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话,三个字,掷地有声。
男子长眉入鬓,挺鼻薄唇,薄薄的雪雾飞舞在他周身,脚步沉稳,若踏着一条尸海血路走来。
少帝已经拉着她的手站起来。”
这话一落,危吟眉立马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皇帝,璀璨耳珰来回摇曳。
“哗啦”一声,一男子大步迈进殿中。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怎能不浮想联翩——
这帮将士们不将皇帝的话放在眼里,对皇后倒是恭敬得很。
如此一幕,哪里有旧情人重逢,该有的尴尬样子?
叫这事一闹,少帝已无心思再饮酒,回到坐席上,望着下方众人,坐如针毡。
危吟眉喉咙发紧,视线从此人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深邃压抑的夜幕。”
哄堂大笑声顿时四起,全然不将谢启放在眼里。
少帝让人将虎皮抬过来,那群将士们起哄,让少帝酒后拉弓,来射虎目。
少帝连忙出声道:“七叔等会走,朕还有一些话想与你私下说。
“摄政王谢灼归京,觐见帝王——”
作者有话说:
小眉真的很紧张。
谢启提着一口气,今夜他还给摄政王准备了东西,就看谢灼敢不敢留下……
少帝见谢灼将披风解下,便知他答应了,立马笑着让人去给摄政王引路。
这细微的变化让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翘首以盼着。更别谈射虎目。
待坐下后,他看向身侧的皇后,忽然开口道:“朕与皇后一同敬摄政王一杯吧。”
半晌的沉默,摄政王的下属先一步站起来挡酒:“臣代摄政王饮下这杯酒。
直到摄政王抬起手,出声制止,那些将士奚落声这才落了下来。
倒是摄政王,分毫不避讳地与少帝对视。
刚刚还给摄政王挡酒的属下,一下不出声,转过头看向摄政王,等待他的发话。
殿口黑漆漆一片,影影憧憧出现几道人影,脚步声逐渐近了。
等宴席终于结束后,摄政王站起身来,似乎就要离去。
她面前景象变得模模糊糊,只觉四周跳动的灯火,那殿柱上雕刻的狰狞兽首,都朝她怒目而瞪,仿佛下一瞬就会扑出啮咬她的脖颈。
在她恍惚之际,宫人禀报声响彻整个大殿,回荡不绝。
就在为首之人的气场震慑住众人时,此人却侧开一步,朝身后人抱拳作礼。”
摄政王走入宴席,随行的将领们也相继落座,秩序井然,没发出一点响动。
摄政王这一举明显是在羞辱自己。
进来的人不是谢灼。
哪怕只视线交错了一刻,她也知道谢灼看到了她。
少帝站起身来,与摄政王敬酒:“边陲战乱频频,多亏这次七叔带兵御敌,将胡虏拦在关外,边关才得以太平。
少帝大步走下台阶,迎接摄政王:“七叔来了,快快入座。
浓密的雪花遮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屋外朦朦胧胧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少帝解释:“朕让人准备一场小家宴,只有几个叔父兄弟参加,我们寒暄几句,说说话。
四下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帝果然身子一僵,面对这不依不饶的请求,不得不摆手笑道:“朕身子不可,实在拉不了弓。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形的威严从大殿上方压下来。
男人迈开步伐,一步步走近,身影朗朗昭昭,玄色黑狐毛披风压身,如松般挺拔威严。
那一双漆黑幽暗的眼底,仿佛能吞噬人心,昳丽的长眸淡淡抬起,便与最上方的危吟眉目光遥遥碰撞上。
众人翘首以盼,只听到殿外一阵阵马蹄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动大得骇人,透着霜刀般诡谲的力量。
雕梨花的殿门朝两侧拉开得更大,那轻轻的“嘎吱”的声音,在这夜里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上首案几之后,皇后也取了匕首,将切割好的鹿肉送到少帝的玉碗之中,气度优雅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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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毒酒
危吟眉基本的礼节都维持不了,低下头,目光慌乱无比,望着膝上裙摆,脑中昏昏涨涨。
摄政王听到这话,朝上方投来视线。
而摄政王竟默许了这一行为。
正聊着,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宫人尖细的嗓音传来:“摄政王到——”
殿内为之一静,目光齐齐投向殿门口。
可这会,皇后始终低着头,哪怕少帝开口与摄政王寒暄,她也未曾有所表示,更未随少帝一同扭过身子看向摄政王。”
宫妃们面色一变,哪里敢接这话?”
