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裕对父亲的感情一直是复杂且矛盾,以及掺杂几分抹不去的介怀。”姜宛繁手上活没停, 穿针引线,动作如流水,赏心悦目。
姜宛繁紧张,“怎么了?”
黑白照肃穆,似在无声抗议。
卓裕忽而低声,“他去世后,从没来过我梦里。”
姜宛繁把最底下的《辰市日报》又抽了出来,“其实你还是想他的,不然不会一直收着他出事那天的报纸。哪怕天人永隔,在老卓面前,仍然铆着一股劲,呛上几句才舒坦。
姜宛繁屈起指节,作势敲了敲他脑袋,然后笑眯眯地对卓钦典说:“嘴犟,我帮您打他啦!
……
江跃山。
卓裕拧眉躲开,“别动那,还没好。姜宛繁说:“其实我那小公寓也挺好的, 我们两个人够住。
“简单呀,中午没客人的时候,我让店里的伙伴帮忙一小时。”
姜宛繁:“……”
幼稚!
“不一定。
约莫是商量妥当,僧人提笔写字,卓裕在旁轻声提点。”
……
“你们说,他是不是被我爸妈的补药,把脑子给补坏了?
一炷香的功夫,也没什么多余的倾诉。”
江跃山山顶有一座古庙,人迹不多,多有人忌讳,只留了三五个守寺人。”姜宛繁又翻了翻日历, “下周五你有空吗?”
她太温柔了。”卓裕说,“没那么讲究,有时候忘记了,或者工作忙。
那天卓裕去新房拿证件,进门差点以为走错了地。”
卓裕笑,无辜发问,“我怎么卖惨了嗯?
功德本摆在案台上,佛香幽淡袅袅,殿外群山浅廓,与云海融于一体,宛若天上涟漪。
“看来回忆很美好,”卓裕挑挑眉,“不用回味,只要你想,随时用我。功德箱伫立一旁,陈旧却洁净。”
姜宛繁忍不住奇心,待他去接电话时,再一次折返大殿里。
流云飞鸟,行星群烁,旷日经年不复返,年年当如是。将墓碑清扫一番,菊花摆正位置后,卓裕牵着姜宛繁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这卖惨上瘾了是吗?”
卓裕很好奇,伏在工作台面上, 腰臀的形状弧线展露无遗, 问她:“老婆, 你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这么计划周详?
姜宛繁四处看,这里地方不大,供奉的长明灯寥寥几盏。”卓裕不告诉她,笑了笑,“说出来便不灵了。像屏风、挂画这种大件, 他都不知道姜宛繁怎么弄上来的。卓裕狡黠,扭头对墓碑说:“看,她还是最关心我。”姜宛繁挠他侧腰。灯身下有红纸,毛笔手写着受庇护人的姓名。”
“怎么?
“你怎么想的?
“说说看,什么意外?等卓裕过来,她问:“刚才在写什么?”
姜宛繁垂下手,手背贴着柔软布料,瞥了他一眼,“你。正是因为太热,藏芷邸的新房迟迟没搬。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投入、坦然地谈论父亲的事了。虽清净,但不敷衍,每一盏灯上,灯油厚深,灯芯粗顺。”
“那倒不是,也有意外。
卓裕踏进庙宇,里面供奉的神像不多,仅一尊菩萨像。有恨,有怨,有惋惜,有追忆,也有不舍和怆痛。”
“祈愿。
“你只清明节来一次吗?两人上了香火,恭敬叩拜。卓裕枕着姜宛繁的腿,大爷似的张嘴,咬住她递过来的苹果片。姜宛繁献上花,轻轻“哇”了声,“你父亲好帅哦。”
卓裕忍俊不禁,蹲在地上,捏开落在墓碑上的一根干草,他看了眼卓钦典,“你儿媳妇最会哄人,不必太当真。”姜宛繁指腹在他大腿上画圈圈,“挺没意思的。年长的僧人该与卓裕熟识,他走过去,与之亲切攀谈。”
卓裕侧过头,眼神隐忍又动容,肩膀几不可微地颤了颤。
第五盏,是卓钦典。”
姜宛繁心尖拧得疼,将手握得更紧。”
晚上, 卓裕随手点了部影片投屏,《两小无猜》修复版甚得他心。
卓裕在她的注目里,渐渐红了眼角。
卓裕为他供的灯。
卓裕噢的一声,“我先握住你脚踝,然后往上推,你拿膝盖顶我,我把你膝盖压在掌心之下,最后,嗯,就那样再这样了。
说是搬新家,但两人心态都挺平和。
向衿:“不是补坏了,是补黄了。太大的房子我怕睡不着, 不习惯。
姜宛繁忍不住看向他。
据说是有高人施过道场,这里风水奇佳,背山傍水,天高云阔。
姜宛繁捕捉到他的情绪,没让他逃避,温声说:“没关系,想爸爸了,就去给他上炷香。我打得不重啊。
姜宛繁看清,一愣,然后笑起来。”
“搬家。
卓钦典的墓碑立于西南角,黑白照上,剑眉如星,神态凛冽。”
他语气轻描淡写,似是真不在意。”睡前闺蜜群里聊天,姜宛繁慢吞吞地打字。”
姜宛繁无语,心跳疯狂,嗔目瞪他。
朗朗乾坤,字字映心——
【与我姜姜,百年好合。”
“你这样,那样,最后就这样了。姜宛繁是个神人, 总能见缝插针, 利用空余时间将房里的软装摆件添补齐整。”姜宛繁含糊道,耳尖也微微发烫。
“他应该来的,”卓裕喃喃,“我要好好跟他理论,当年脑子抽的什么筋,非要作死。”姜宛繁问。”
“欠揍吧。
她将功德本翻开,墨迹崭新,形如流水。”
姜宛繁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开始了是吗?】
第47章 搬家新房
chapter47
九月初, 秋老虎威力绵绵,日气温仍往37度窜。”
卓裕嘶的一声倒吸气,捂着头久久不语。
姜宛繁没去打扰,在寺外等候。”
“但她毕竟是受老卓连累,于她来说,也是不可逆转的伤痛。”她扒拉他的手查看情况。
卓裕懒散散地哦了声,“房子太多了,没想法。”卓裕心存歉疚,正因如此,他也更加介怀父亲的不知轻重,无视对生命的敬畏。”
卓裕心猿意马,竟被一个字撩到失语。”
盛梨书:“应该是药效比较猛。
卓裕低头,弯着的唇角平缓了些。”姜宛繁捏了捏他的鼻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