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299章

  天牢里黑得要命,除了送饭的人谁也不会来,她不出声,也没人能想到,天牢里多了一个人。

  少女看了他一眼,“我不走。

  他这么想着,等到了第一处歇脚点,他手脚戴着镣铐,就再次看见了她。

  要重整旗鼓,和她过更好的生活;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要守着她,和她白头到老。

  他浑身一僵,那颗心就变得很软、很软。”

  她很冷静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话音落下,就开始左右看看,想着要怎么把她送出去,但是却被她拉住了手。

  朝廷不想打了,他就如他们的愿,不打了。

  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青年就突然间把她一把捞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他只想要回来过安稳的生活,和她一起白头偕老。

  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愿意牵连她的。

  某一日,流放的队伍里,淋雨风寒死了三个人;又一日,一对母女逃跑,死在了路上;这一路的山匪众多,盗贼横行,死的人越来越多。”

  青年沉默地看着她,决定靠着不搭理她,让她知难而退。

  她问他笑什么,他说:“这样也挺好的。

  这案子拖了三个月,终于一纸宣判,流放三千里。”

  他们两个对峙了半天,谁也再没搭理谁,各自躺着看天牢的天花板。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

  他时常嫌弃自己没法洗澡,不愿意去亲她碰她,总是担心碰脏她的衣裙,她却浑不在意,他要躲她,她就把他的脸掰过来,直接亲上去。”

  “你非要和我纠缠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就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她说:“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陪着你吃苦。

  当他看见生命那样脆弱,不用刀枪,一阵风、一次受寒就可以夺走后,他就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惶恐。”

  她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才将玉佩送出去,转头却要食言了。

  仿佛命运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说:“你明日就走,我有些旧部,可以保你不被牵连。”

  她说:“燕燕,你废话好多。

  他在囚车上看着京城越来越远,知道这一去,恐怕便是再无相见之日。”

  他气得面色铁青,她就坐在对面喝茶,喝完茶就掏出了点心,他瞪着她许久,发现她连被褥都带过来了,他想骂她又骂不出口,现在手上脚上都是镣铐,还不能拿她怎么样,凶神恶煞了半天,最后把她的点心给抢了。

  他以为她同意了,但是接下来,他发现自己说什么她都漫不经心地嗯,他顿时知道她在敷衍他。

  他的脸顿时就黑了。

  可是再贪恋她的气息,他也不能纵容自己的放肆。”

  青年松开了她,终于肯抓起了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这天夜里就特别沉默,看见了她的时候,他没有和过去几天一样面色发黑,而是盯着她许久,突然间笑了。

  他怕她一路追着过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死在路上。

  他:“……”

  活见鬼了。

  流放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出了城后,坐囚车都是一种奢望,流放三千里,可是要亲自走上三千里的,尤其是一刮风、一下雨,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一连好几天,她会都会来饥肠辘辘的青年面前吃东西,他的脸越来越黑。

  他想:他要活下去。”

  看着他手里破了口的水碗、冷硬的馒头,她笑眯眯地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打开了食盒,摆出了色香味俱全的一餐——

  吃给他看。

  流放的日子很艰难,可是只要有她在,这日子,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难熬了。”

  “我是来看你吃苦的。

  她穿着眼熟的白衣,正坐在他的对面喝茶。”

  她没有反应,心想:他上辈子还随时要发疯呢,她说什么了么?

  当想好了一切,狠狠心将玉佩送出去后,可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她。同一批流放的,已经倒下了许多人。这恶犬恼怒不已,特别想把她的脑袋掰过来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他:“……”

  他把她拉进了黑暗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有点气急败坏道:“你疯了,这是天牢!

  是夜,她滚进了他的怀里。然而不管他怎么联系外面的旧友,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她每天的夜里,都会准时出现在牢房里。

  他叮嘱她不能走得太远,告诫她要离他近一些,不能独自上路……说了一大堆,她笑了,问他:“燕燕,那你还吃么?

  他把她抱得很紧。

  他还没娶她、没有和她手拉着手走遍大江南北。”

  她说:“我也是认真的。

  有些人曾经当了几十年的死对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一定要活下去。”

  他说:“我是认真的!”

  她愣住了,在外面的暴雨声里,他突然间抱住了她。

  一开始只是喝茶吃点心,后来还带来了围棋、话本,还给他捎过来了酒楼的菜,偶尔还带两壶酒来找他。

  青年:“……”

  有时候猫和狗是死敌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实在是舍不得凶她了,只好说道:

  “这一次,我可能要被流放。

  他让旧友走动关系,将他提前流放出京。

  谁知道她下一句话是:

  “我不是来跟着你吃苦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

  他穿着囚服,被弄得很狼狈,说自己身上脏,不许她靠近。

  他继续恐吓她:

  “还可能要和我一起被砍头、五马分尸、凌迟而死。

  他却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冷静地盘算着自己在京城的旧部有几人可以帮忙,他心知朝廷不会对他手软,故而只是不想牵连她,给她留一条后路,保她日后一生富贵无忧。

  他坐在昏黄光线的牢房里,看着周围一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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