去催促。
“等平定白沙,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荔慈恩能说什么?
城中那些两脚羊们,哪里晓得他们鸦休王部才是尊贵的天道正统?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他在此之前算得上是宠爱的儿子。谢兰胥抱着她,她抱着小鲤。
万俟奢从荔知身边走过的时候,悄悄对她说:“你们中原女子,品味都如此独特吗?
回报的前哨兵说,燕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已传到城中,城墙上遍布铠甲和弓箭。◎
荔慈恩的请求, 荔知一人还无法做决定。
嘉穗扫了又扫,金色的碎花依然时时出现在内室的桌面和地上。
荔知捏他的手指,他也捏荔知的手指。
帐篷上一夜之间多出来的众多点状污迹让人浮想翩翩。
看见门外众人等候,谢兰胥毫不吃惊。
夜里,他们召开军议。
“领兵的是那个斩下万俟传敏脑袋的谢兰胥?
在他服毒自杀前,谢兰胥先拆掉了他的下巴,又折断了他的双腿双手。因此她瞬间警觉起来。
“王部可有指示?”
“据探子回报,此次大燕出动了二十五万人左右,除去辎重部队,最多也不过二十二万人。
小鲤也在她脚边站起身子, 用两条后腿跳了起来, 仿佛切身感受到荔慈恩的快乐。
“死守白沙城。
他一身干干净净,倒是丝毫看不出血腥的样子。”有人一脸担心。敢说什么?”
在鸣月塔长大的万俟三兄弟当然捉过兔子。
他的面前摆着一盘乱七八糟的棋,大约是在照着棋谱所教实战,不过棋谱是藏着玄机,他是玄机里藏着棋谱, 让人瞪大双眼, 捉摸不透。
谢兰胥的偏爱,虽然是向着荔慈恩的,但是源头是来自荔知。
一个半月后,大军离陷落的白沙越来越近,被前哨兵发现的鸦休探子也多了起来。谢兰胥来了白沙城,就注定有来无回!
谢兰胥一脸不食烟火的淡然神色,却从袖子底下悄悄勾住她的手指。”
谢兰胥撩开帐门,露出躺倒在地上的探子。
只是她个人口味清奇罢了。
谢兰胥十分满足地点了点头:“那便好。
她只知道军营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间帐子。最终,万俟奢被赶鸭子上架推往帐门的时候,谢兰胥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既然如此,”他说, “你姐姐同意,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他们并非一无所知的大头兵,现今正是秋收之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城中粮食紧张,一旦燕军围城,现有存粮完全不足以支撑鸦休士兵的开支——即便他们在燕军来之前,已经劫掠了周边村镇的粮仓,但要满足城中守军所需,还相差甚远。”荔知说,“我能理解她。
小鲤蜷缩着越来越大的身体,安安静静躺在荔知怀中。
“回到京都生活的这一年多时间,我四处走访异族, 学习他们的语言。”
新称呼极大地取悦了谢兰胥,他的嘴角飞了起来。
荔知绕他的手指,他也绕荔知的手指。
“他知道的不多,但都说了。
他公平地敌视每一个除他以外最接近皇权的人。
“你也要跟随出征?