少帝举杯的手一下悬在空中。
众宾只见摄政王面色沉稳,步履从容,而皇后神色清明,美玉耳饰摇摆,端端正正坐着,姿态柔顺,不见丝毫的慌乱。
这一场面又提醒了众人,据说,当年皇后还未出嫁,一言一行和规矩礼仪,都由摄政王亲手所教。
这酒显然不是敬给他的,对方却自作主张替摄政王挡了酒。
为首之人面容俊朗,身量高大,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一圈,视线所及,殿中人无不低头行礼,莫敢与之对视。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连少帝身侧的皇后娘娘,也慢慢停下了切割鹿肉的动作。
四年未见,风霜如刀洗去了男子身上肆意张扬,余下一派冷沉凌冽。
危吟眉指甲深深掐入了掌中,有鲜血沿着指甲滴落。”
少帝高举酒樽,言辞难掩激动。当他跨入门槛,殿内人甚至能听到他身上玉佩华琼碰撞发出琅琅之声。
摄政王却只淡淡一笑,未曾起身。
北风吹打,风雪肆虐,落在他身上。”
“娘娘,你可曾见过摄政王?
摄政王手轻敲了桌案几下,只见两个侍卫抬着一张斑斓的虎皮从外头走入大殿。
“摄政王。
在乐工们奏响编钟声中,宴席开始,宫人们鱼贯而入,端上鱼肉佳肴。
他单单立在那里,便是气场逼人。
摄政王笑而不语,少帝自然不能发作,面上不显,将酒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才是。
所有人目光都追随着摄政王、又瞥向皇后。
叶婕妤心中生出狐疑,莫非皇后想通了?
四周传来宫妃们低低的交谈声,议论着摄政王容貌如何:“咱们圣上已是清俊,听说摄政王更是容貌不凡,卓拔不群。”
谢灼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少帝身上。
殿外朔风吹进来,吹得帐幔翩飞。
气场如剑气催,让人想要三叩九拜。
屋内安静极了,北风呼啸着,屋内烛光一时暗一时明亮。
可摄政王只是动了动身子,并不举杯饮酒,另起一话道:“孤此次回京,给陛下准备一份礼物。”
摄政王身边的侍卫道:“殿下,已经很晚了……”
谢灼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少帝脸上带笑,又道一遍:“七叔,朕敬你一杯。”
四年前叶婕妤还没入京城,自然未曾见过摄政王,听她们议论,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摄政王真如你们所说不凡,那他与皇后可般配?
“摄政王到——”
“摄政王入见——”
这声音如潮水般散开,一重一重。
偌大的宫殿,闹腾的宾客,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寂静。”
少帝搁下酒樽,笑问摄政王备了何礼物。
侍女将鹿肉送到摄政王案前,摄政王取了匕首,将鹿肉割成薄薄一片。男子面如美玉,下巴周围萦绕一圈黑色狐毛,更衬得他肌肤如玉。
如此重大的场合,自然不能出一点错,她只能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这副模样,好似全然未受禁足和摄政王归京一事的影响。
谢灼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四目相对不过一刻,却漫长得仿佛度过一年。
他走近一步,谢启便后退一步。七叔劳苦功高,朕敬七叔一杯!
少帝面色一下挂不住——
时下贵族酒宴,酒后都有投壶一类的游戏,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他身子一向孱弱,怎么能拉雕弓?