小奶狗一月一个样,当初刚来的时候,还能在荔知的双腿上拉直了身体撒娇,如今放个上身都够呛。”术耳说,“守住白沙城,我们就有了通向中原的关卡。”
“你叫我姐夫,自然是我的妹妹。
白天,他们风雨兼程。在立太子一事上推波助澜的,必定有他的身影。
大军出征白沙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出发前一晚,荔慈恩扣响她的房门,少有的提出了请求。
谢兰胥被吹捧得飘飘然, 手里的棋谱不知不觉拿倒了都不知道, 那满是自得又努力克制的嘴角,让荔知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他们以为的捉兔子,便是拉弓射箭,然后捡兔子。”
于是素有威猛之名的鸦休人,便像一只活剐了鳞片的鲜血淋淋的鱼,失去了所有锐气,抬在担架上转赠给了荔慈恩。”
谢兰胥自身还有顾虑。”谢兰胥看向荔知。城墙上挂着已经风干的白沙刺史的头颅。只要给我时间, 草原各部的语言我也能学会。如今我会说官话、翼国话、罗刹语、黑火部落的部落语。
荔慈恩走后,谢兰胥朝她伸出手。
她和荔慈恩坐在马车里,嘉穗和嘉禾一直送到郎返亭才停下脚步,马车走出去很远了,荔知还能看见她们在郎返亭里小小的身影。
虽然万俟三兄弟一直尝试活捉一个探子,可得到的始终只有服毒自尽的探子尸体。
“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荔知不想等到了那天才知道。”她问。
万俟三兄弟都放弃活捉的打算了,谢兰胥却在听说后问:
“捉过兔子吗?”
小鲤在荔知脚下上蹿下跳,猛摇尾巴吸引主人注意。
荔知摸了摸它的头,忽然感到一丝怅然。
术耳不以为意道:“诸位不必担心,虽然对方人比我们多,但我们只要死守白沙城,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荔慈恩找到她时, 她一开始也是强烈反对。
似乎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安,谢兰胥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荔慈恩往身边看了看,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
送走最后一波炎热后,院中的桂花树在凉爽的秋风中绽放了最大的一次花雨。
她抱起小鲤,躺倒在谢兰胥身上。
半月后,大军在白沙城外三十里,临近鸣月塔边境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她将荔慈恩带到正在研读一本棋谱的谢兰胥面前。
第二天,拔营出发之前,谢兰胥还没从那间帐子里出来。
“这人我先留下,试试能不能和他讲通道理。
“什么惊喜?”
……当天晚上,谢兰胥到底和探子讲了什么道理,荔知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下手方一名大胡子说。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实在难以想象他还是一个活人。”谢兰胥微笑道,“你来瞧瞧,为了让他能够说话,我特意没有拔他的舌头。
他意有所指地说:“带你去白沙, 本没什么。
万俟三兄弟在一旁看得噤若寒蝉。
香飘十里,溢满荔宅。前路如何,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荔慈恩努力恳求道, “我一定会派上用场的,殿下带上我吧!她说得对,我们去白沙一带作战, 需要一个懂得鸦休王部语言的人。到时候吃不起饭,里外一闹,他们还有多少胜算?
谢兰胥所说的捉兔子,却是挖坑做陷阱,让兔子主动跳进来。”
“你愿意让她去战场冒险?”
“姐夫真好!
谢兰胥亲自示范,在三兄弟的目瞪口呆下,活捉了一名闯进大营的鸦休探子。
荔知虽然不算清楚凤王的为人,但她清楚谢兰胥的为人。
虽说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是白沙一带地广人稀,如果硬要靠打仗,实在很难将鸦休王部打服,更别提草原上还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若是被鸦休王部联合了其他部落,这次战争就会成为拖垮大燕的一个泥潭。
“慈恩说服了我。
奈何谢兰胥打死也不肯提前透露,让她心中越发没底。
她握住他的手,谢兰胥轻轻一拉,她便坐到了他的身上。这些鸦休王部的士兵,没有受过开化,头脑里被灌满了对贵族的忠诚,赴死时没有一人犹豫。
“不、不必了,我太喜欢了……”荔慈恩结巴道。
当天夜里,白沙城内的鸦休王部召开紧急军议。”荔慈恩欢呼起来。”
谢兰胥看见了站在荔知身后的荔慈恩,忽然笑道:
“妹妹。
靠在他胸膛上的时候,她闻到了幽幽的桂花香。
惊喜这个词,荔知之前也用过。
当然不愿。”
虽然如此,军议桌上的贵族们脸色依然凝重。”谢兰胥说。”荔慈恩马上拍着胸脯保证, “今后殿下就是我姐夫,我怎么会对姐夫不利呢!”谢兰胥微笑道,“这人还算讲道理,没有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